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第一缕阳光还在云间盘旋,零落的几滴雨水滴在叶片的凹槽中化作圆圆的露珠,远远望去如珍珠般晶莹透彻。
此时天还未亮,连公鸡此时也还未报晓。放在平日,此时的村庄应还是一片寂静,很少有人起床劳作。
但在今天,村庄却一反常态,没等天亮,村子中央就开始鸣锣示众。响亮的锣声传遍整片村庄,村民们都早早起床,前往村长家门口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在村长家门口聚集起了一大批村民,熙熙攘攘,而村长就拄着拐杖站在人群中间。
同时有越来越多的村名也在向中央赶去,仿佛在举行什么集会一般。
锣声同样惊醒了入眠不久的李凡,李凡在昨夜与神秘的白影近距离接触,整夜都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临近天明才堪堪入睡。
被锣声吵醒,李凡先是警惕的看向房间四周,分辨出是村长家的铜锣后李凡才松开紧绷的神经。
“干什么啊…难不成昨天夜里真的是有野兽进村了?”一想到昨天夜里的诡异经历,李凡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希望我是看错了,那只是个白色的野兽…”
于是睡不着的李凡索性直接起床,打算顺着人群,前往村长家一看究竟。
“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有老李家的猪跑了…”
“猪跑了能有这么大动静?”
村庄的村民们三五成群,一边小声议论一边赶路。
李凡走在村庄的小路边缘,路上不时有村民聚堆,李凡依稀能听到不少村民都在议论这件事情,但所谈论的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母猪偷跑,老牛找新欢,令李凡哭笑不得。
于是李凡先一步绕过了前面的几个村妇,快步赶到了村中央。
等李凡赶到村中央时,此处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不明所以的村民。
他们围成了一个大圈,而村长此时仍是一言不发,只是让一旁的村民敲锣示众。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聚集的人数不再增多,而此处的议论声不断加剧,此处就如同集事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十分吵闹。
村长看到来的村民差不多来齐了,于是便重重的敲了敲拐杖,“静一静,静一静”
见此,四周的吵闹声渐渐消停,众人们都渐渐向村长靠拢,个小的孩子甚至其坐在大人的肩膀上,李凡也踮起了脚尖。
众人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村长一大早就把他们召集在这里。
然而村长接下来的话语,让整个村庄都寂静下来。
“护村天师,昨晚坐化了。”
顿时村庄中变得异常寂静,但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更大更嘈杂的议论。
“怎么回事,不是说天师在养病吗?怎么忽然去世了!”
“天师去世了,那谁来保护我们村子?”
护村天师是由中央地区的血月宗规定的,每一处300人以上的村落必须有一位孕生境以上的血月宗修士驻扎。
护村天师由当地人供养,同时会有宗门每月派发的补助奖金。
通常护村天师会帮助村民抵御兽潮,解决神鬼事件。因此护村天师在村中的地位一般都十分之高。
同时护村天师也会维持村中的治安,如果一个村子里的护村天师去世了,那么可能会有强盗趁虚而入,烧杀抢掠。
“那什么宗来人了吗,我们是不是又要交一次粮?”
“天哪,那关我什么事,我还想继续睡觉!”
围观的村民们众说纷纭,有的大惊失色,仿佛失去了亲人一般;有的人一脸无奈,似乎预料到重新交粮的借口;有的人满脸不屑,似乎自己的农事比这更加重要。
李凡站在人群里默不作声,看见村民们的种种表现,心底不由得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集体,只要自己的利益没受侵害,那边与我无关。谁管你在以前有什么大贡献,反正现在与我无用!”
“静一静,静一静”
见场面一度变得更加混乱,村长又重重的敲了敲拐杖,生了白斑的手险些握不住拐杖。
“大家放心,我已经派人向宗门报信了,最迟三天宗门就会派新的护村天师来。交粮还是要交的,大家这几天就注意一点,不要惹上后山的野兽了。”
“赶在下周之前,每一户都要交半斗的粮食,”村长顿了顿,“还有,除了李凡那户人家,其他人都来参加老天师的葬礼,都别忘了!”
众村民听见交粮都皱了皱眉头,正当人群逐渐散去,王少忽然在人群里发现了围观的李凡。
“这个诅咒之子,一定是他把护村天师咒死的!”
