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到手的收获,黑金圆环和幽黑玉简都不是俗物,具体有何作用,暂且未知,莹白玉简记载了一门神秘涅槃法门,虽因修为不足,无法洞悉奥秘。
可根据先前和虎穆的心神交锋来看,景楠认为此法除夺舍他人肉身外,应该有其他妙用,只是不晓得是因虎穆资质愚钝,未能参悟,还是禁受不住多几条命的诱惑,走上了邪路。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世人皆畏惧死亡,许多人修行也只求长生不死,与天地齐寿。”
“这涅槃法能让人另类重生,只要怕死,就会去搏那缥缈无形的一线生机,但是夺舍肉身,有违天道运转,就算你不不栽在我手上,来日也会被他人打得魂飞魄散。”
景楠敛起好奇,撑起身子,手拂去身上尘土,面朝无头尸体说道:“放心,你留下的遗产,我会好好利用,走的更远,替你去看看你从未看过的风景。”
说完,他迈开步子,不再停留,向来时方向走去。
轰隆响声中,双臂推开沉重石门。
景楠一路沿着通道行走,回到了刚重生时的幽暗石洞。
在虎穆的记忆中,尽管阴宅石殿~石洞按周天星宿之数排列,进出口时时变动,如果不知规律,贸然进入,只会被火火困到寿元枯竭而亡。
不过,这种情况只限于第二层向下,第二层向上的出口位置,就能直接离开。
景楠一边回想着机关的大致方位,手掌一边沿着墙壁摸索,在走了一段路后,忽听到一道细微的喀嚓声响起。
他眉头一挑,步伐顿住,立时手掌重重按下。
喀嚓喀嚓···石壁后传来阵阵机括响声,随即面前的石门后陷,向着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石阶向上延伸的甬道。
景楠松了口气,心情雀跃,开始期待着前往外面的世界。
没有丁点犹豫,他抬起步子,踏着石阶,身影渐渐消失在昏暗的甬道中。
甬道内,愈是向前,光线愈是暗淡,好在肉身蜕变之后,景楠眼力亦大有提升,纵然光亮微弱,亦能看清前路,不受影响。
心中默默计算时间,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后,终于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面前,依旧是厚实的石壁。
景楠深吸一口气,手按在机关所在的石壁上,而后按下。
轰隆巨响中,石壁分开,微风携着淡淡的咸腥味道,涌入门后,拂过他的脸颊,吹得发丝乱舞,带来丝丝凉爽。
“是海风,我现在的位置,是在海上的岛屿?”景楠皱起眉头,默默想道,同时大踏步穿过门缝,走出甬道,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抬首望天,乌云渐散,一缕金色阳光透过云缝,恰巧落在景楠身上。
淡淡的金光环绕周身,股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景楠舒爽的眯着眼,恍惚间,有种从九幽地狱回到人间的错觉。
这种感觉很好,也很让人迷醉,但景楠不敢太过放纵,享受了片刻功夫的精神愉悦后,就冷静的收拾心神,向前走去。
随后,一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环境,景楠印证了不久前的猜测,此地确实是四面环海的孤岛,而此时他所处的位置,正是孤岛中心。
再回头看去,阴宅入口周围古树丛生,断壁残垣遍布,看着很是隐秘,若无人引路,从门前经过,都难以发现。
步伐略作停顿后,景楠辨明岛外方向,继续前行,沿途皆是倒下的宫殿废墟,荒弃的祭台。
这一大片宫殿废墟,尽管倒塌,可废墟堆中,景楠还是能看见坚实的地基,借此在脑中记忆~推演~构造地图。
从阴宅到宫殿,再到祭台废墟,他走过的路途,仅是这浩大遗迹的一小部分。
景楠行走其间,感受着这连绵宫殿隐隐升腾而起的古朴气息。
时间,似在这一刻交错。
景楠静静地凝视着某处垮塌的宫殿废墟,残石断瓦间,生出许多不知名的青翠野草,舒展叶片,晶莹露珠从叶片滑落,滴在下方绚丽色彩脱落的壁画上,模糊了其上内容。
而这只是诸多宫殿废墟的一角,他所走过的路途,相比这片占地浩大的宫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时光,恍如在这一刻交错。
景楠透过残存的壁画~石雕~宫殿,和踏损严重的祭台,眸光穿越了漫漫岁月,看见了当年这宫殿群的巍峨精美,看见不知多少天赋卓绝的大人物来到此地,谈天说地,讲经论道,容貌绝佳的侍女端着盛有美酒佳肴,奇珍异果的玉盘,倩影重重穿梭在各处宫殿中。
天穹上,白云悠悠,时有珍禽异兽翱翔,卷起虹光如流星划过时,打趣嬉笑声接连不断。
然而,海风一吹,景楠回过神,才惊觉这里只剩下破落的宫殿和孤寂的阴宅。
“古秦时,他们曾在此建造祭台宫殿,祭祀上苍,论经说道,又以地脉为根基筑造阴宅,埋葬仙缘。”看着眼下冷凄的景象,景楠分析道“如此庞大的宫殿,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建成的,以管窥豹,他们必然费了不少心思,才能造成这规模浩大的祭宫~阴宅。”
“让我不解的是,大费周章的造成此地,目的只是为了隐藏仙缘?”
