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震魂针,武朝律法
地牢。
被锁在牢房里的陈宗有些忐忑。
他已然意识到周卫为什么要锁自己了。
夺舍,附体,移魂……
妖魔诡道有许多手段能够控制一个人,周卫显然是怀疑自己中了类似的手段。
毕竟以‘陈宗’的身手,能杀出王森与妖物联手布置的杀局,实在奇怪,但凡有点脑子都会对此持有怀疑。
眼下陈宗之所以忐忑,也是因为他身上所发生的异事。
异世之魂与此间‘陈宗’相合,这种情况属不属于夺舍中的一种?
不久后,周卫跟随一人来到了精钢打造的牢房前,后者审视着里头被粗锁锁住四肢的陈宗,面无异色。
“单从气息上判断,倒也没有被夺舍移魂的感觉。”
周卫:“许大人,我自然是希望这小子没有着道,但不得不防呐。”
武朝内外,妖魔盘踞于山林之地,日夜窥探人烟之地。
小谋之妖,形如妖匪,夺血肉而充饱腹。
大谋之妖,颠覆武朝,夺江山而改天地。
在武朝玄武司镇压各路妖魔的历史中,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其中就有不少妖物依靠诡术夺舍移魂,于武朝之内插入钉子。
此举凶险,一个不慎,便是整个县城因此沦落也不是不可能。
昔年就有一座人口众多的大城,其内玄武司的几个重要人物在某个秘境之地遭遇此事,被邪妖夺取心智,助纣为虐,导致无数民众沦为妖物口粮,震动了整个武朝。
自此之后,玄武司上上下下对于这类手段就多了一个心眼,玄武司有关部门更是日夜研究,创造出了一个人是否有被夺舍、移魂、附体的检验方法。
许大人,原名许德箓,罗云县典吏,掌管所有差役。
“破绽太明显,就他回来禀报自己被王森联手妖物布局坑杀,但又杀出重围,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如果他真被夺舍附体,那这妖也太蠢了。”
周卫点头:“许大人说的是,只是多个心眼总没错。”
许德箓倒也认可这话:“这话没毛病,妖物诡谲,需常提防,既是如此,那就检验一下吧,陈宗是吧,接下来可能有点疼,忍着点吧。”
事到如今,陈宗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点头,不做反抗。
随后,许德箓打开一个玉盒,从中取出一根黑白玄针,细如发丝,不细看很难看清前端的针头。
此针名为‘震魂针’,乃是玄武司吃一鳖长一智后专门研究并炼制的秘器,武朝各个县衙里都分发一根。
许德箓走入牢房,站在陈宗面前,以此针刺入眉心。
经过玄武司隐秘部门的研究,生灵魂魄与本我身躯最为契合。
而外来魂魄无论如何都会本我身躯不那么融洽。
或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融洽,但对于眼前的陈宗来说,若他真是被夺舍、附体,那其体内的外来魂魄决计不能与本我身躯完全融合。
此时,一旦魂体被震荡,则会加大二者难以相容的问题。
陈宗咽了一口唾沫,在感觉到细针刺入眉心后,一股震荡之力随即迸发,来自灵魂深处被撕扯的痛感让他浑身颤抖,低声闷哼。
阵入三息,许德箓就抬手抽回,扭头看向周卫:“如何?”
周卫连忙上前扶住盘腿摇晃的陈宗,看着对方那苍白的脸色,连忙安抚自责:“陈宗,实在对不住,让你受苦了,但也希望你能多谢理解。”
陈宗摆摆手:“无妨,理解。”
许德箓在旁说道:“带他下去休息,另外,从库房里拨出一些银子给他买一些养神补血的补品。”
“是,大人。”
周卫心里清楚,眼下陈宗既无问题,那他的天赋就值得对方攀交一二,正如周卫此前所说,这天赋进玄武司没什么问题。
用库房里的银钱做自己的人情,大人还是你大人啊,周卫在心底暗暗吐槽。
走出地牢的陈宗晃了晃脑袋。
这魂魄被震荡的感觉有点类似重度晕车,有呕吐之感,脑子昏沉。
然而,他的身体早已今非昔比,在走出地牢后不久,苍白脸颊上就开始重新浮现一缕血色。
不久后,前往王森家里调查的两位差役回来了,各自怀中都抱着一个木箱。
“头,还真找到了一些东西。”
说话间,两名差役将木箱放在地上并打开。
一箱里装着极其粗劣的金块,其上甚至还夹杂着一些草木,周卫俯身拿出一小块放在鼻前嗅了嗅,心底已是更为确认。
“粗金上一股子腥臭味,看起来是妖物的。”
周卫看向另外一个木箱,里头则是一些年份上佳的气血灵物。
妖物盘于山野,手中掌握的灵物数量不可小觑。
同样的,这些气血灵物上也残留着淡淡妖气。
物证配合陈宗这个认证,王森勾连妖物这事已算是板上钉钉了。
“谢明,你带两人去王森家。”周卫冷脸道。
“周头,我也去吧。”记忆里关于武朝的一条律法让陈宗的语气微微沉重。
“你要觉得身体没什么大碍,想去就去吧,不过你应该知晓我武朝律法,莫要感情用事。”
陈宗沉默点头。
王森家位于罗云县东边的明云巷。
等到陈宗三人抵达时,他的妻子吴氏竟已穿上了素白麻衣、头戴白帽,半跪于地,身边尚且不太懂事的儿子也换上了麻衣孝服。
“嫂嫂。”陈宗轻声呼唤。
吴氏没有抬头,木楞的往火盆里烧纸。
看来她也明白自己要面对什么事。
许久,陈宗又是轻唤了一声。
这下,吴氏终于回话了,那张抬起的俏脸上泪痕明显,眼睛红肿,若不是铁石心肠,恐怕都会心生几分怜悯。
“宗子,王森那畜生勾连妖物的事奴家真的不知晓!真的不能网开一面吗?”
闻言,陈宗只是以手压着刀柄,沉默不语。
武朝律法,勾结妖物者,最轻者都要连坐父母妻儿,稍重一些可能就要诛上几族。
或许亲人是无辜的,但为了震慑那些日后胆敢犹豫是否勾连妖物的家伙,也只能施以这等狠厉手段了,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吴氏的手臂无力垂下:“奴家死也罢,可豆豆……”
陈宗看了一眼时常与自己玩耍的小豆豆,不知眼下之事的他还朝前者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稚嫩笑容,张开双臂:“叔叔,叔叔,抱抱……”
陈宗深吸了一口气:“嫂嫂莫怕,到时会施些手段让你们睡下的。”
言罢,他转身逃出屋子。
谢明和另一名差役则动手带走了吴氏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