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了怪了,我行医数十年见过不知多少伤病,可像你伤成这样却还活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医馆的大夫摸着他那撮银白色的山羊胡子,诧异地说道。
“兴许是小子命硬吧。可惜我那娘亲却没我这般硬命了。”陈默黯然地说道。
“唉!咱们不说这些了!”大夫连忙打了个圆场,“你的身体已经没有大事了!只需休息休息就好了。”
“多谢大夫了!”
“小事小事!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等医者义之所在!不知这医费可是有城务司垫付?”
“自是由我城务司垫付!”随来的官差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大夫摸着胡子笑道。
“事不宜迟,我便先带着他离开了!”官差道。
“好嘞!您慢走!我这还有病患,就不送了!”大夫笑眯眯道。
陈默跟随着官差去往总务司,他在这一路上慢慢观察,发现这个所谓的大月国的文明类型与自己前世的古代并无太大的差别,这也令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不会因为常识性的东西而露出马脚了。
不多时,陈默便到达了城务司。城务司有些类似于前世古代的衙门,但其职能却没有衙门那么多,这里主要掌管着城市的秩序,硬要说的话,更类似于前世的城管与警察局的综合体。
城务司高门悬挂,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两颗“石狮子”屹立在门前,并不像前世所见的那种,而是一种更加凶恶的异兽。整个城务司防卫森严,光是大门的守备力量便达到了十数人之多。
城务司里面是一个方形的大院子,占地规模极大,部门组成复杂。那官差带着陈默左转右转才到了他们所在的部门,到了这里,陈默先被安排在了一个小房间里,那官差先回去复命了。
陈默在这个房间里等了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那今天领头的官差。
“陈默是吧?”官差开口问道。
“正是小子。”陈默连忙答到。
“不必拘礼,我来是和你说,关于马三和你娘的命案一事。我们的处理已经有了结果,现在来和你对一些细节,你且听好,千万不要有所隐瞒!你们也做好笔录!”官差对着他身后的两人说道。
“您说,小子一定竭力配合!”陈默嘴上说道,内心却惊诧于这什么城务司的办案效率:中午刚刚出事,傍晚就已经拿出了结果。
“那马三今日可是外出饮酒后回来的?”
“没错!那马三今日又和往常一样外出饮酒,醉后回家的,只是今日不知为何,他好似胸中有所怨气,回家后有些郁郁,又让我娘拿酒给他喝。”
“那马三是如何和你母子俩起的冲突?”
“大人,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啊!那马三根本就不喜我的存在,平时对我就是动辄打骂,他一旦醉酒,我就逃不过一顿毒打。”陈默说这话时已然带上了哭腔。“今天也是这样,他不知耍了什么酒疯,下手极重!我不过几下就被他打昏在地,醒来时,我娘和他便死在那里了!”
“好了好了!你先不要哭了!马三已经死了!没事了!”官差安抚道。“我们已经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马三今日外出饮酒,在酒楼与人起了争执,回家后也未消气,他把气撒在你的身上,你被毒打后倒地不省人事,马三误以为你被他打死了,慌忙之下准备逃离,你母亲不肯他逃走,于是遭了一顿毒打也到在了地上,那马三心神放松下来,准备逃离时被你母亲抱住脚,身体失衡下头撞到了桌角,于是就死了。”
陈默这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娘,您死得好惨啊!”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过度伤心,你这条命也算是你娘换回来的,好好活着吧!你今晚便先在这里住下,明日我在告知你最后的处理结果。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官差起身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陈默也起身道谢。
“哦!对了,我们为了查案也找到了陈德贵——你的亲生父亲,你要不要见他一面?”出门前,官差转身道。
“大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若不是他,我和我娘如何能落到这等境地!可惜我不孝,不能为我娘亲自除了他!”陈默咬牙切齿道。
官差三人离开了,陈默把房门关住,躺到了床上。不去见陈德贵是害怕露出什么马脚,毕竟这具身体的主人留给自己的只不过是些零碎的记忆,随着时间也渐渐淡忘了,若是与陈德贵对峙肯定会出现纰漏。
“虽然将一切推到了我昏死不知发生了何事上面,但这些人也会有所怀疑,只不过证据不足。他们尽管效率很高,但也同时意味着他们根本就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马三不过是个泼皮无赖,他的生死怕是根本不会放到这些人的心上,一切都是他们根据现场调查和周围人的描述所得出的结论。一切都被引导上了我所希望发生的情况,如今一切都有了定论,我已经洗清了嫌疑。”这半天所发生的事已经使得陈默疲惫不堪,倒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夜尽天明。经过了一夜的休息,陈默已经恢复了精力。官差一早就来到了陈默的房间,对他宣布最后的处理结果。
“如今案子已结,此案被最终定性为意外死亡。”
陈默心中一安,这下自己确实是安全了。随后官差的话却让陈默一惊。
“马三在津山城并无家眷,你是他买来的,名义上是他的儿子,但实际上却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过继申请。所以他遗留的哪所小院因为没有继承人,已经被城主府收归公有。而你也欠着城务司的伤药费,从今天开始要在这里做上一个月的义工来偿还!
