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历,四千五百九十五年。
伍流十六岁,不过怎么看也不像十六岁。
说是不像呢,因为伍流不叛逆,听话的很,分得清好坏人情,懂得挺多同龄人不知道的东西。
可也仅仅就是十六岁,有些事虽然明白、通达,但就是冲动的很。明知道不好,就是管不住自己。
春也好,地上草露出绿青一小片,树上花开了粉白一大片。
没夏天那么艳,但颜色也不浅。
“您拿好了,晃了就不鲜了。”
伍流接过茶贩子递来小纸包,摸了摸鼓鼓的。
绑住茶包的系绳在手指上缠了几圈,觉得掉不下来伍流才对茶贩道:“麻烦你了,那么老一个人了就要喝春茶,还是鲜的。”
随伍流话到茶贩子那里的,同到的还有五个铜钱。
茶贩子收好钱,打趣了一句:
“你家老爷子,自己都能捏出真茶树来,我看就是折腾你玩。”
伍流回了一个微笑,然后稳稳拿住茶包,走开了茶贩的摊位了。
走了两步又自言自语道:“要是真这样,他的那条假腿也不是木头了。”
春是嫩的,很不结实。
路过的风一吹,就把桃花瓣推下树,飘的满天都是。
而有的人把飘落的漫天粉白错看成了雨,还傻乎乎打伞遮挡。
伍流斜斜的看了一眼,感觉打伞人真矫情。
而在不远处一把青伞,轻轻转了一圈。
伞里露出的半张脸和沾上桃花的秀发,打伞人眼睛虽然没有露出来,可也真就向伍流走过的地方看了一眼。
声音如淡淡花香般若隐若现,说道:“闻错了?”
风随人,脚步轻。
年轻人走的也快,一会伍流就从集市回到了村子里。
村子不大几十户,名字不响叫白泥村。
为什么叫这村名?
无他,村中世代烧白瓷,村边不远有好瓷泥。
两个特点,合起来,就叫白泥村。
几步过去,伍流就来到了小院前。
推矮矮的柴门、走进去。
一股烟气就飘散出来,很呛。
但伍流没有咳嗽,就是用袖子挥了挥。
语气无奈,眼神无奈,伍流对着躺椅上的老人道:“这怎么还抽道屋外了?”
泥爷用木头腿碰着竹躺椅,发出的声音到有些像快板。
拿起身边茶几上的烟斗,美滋滋的抽一大口烟,泥爷道:“想要身体好,就要多见见新鲜气。”
“周围都是烟气,哪里新鲜?”
伍流说着,手也动着,把茶包抛了出去。
泥爷放下烟斗,双手接住急匆匆的打开茶包。
手不闲着,嘴也不闲的说道:“嘴不讨人喜欢,手也没个轻重。”
“又不是瓷器,还能摔坏?”
白了一眼泥爷,伍流发现泥爷有些不一样。
平时泥爷图方便,衣服款式都短袖平裤。
到哪都是灰乎乎的一身,脏了也看不出来。
而今天却长衣宽袖,平时头发里的泥渣都不见了。
在细细一看,木头腿都擦的反光。
伍流眼睛睁大了些,吃惊道:“一身打扮,这是相亲去啊?”
“咳咳...”
一口烟被喷出,泥爷锤了锤胸口。
“你这小子,嘴怎么没个把门的?瞎说什么!”
伍流想了想,点头回道:“也是,你这么大岁数,应该叫找姘头。”
话说完,一壶刚泡上的茶水撒了一地。
泥爷手扶起茶壶,咳嗽两声道:“小时候还挺会说话的,怎么现在......多少年了,哎。”
最后一声叹息,感觉像在感叹岁月,伍流知道其实是心疼茶叶。
正了正神色,泥爷对伍流认真说道:“今天有客人来,正经点。”
听到有客人,伍流感觉倒是挺稀奇的。
搬来凳子坐在泥爷身边,伍流问道:“什么客人?”
泥爷故意卖关子,手敲了敲躺椅扶手道:“你猜?”
也是巧,泥爷话音刚落,小院柴门就被轻叩了几下。
“打扰,此处可是白瓷仙家吗?”
门外声音,听着是一女子,估计年龄也不大。
柴门不高,向门那看一眼,一把青伞高过了柴门不少。
“这就到了。”泥爷看着高出柴门的青伞,拍了拍一边坐着的伍流道:“开门去。”
伍流站起来,好奇的走到门前。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别说,恰好当时阳光也照在门前。
阳光点点透过青伞朦朦胧胧的,伍流的眼里收进一张脸。
“额...姑娘,你找谁?”
平时机灵,伍流先在到呆了不少。
因为心里在想:眼睛好大,好闪,好二次元...
泥爷又泡好一壶新茶,看着伍流嘴角上挑道:“还不请人家进来?”
“嗯,姑娘请进。”
布衣随罗裙一同动,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茶香飘起,空气变的有些香。
“小辈柳红烟,打扰了。”
柳红烟收起打开的青伞,对着躺椅上悠哉的泥爷行了个礼。
泥爷指了指身边的椅子道:“红烟啊,坐。”
柳红烟也不多说什么,罗裙轻飘就坐了下来。
伍流倒是不知道怎么办,柳红烟坐在了他刚刚搬来的凳子上。
院子里没有其他凳子了,搞得他站在一边,怪尴尬的。
“来,喝茶。”
泥爷推给柳红烟一杯倒好的浓茶,眼力满是喜爱。
至于一旁的伍流,泥爷就完全忽略了......
伍流默默在心里道:这态度......还说不是相亲?还老牛吃嫩草!
刚有这想法,泥爷就指了指伍流,和柳红烟道:“看,那个臭小子就是我徒弟,叫伍流,比你大一些。”
呵......直白的介绍......
柳红烟听泥爷的介绍后,站起身来对着伍流微微弯腰,没有说话,这就是打招呼了。
泥爷看了眼柳红烟,点了点头。瞟了眼伍流,摇了摇头。
而伍流的感觉就是......好tm的尴尬......
“打个招呼,伍流。”泥爷对伍流说了一句话。
伍流定了定心神,毕竟是穿越者,无视之前的尴尬。
拱手低头,伍流不慌不忙的道:“见过红烟妹妹。”
泥爷正眼看了看伍流,含笑点了点头。
“嗯,天色还早,你俩出去逛逛哈,晚些在回来。”
泥爷语气随意的很,手还挥了几下,看起来向赶人。
伍流察觉到了......一丝不太妙的味道。
孤男寡女,出去逛逛......
伍流想到了,这老头是给自己相亲!?
柳红烟起身,对泥爷点了点头。
一双大眼睛看着伍流,没什么感情的道:“那就打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