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阴符经
符尘循着气息来到了这小居室的门前。小居室里,肉眼可见的家徒四壁,像是个离家出走,久久没人打扫的小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椅子,已经经不住岁月的摧残,变成了几根摇摇欲坠的木头。
里边是一个石床,床上空无一物,床头是一本烂成灰烬的书籍。
这个居室的主人,应该是个苦行僧之类的修道者吧。
符尘手摸着禁制,却意外的传来温暖轻柔的触感,像是个老和尚,含笑着的推辞。
看来还是个温和的人。
禁制是修道之人居室的大门,有些人不喜欢别人骚扰,所以禁制加了凌厉的法术,触之非死即伤。有些人则加了幻术,外人不可发现。更多的也是冷冰冰的,像是个石壁,一副生人勿近的触感。
这个居室的主人应该是个温和有爱之人,连布置禁制,都带着不伤人的念头。
这在尔虞我诈的修道界,难得一见,符尘一边想着,一边摸着这犹如棉花的禁制。
心里一动,丹田处的丝线一闪而逝,没入了禁制之中。
符尘一个激灵,正打算后撤,却发现自己撞上了棉花一般的墙壁,转过头,眼前一幕令符尘目瞪口呆。
只见另一个“符尘”正在眼前,静静地站着,伸着手在半空,面带微笑。
符尘冷汗淋漓,伸手却发现自己手臂淡得像个虚影。低头看去,自己全身都是淡淡虚影,正站在小居室里。
这……符尘意识到是因为自己体内的丝线的缘故让自己神游到了这小居室里。
既来之则安之,符尘正好对这个居室的主人很有好感,也很好奇数千年前的苦修士,住在这里是什么感受。
意念一动,身子虚影的身子飘动,在居室缓缓移动。
石壁粗糙,像是匆匆开凿,没有细细打磨,如今已落满了灰尘。
小居室空空如也,桌椅已经破败,符尘坐在床上,看着禁制外的“符尘”,突然想躺一躺,闭目感受这居室主人,当初苦修的感觉。
正想躺下,却看见那一本化成灰烬的书。
符尘心念一动,这说不定是这古修士的笔记,记载了他的生活,记载了他苦苦修行的一念一想。
符尘伸“手”过去。
灰烬里,险象突发,金光一闪,朝着符尘“头”激射而去,符尘猝不及防,瞳孔一收缩。
瞬间符尘头疼欲裂,一个踉跄倒地翻滚起来,已经到了居室的外边,和居室外的“符尘”合二为一。
“啊!”符尘一声惨叫。
胖子听见身边有人惨叫,一看是符尘被禁制弹了回来,倒地翻滚,痛苦不已,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
“符尘兄弟!”胖子抱住符尘,只见符尘面色苍白,嘴唇紧闭,脸痛苦地皱成一团。
“喂,你别吓我,谁叫你乱摸的……”胖子一边碎碎念,一边摸出一瓶瓶丹药,就要往符尘口里塞,奈何符尘牙齿紧咬,胖子束手无策,只能扶着符尘,坐在一旁,把浑水摸鱼抛在了脑后。
四周的人终于安耐不住加入了战团,那战团像是个磨人命的磨盘,把整个西海地宫的人一一抹去。
“完犊子,这一趟白跑了。”胖子摇着头,懊恼不已。
符尘只觉得头疼欲裂,像是有人撬开了脑袋,往里边塞满了东西。
痛苦渐渐沉寂了下来,符尘慢慢有了思考的能力,一篇晦涩的古文出现在脑海,说不清,道不明,却能实实在在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阴符经》?
符尘感受着这篇古文,是本叫做阴符经的古经。
“天地初始,气生万物,万物有法,法则生符,符显法则……”
符尘想着念着,大致的意思。是天地间有一些叫做“符”的东西,在天地出生的时候,附带产物。相当于天地的边角料,却带走天地的某些法则,而阴符经,则是记载着如何使用这些“边角料”的方法。
如果说修道者修道,乃是以自身为炉,炼化天地灵气,而用这些天地灵气,去驱使天地法则,以达到某种目的结果。
那么阴符经,则是专门炼化“符”,驱使“符”所蕴含的法则的经书。
这么说就是简化版的修道?符尘想着。
大概感受一遍,是个与符咒有关的书籍。具体如何修炼,符尘没有细想,也没有时间细想,毕竟现在还在刀山火海的火并之中。
“这是怎么了?”符尘睁开眼睛,扶着额头,看着战团已经缩减到了五个人。胖子的师兄金明,炼气九层的高手,都断了一只手臂,虽然如此却还斗志昂扬。
而其他四个人更是惨不忍睹,头破血流,漏出白花花的脑子的;肚子被破开口,肠子耷拉着的……
“别看了,这里的人都死了,就剩咱们七个了。”胖子看着符尘慢慢好转,关心道:“你没事了?”
“应该是没事了。”符尘看了眼战团,尸山血海,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剩下的五个人成对峙状,互相保持着距离,虽说如此,也不是符尘两人能挑战的。
“浑水摸鱼,浑水摸鱼,现在水清了,鱼没了……”胖子摇着头碎碎念。
符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毕竟自己突发意外,才错过了这次夺宝。
“不过也无所谓,说不定我们就是其中的一坨。”胖子指着这一堆尸体道。
“西海地宫马上要驱离人了。”胖子看了看头顶,只见头顶虚空扭曲,马上就要压下来。
众人都闭上眼,静静地等待被传送出去。
符尘也闭上了眼,漫长的一个时辰过去,却毫无变化,突然的安静,显得出奇地诡异。
“卧槽,怎么还在这里!”胖子的惊呼打破了宁静。
符尘睁开眼,只见自己还深处地宫,眼前的一切还是没有变化。
“怎么会这样,没有师父的归元丹,我怎么办!”那肠子耷拉着的炼气高手,站了起来,大吼着。
突然,他爆发了一阵阵笑声,迈开脚步奔跑起来。
“我靠,疯了一个!”胖子小声道。
“这出了什么意外!”金明皱着眉头,他的左手已经从肩膀出断了,草草包扎着。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尸山血海死气升腾,符尘不禁生出不详的预感,丹田处的丝线又开始颤动。
“符尘兄弟,你咋了。”胖子看了一下符尘犹如纸白的脸色,吓得跳出一丈开外。
“嗒!嗒!”
一声脚步声从崖壁上传来虽然很远,却很清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什么鬼!”胖子抱着膀子打了个寒战。众人面面相觑,抬头看去。
脚步声渐渐清晰,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么一种声音,就连那疯了,四处奔跑喊叫的炼气高手,也被淹没在脚步声里。
“嘿嘿”一声轻笑从崖壁上传来,脚步声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