陈默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在关于财产继承上还有这种说法,他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也无所谓了,就算是假的,他也没能力去争取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总之,陈默有些欲哭无泪,自己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就面临着无家可归的境况,还要被迫打工还债。
“那我这段时间可以住在这里吗?”
“自然可以,且这一个月你也有正常的三餐供应。但一个月后你需要搬出去,因为那时城务司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官差道,“好了!我已经将衣服拿来,你换上就出门吧。”
“那需要我具体做些什么?”陈默问道。
“你只是来帮工的,所以差事并不固定,但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这月三十天,上旬你跟着巡街,中旬便在城务司内做些后勤工作,下旬你便去大狱充个狱卒。”官差道,“交代你的事情你可清楚了?”
“大人,小子清楚了!”陈默恭敬道。
“好了!清楚便好。你速速换上衣服,随我去巡街!”官差转身出门,“若是迟了你可要知道后果!”
陈默独自一人在房间内,迅速换好了衣服。虽然要为城务司做一个月的工,但对于陈默来说这也是一个了解这个世界的机会。
官差早就在站在院子里,他在等待着巡街队的其他人。陈默有着前世的习惯,吃饭很快,因此早早来到了这里。那官差见到陈默来的这么快,心中很是满意,对着他点了点头。
陈默走到那官差面前,有些拘谨地开口道:“还未请教大人大名。”
官差道:“我姓张,你便叫我一声张头儿吧!”
不多时,巡街队的其他人也都陆续到来了。张头儿见人来齐了,高喊道:“出发!”一众近四十多号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李豹!你领十人去南城区巡逻!左真!你领十人去XC区巡逻!张宝!你领十人去北城区巡逻!其余人随我在DC区巡逻!”张头儿吩咐道。
陈默跟随着李豹去了南城区。李豹确实如同他的名字一般,生得豹头环眼,身姿挺拔。
“尔等十人两人一组。李焕,张文你二人随我走!”李豹道。
“是!”众人领命。
陈默和一个叫做吴峰的人分到了一组。吴峰是个瘦弱的中年汉子,面色郁郁,但个子很高。这老哥在前面走着,一言不发,陈默也乐得跟在后面,准备细细地观察这座津山城。
吴峰带着陈默来到了一座类似驿站的地方。他径直走向马厩,对着看马厩的小厮道:“取一匹青鳞马。”
“大人今日怎就取一匹马?”小厮有点奇怪。
“带个新人!无需多问。”吴峰有些不耐。
“是!是!小的多嘴了!”小厮连忙赔笑道。
“青鳞马?难不成这马还有鳞片?”陈默有些好笑地想到。随后小厮牵出的马令陈默彻底傻了眼:这马的身上真的有鳞片!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陈默现在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被震碎了。
“走吧!上马!”吴峰牵马过来,“这青鳞马难以驾驭,所以就不给你单叫一匹了,你就坐在我后边,咱们得快走了!”
“好,好的!”陈默隐藏着自己脸上的震惊,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