江门县除去那通贯全县的赤水河外也不乏有深山老林。
日上中天,密林中满是斜阳透去。
钱权单臂吊在一棵大树的粗枝上,垂下的身形微微一蜷,周身的大筋和皮肉仿佛搅在了一块。
这可不是钱权发了颠,这是白猿通背锻骨拳配套的抻筋拔骨之法。
算是桩功的一种,但又有别于普通的桩功。
因为这门白猿通背锻骨拳是前人依照白猿之资所创造出的一门拳法,其体认之身姿自然偏向白猿的行动方式。
钱权藉由这吊袋式拉长筋,拔开骨关。
其本质不过是练筋练骨的一环罢了。
昨日凭借丁三石的龟蛇壮骨粉一举跨入练筋练骨有成之境后钱权并没有停歇,而是马不停蹄的进行巩固和提升。
依据丁三石所言这四练大成也不过才是武道入门。
在这江门县或许能算的上是个人物,但到了外头的郡城中却也和普通人无异。
因此如今他的这点本事还不足以到能够沾沾自喜的地步。
许久,钱权吊臂的手腕蓦然一松。
身形如羽下落间响起一炒豆子般的声音,原本有些微屈的身体赫然一涨。
此为身体松而不懈,紧而不僵。
是抻筋拔骨渐入佳境的状态。
钱权步履如飞,下山的路虽然有些坎坷但对于身兼健走特性的钱权来说却也与平地无异。
回到破庙,让人惊疑的是丁三石等人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莫不是那群本地乡民又来找麻烦了?”
钱权皱眉问道。
今日为了防止再出意外,他们这些人可都没有去码头上找活干。
真遇到什么麻烦,那必然也是麻烦找上了门。
“阿权,并非是你所想的那样...”
丁三石摇了摇头,只是脸色依旧不太阳光。
“权哥,我打听到那群本地乡民从县城里请来了一位武师...”
燕小六上前道。
原来燕小六对于丁三石受伤一事一直心怀有愧,为了弥补他今日一直在外奔波打探消息。
还真就被他给打听到了。
那群本地的乡民花钱从县城一个武馆请来了一位武师,在这个节骨眼对方做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为了对付他们了。
“阿权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请不来什么高手的。”
丁三石怕钱权有负担,连忙宽慰道。
丁三石脸色凝重可不是担心对方请来什么高手,而是担心钱权没有和人动手的经验容易吃亏。
“放心吧石头哥,我省得。”
钱权面色如常,倒是让丁三石放心不少。
虽然钱权有时候总会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但在丁三石看来钱权到底是个稳重之人。
钱权远比他的外表看起来要更加的可靠。
“可知道他们请的是什么哪家武馆的人?”
钱权又问道。
县城的武馆中可没有多少猛人,大多都只会那一两门的功夫。
若是能够知道对方请的是什么人那应付起来也就轻松的多了。
“这...”
燕小六面露难色。
对于他一个外来户而言能够打听到这些本地乡民从县城中请了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头来不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钱权拍了拍燕小六的肩膀笑道。
能知道最好,不能知道也无妨。
钱权看的通透。
既然对方要花这么大的力气让刘三出手伤了丁三石,那就意味着对方并没有把握可以稳硬丁三石。
也就是说对方请来的人顶多也就是个县城武馆的普通弟子。
这样的人对付一般人或许还行,但是现在的钱权已经不把这等人放在眼中了。
对于钱权来说他的假想敌一直都是刘三以及五虎帮。
对于这群一直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人钱权可是都记着呢。
......
......
翌日。
石门码头上特意划出了一块地盘插上了五虎帮的旗帜。
插旗代表了什么对于码头上的人来说自然不会陌生,但这里本来就是五虎帮的地盘,这旗帜立着不是多此一举?
几番打听之下这才知道原来是一群脚夫要打擂台,这在码头上倒是新鲜事情。
这些船员们走南闯北的,码头上的私斗他们见得多了,可是打擂台那就少了。
毕竟敢摆擂台的双方多少要有些本事在身才行,可有本事的人又如何会埋头做这脚夫呢。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虽然不清楚这两帮脚夫到底有没有本事,但这热闹他们自然是要看的。
这免费的热闹可比码头上千篇一律的戏班子更有性价比。
本地的乡民人多势众,他们早早的就已经来到了码头上。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体魄雄壮的汉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一双手上却满是老茧。
“霍,还真是个练家子?”
有眼尖的船员瞧见了这人的虎口,吹了个口哨笑道。
无论这群脚夫的对手是什么人,今日他们这些路人都算是有热闹看了。
“皮沉肉厚,练皮有成?脚夫中竟有如此良才?”
更有甚者一眼就看出了这大汉的深浅。
大江大河之上不乏有劫掠商船为生的水匪之流,因此但凡是生意跨度大的商船基本上都有护卫队的存在。
这些商船的护卫自然都是习武之人,其中不乏有四练大成之辈。
以他们的眼光自然不难看出被这群本地乡民请来的这位大汉是什么成色。
这位大汉的年纪不算很大,正是当打之年。
以他的这份本事怎么着也不应该窝在这石门码头上当个脚夫才对,不少人都对这次的擂台一事心生了好奇。
一番打听之下这才知道此人并非是当事的脚夫,而是被这群脚夫从县城的武馆中请来助拳的。
通常情况下码头上的规矩是谁惹的事就由谁解决,而这群脚夫居然凑钱请来了武馆中人助拳,难不成是碰上什么棘手的角色了?
在得知对方是一群逃难到本地的脚夫之后不少人更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才值得这群脚夫们花上这样大的价钱。
毕竟脚夫们能赚多少钱这些跑水路的人是再清楚不过了。
别看他们与脚夫们商定的价钱不算低,但真正能到这群脚夫手中的铜板可没有几个。
如此舍得绝非是脚夫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