忽然一声咒骂从人群中传出,李凡循声望去,只见王少一脸得意的样子,如同看见得逞的小人一样洋洋得意,李凡不由得不禁发出一阵冷笑。
王少公然向人群中骂起了李凡,人群中王少的小弟也开始带头起哄。
有的人皱皱眉转身离开,但更多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开始咒骂起李凡。顿时李凡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然而村长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若无其事的拄着拐杖,向宅府走去。
“为了村子里的团结,就必须有一个承担骂名的角色。娃呀,别怪我。”
李凡对这种场景已经不是头一次见了,哪怕面前骂他的人数再多一倍,李凡也不会有任何感受。
李凡抬手叫住了正在离开的村长,问出了李凡最关注的问题,“村长,天师埋到那里了?我想去祭拜一下他。”
李凡的话语顿时在人群中激起又一番波浪,“什么,害死了天师还不够,还想让天师死不安宁吗?”
“这个诅咒之子,为什么还不被诅咒克死?”
周围的村民毫不吝啬的,将最恶毒的言语送给李凡。
村长仿佛没想到李凡会问出这个问题,行走的脚步一顿,随后缓缓说到,“他就埋在村后山下,墓园里最中间那个就是了。”
说完,村长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大义凌然的向村民说到,“不光是李凡,咱们也要好好祭拜一下天师,天师在咱们村里驻扎了二三十年,也算是咱们的一份子了。咱们一会…”
李凡看着村长的嘴脸,心中一阵冷笑,“连一个外来人都能成为自己人,那我这个自己人只能被诅咒去死吗?”
李凡没等村长说完便转身离开,听着身后传来葬礼的鸣锣声,心里暗道,“等到这葬礼结束,我要去墓地里好好看看,天师究竟是不是我昨晚看到的鬼影。”
接下来两天,村子里未逝去的天师举行了浩大的葬礼,村中的街上少有的人来人往,让整个村子显得格外有生气。
甚至村长还邀请了邻村的戏队来唱丧曲,仿佛去世的天师真的是村中的一员一样。
全村人都对这场丧事乐此不疲,能白吃白喝,而且这两天还不用下地干活,多好啊!
唯有村长一天天心神不定,坐立难安。
总是坐在角落里默默喝酒,还不时的看向墓园的方向,似乎在担忧着什么事。
李凡这两天被烦的不行,每天早上村长家都会敲锣打鼓,吵闹不堪。
而晚上也不让李凡消停,一直唱戏知道深夜。闹得李凡这两天都没有睡好觉。
最后一天夜里,李凡死命捂住耳朵,“算了,忍过这一天就行…”
等到葬礼结束的晚上,李凡便拿上铁锹,赶到了墓园之中。
墓园在村子的西北角,尽管地理位置十分偏僻,但为了防止被其他村民看见,李凡还是决定在入夜后再来这里。
银白色的月亮伫立在空中,一个黑影站立在天师的墓前。
李凡倚着铁锹,但又紧皱着眉头,“为什么天师的墓中会散发这么纯净的灵力?”
没等李凡靠近天师的墓穴,李凡就能感受道一股纯净的灵力萦绕在墓地。
起初李凡以为是墓园长出了什么天材地宝,但等李凡到达灵力的源头,才惊异的发现灵力竟然是从天师的坟墓中散发出来的!
“那么就更有必要探查一番了…”李凡没有多虑,挥舞起铁锹就挖起来。
随着铁锹一下一下将坟墓挖开,李凡越发能感受到一股逐渐强盛的灵力。
而等到他将老天师的棺材彻底挖开,李凡可以确定,眼前的棺材就是灵力的来源。
“天师不是死了吗,难不成变成僵尸还在修炼吗?”
面前的灵力十分旺盛,如果说李凡体内的灵力是一滴水,那么他眼前棺材所按发出的灵力就是一条奔涌的河流。
“不愧是孕生境的天师,灵力如此旺盛,那我偏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李凡打开棺材的一刹那,一抹白色的气流从棺材中冲出,随风飘向了村庄深处。
“什么玩意?”李凡也是被那股气流吓了一跳,本应十分谨慎的李凡在此时却十分亢奋,“不管那么多,还是看看天师…”
李凡鼓足勇气,转头看向了棺材中的尸体,“什么,竟然真的是天师!”
只见棺材中的天师浑身苍白,无论是毛发还是皮肤,浑身上下都仿佛进入染料般被染上了一层洁白。
而更令李凡惊讶的是,发出灵力的不是天师的尸体,是天师尸体上结出的一朵洁白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