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匆匆,自从进入青云宗已是半年之久,余七丝毫不曾懈怠,每日勤加苦练,除了打坐修行,修炼道基,就是学习九宫之道,更多的是领悟万母之钟的法诀,反而将玉筒的事情给搁置了。
毕竟,分身乏术,贪多嚼不烂。
自从踏入凡骨中期,即使每次用雷符兑换灵石,供自己修行,可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可见越往后,修行之路越艰难。
皓月当空,松涛阵阵,凌霄台上,八根石柱矗立在巨峰上,头顶,那口硕大的古钟悬挂在凌霄台上空。
余七每天会在对岸的上峰上打坐,仰望这口古钟。
母钟乃万母之气凝聚,与天地同修,它的往事早已被封存。
从法诀的中得知,子钟本是母钟的内芯,不知为何,脱落而出,自成一种绝世法器。
法诀的深意在于用意识与母**融,余七识海早就撕裂出一道口子,他默念法诀,脑海内,终于传来了一丝颤动。
他仿佛看到了青玄关的要领,一关越山海,二关控心神。
这是母钟传来的神念,但远远不能与之相通。
神念很薄弱,隐隐约约的对他进行召唤,他感觉有必要登上凌霄台。
余七本不可随意在宗门内部走动,这一次,他趁着晚上,只想试试。
太和殿,灯火通明,因为辰道宗登门拜访,说是为了天台山五年一次的英才大会送请帖,其实还不是为了打探从死亡之漠走出来的那个弟子?
细细算下来,上一次天台山的英才大会已经过了四年,辰道宗占尽鳌头,风光无限,这一次亲临青云宗,也正好探探他们的底细。
一袭白袍,一把古剑,少年面表情的站在大殿内一动不动。
“真是后生可畏呐,才短短六个月,既然已经是灵觉后期,了不得,了不得”
辰道宗主目光上下打量着长风,赞赏不已。
太和殿内,青云宗与辰道宗都在相互奉承,彼此赞赏。
走过铁索桥,余七没有半点压力。
他抬头看着青色的古钟,沧桑的古韵,透着无尽的悲凉,万载岁月,沧海桑田,它,永恒而孤独,如遗世寡人,独万古而落寞。
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他的喜怒哀乐,他伸出手,仿佛触及到它的斑驳岁月,那一幕幕的更迭,沉沦,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咚”
一声钟鸣,响彻云霄,整个青云宗,乃至荒原百里,都听到一声清脆的哀鸣。
一缕青黄的气息没入余七的鼻孔,母钟的古铜开始泛白,不再那么深沉。
钟鸣久久不息,各山峰上,许多弟子都睁开眼睛,目光全部看向凌霄台。
也有不少弟子跨过铁链,赶往凌霄台一探究竟。
“是何人敲钟?”
数道霓虹从太和殿飞出,包括辰道宗的宗主。
凌霄台的钟鸣除开三年一次的比试之外,就是重大的仪式,或者宗门面临危机的预警。
当然,寻常之人,有缘何敲得动钟鸣?
“这钟声不对,仿佛在苏醒一般?”
几道人影落于凌霄台,青云宗掌教化灯道人,剑心宫门主的烟水寒,丹道宫门主林成静,符道宫门主虚云真人,天心阁主李元,九宫格主莫悔等等,随后护法执事紧随而来。
几位门主看到余七的刹那,眉头紧皱,要知道,随同而来的还有辰道宗主呀!
在太和殿时,他们都说长风是从死亡之漠走出来的,那眼前这个少年又是谁?
余七回头看着他们,还没开口,剑心宫主心虚,担心身份揭穿,落下笑柄,他率先质问:
“你是谁,为何擅闯凌霄台,居心何在?”
一阵威压接踵而至,余七双膝不受控制,自然而然的跪。
四周各核心弟子俯首心颤,内心对余七充满敌意。
其中,清语眉头紧蹙,这个少年,不正是那个禽兽么?
“这青云宗,除了你们的弟子,谁还敢随意进来?”
辰道宗主捋着胡须,目光时不时的瞟向青云宗掌教,阴阳怪气的又说:
“这少年才凡骨中期,你们青云宗内门弟的修为真是参差不齐呐,除了抢过来的长风像样外,其他的还真不敢恭维”
几个门主的脸变成猪肝色,辰道宗掌教还是对长风的事情耿耿于怀,毕竟上次没抢过人家,这次登门拜访,终于找到了一口气撒。
倒是青云宗掌教一脸坦然,笑道:
“我们青云宗当然比不上你们辰道宗,还让何真人见笑了”
又看向余七,说:
“此钟关乎宗门大事,你为何要随意动它?”