“阴宅的存在目的是为了防止后世取走仙缘,这点我能理解,但是这祭宫的存在,岂不是在告诉他人此地有大机缘···吸引他们前来抢夺!”
仙缘阴宅修在渺无人烟的海外孤岛,阴宅中暗藏的重重危机···从这两点开看来看,他们定然是不希望后人拿走这份机缘,可让景楠觉得疑惑的是,如此一来,招摇的祭宫无疑是个败笔,其存在和隐蔽的阴宅无疑是完全相悖。
眼前两种存在感觉矛盾的建筑,同时出现在景楠面前,让他隐隐感觉到,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一个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秘密。
忽的,景楠停下脚步,轻咦一声后,眸光落在不远处的半身残像上。
只见那石塑疑似玉石雕琢而成,下系长裙,腰挎玉笛,手心握着一卷书简,抬手仰望天穹,神色泫然若泣,除此外,其上身轻纱下娇躯曲折有度,诱人身姿若隐若现,光是看上一眼,就感觉下方隐有爆发之势,想要将其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一番。
景楠呼出一口白气,压下心头被石塑勾起的躁动,警惕眸光继续在石塑周身流转,时刻注意动向。
冷汗簌簌落下,打湿衣衫,心中萦绕不散的不安,促使他一步一步,缓缓后退,想要尽量远离石塑。
石塑衣带飘飞,身姿曼妙舒张,看着很是动人,叫人想要走到近前狠狠亵渎一番。
在这古老的宫殿遗迹中,有前人遗留的石雕,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此刻在景楠眼中,这石雕充斥着诡异之处,心想离得越远越好。
无他,只因这美人石雕太过干净,白玉身散发朦胧光晕,气质圣洁如仙,与周边爬满青藤野草的遗迹废墟格格不入。
“你还是远离她的好,朝西方向走,我们在这等你。”
后退十数丈,景楠眉头稍松,就有一道软糯嗓音在耳边响起。
听其声,应是一个妙龄少女。
“她还活着。”
就在景楠为之一怔,迟疑是否要相信那道声音时,又有一道温和男音回荡在耳边,催促他赶快离开此地。
数息后,景楠一咬牙,不再迟疑,选择依照那女声所说,转身向西狂奔。
纵然疑虑重重,可比起这充满诡异的石塑,他更愿意相信那骤然传音提醒的男女,最起码目前感觉他们是在向景楠释放善意。
风声呼啸过耳,景楠急速奔跑,不久后,身后血肉咀嚼声~低沉嘶吼声重叠,接连传来,惊得他额头冷汗直冒,脚下速度更是在生死危机的逼迫下,拔高了几个层次。
两侧景物迅速倒退。
一晃神,景楠也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只记得后方怪声渐远,再不能听到丁点时,才顿住脚步,双手扶膝,胸膛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呼声如风箱鼓荡,呼哧呼哧。
“终于甩掉了,那究竟是什么怪物?”
“明明看着是平平无奇的白玉石雕,可那道声音却说她是活的,听她意思,我如若是再晚些离开,恐怕会沦为那怪物的口中血食。”
对景楠来说,这完全是一个陌生的未知世界,阴宅遭遇的虎穆也好,方才遇到的白玉石雕也好,全盛时,碾杀他不比碾死一只蚁虫还要简单。
“既来之,则安之。”景楠边劝慰自己,边打量着四周环境,有了先前的教训,这次他停在原地,目光戒备的打量着四周。
周边和之前沿途所观的废墟无甚差别,尽是残垣断壁,处处透着凄凉之感。
要说唯一的差别,就是这片区域,宫殿墙面裂隙遍布,纵然四面透风,可相较更远处的宫殿遗迹,看着要完整不少。
嚓嚓嚓···景楠面色微变,身子绷紧,刚恢复一些的气力蓄积双脚,准备见到形势不对,就立即跑路。
目光循声望去,步声自一道断面光滑如镜,疑似被剑气截断的墙后传来,那人早已等候多时,此刻步声不紧不慢,徐徐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