余七肯定不会说母钟的秘密,他支支吾吾道:
“弟子,弟子只是好奇!”
辰道宗主哈哈大笑,说:
“真是好奇害死猫呀,不错!”
掌教瞥了九宫格主一眼,袖袍一甩,走了。
只留下九宫格主跟余七。
各弟子依依散去,清语回眸看了少年一眼,沉默的离去。
四周一片寂静,余七跪在地上,久久不敢吭声。
他真不知道母钟为何会突然发出长鸣,更不会知道,自己今天差点暴露了身份,宗门留着他,本就是是为了面子。
“哎!”
一声长叹,打破了安静。
“你下山去吧,这里暂时不适合你,你走吧!”
“师傅!”
九宫格主转过神,背对着他,说:
“我本不是你师傅,你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你且好自为之”
“师傅,弟子知道自己愚钝,资质平平,可弟子一直在勤加苦练,师傅,求您给弟子一次机会,不要赶弟子走”
想到刚刚进青云宗的那一幕,余七眼睛红了,他被几个门主踢皮球一样,推来推去,最后是九宫格主收留了他,这份恩情,他怎么会不记得?
“这半年,我并没教你什么,你也不必感恩,世间种种,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就让这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吧!”
他袖袍一挥,两份卷轴从余七身上飞出,他举着卷轴,说:
“若你一心向道,矢志不渝,两年半过后,青玄关会有你的名字”
叮铃铃的铁链声音有点沉重,九宫格主跨出一步,仿佛咫尺天涯,余七见到他背影的刹那,自己已经在青云宗山下。
不知何时,他的手里握着一块九宫令牌。
九宫格主还是给他留了一条后路,准确的说,余七现在留在青云宗,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因为他并没有价值,他的存在,只是宗门之间的面子罢了,既然辰道宗认准了长风,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青云宗对余七来说,感情并不深厚,可是九宫格主对他有再造之恩。
更准确的来说,是一种依恋。
他呆呆的在宗外站了一宿,往后,该何去何从?
再回北原龙门客栈?
他摇摇头,苦笑不已,半年还真更做了一个千秋大梦,醒来恍若隔世。
“你们这些牛鼻子道人,有什么了不起!真是有眼无珠。”
他自我安慰,又说:
“那个什么长风就是水货,山寨的,哼,以后别让我遇见他,见一次揍一次!”
愤愤岔岔,他看着九宫格的方向,嘀咕道:
“早知道是这结局,就应该跟老六借个千八百的灵石跑路,也不至于落到这个田地”
心里委屈,他从乾坤袋拿出手机,狠狠的砸了几下,说:
“老古董,出来,哥成了丧家之犬了,怎么整?”
他现在一直管手机叫老古董,两人有事没事就撕扯,就看谁嘴巴厉害了。
“我了个去,我不是教了你心法嘛,你有事直接用意念跟我传递就行了,干嘛要砸我的棺材呢?”
老古董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存在,传授了一套法诀,两人之间的对话,都可以用意念交流。
余七正憋屈,使劲的拍了拍手机,说:
“你吃我的,住我的,哥我打你几下怎么了?
哥现在落难了,你自己看着办!”
“天下之大,又岂能没有安身之地,修行之路,本就孤独而寂寥,你不过是提前体验一下罢了”
余七摆摆手,说:
“少跟我吹大道理,我只知道我现在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被人当狗一样撵出来了。”
“他今天撵你,明天你让他后悔不就得了,放心,有老夫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啪,啪,啪”
又连着砸了三下,余七将他塞进乾坤袋,整个人舒服多了。
他想起了夏梦,好在老六为她出了头,教训了领班,这倒不用怎么担心了。
“这段时间他勤学苦练,应该在修行吧”
“青玄关的要领在我这里,我知道怎么闯关,我必须帮他一把”
他取出一张纸,写好一些数字,道:
“没到闯关的那天,我根本就进不了宗门,怎么办?”
他突然记起了许连堂商户,这几个月,余七都是让夏梦一个人拿着雷符去兑换灵石,然后平分,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因为夏梦不会无端接受人家的礼物,所以让他跑腿,让夏梦心里没亏欠感。
“假如这段时间他看不到我,应该会去许连堂,我就让他们将纸条转交给夏梦”
收拾好心情,余七装成很高兴,哼着小曲,正欲前往许连堂。
“燕云十六,祭!”
神念在他脑海回荡,余七脑海一沉,没了意识。
入了魔一样,整个人呆立,双腿不受控制,朝另一个方向走。
“小子,小子,你醒醒”
老古董感受到了异常,焦急的在呼喊,他的神念根本无法传入余七脑海。
“如果他成了尸奴,被夺走心神,成为傀儡,我的日子就到头了,没辙了,只能豁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