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后。
漫步在猴儿山间,带着微微湿意的清新止不住往鼻尖里钻。
这里是猴儿观深处,只属于猴道人一脉弟子的地盘。
倚靠在一棵古树旁,姜凡凝神往山上看去。
听从赤侯的吩咐,他需要在这里与那位神秘的师姐汇合。
等了半响,姜凡依旧没见到人影,反倒是山腰处的一片药田引起了他注意。
药田中不种药,而是一层层鲜血淋漓的肉。
姜凡一眼就认出这肉正是他做预备弟子是用来投喂血猴的肉块。
只是他没想到肉不长在动物身上,反而从地里生出。
“莫非是一种特殊的太岁?”
“这是肉田!”
正当姜凡沉思时,一旁传来话音。
姜凡眉心一跳,转头望去,一张带着灿烂笑容的俏脸已到了身后。
他头皮一炸,脚下用力,瞬间倒退几步。
“师姐,别跟师弟开玩笑了。”
“玩玩嘛,又不会怎么样,再说了,你把我玩具杀了,总得拿新玩具来吧。”
姜凡听得一愣,在一众正式弟子中都算翘楚的叶龙只是一个玩具吗?
这位确实不愧红莲之名,一席红衣耀眼夺目,一颦一笑,宛如一个火精灵。
“真没意思,小凡子放心吧,我答应了老头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似乎是看出姜凡的不喜,红莲琼鼻直皱,摆了摆手说道。
姜凡松了口气,赤侯说过,他这位师姐心如赤子,道心甚坚,仿佛是那未通世事的小孩般,行事全凭喜好不计后果,最是难缠。
就像他前世同样讨厌熊孩子一样,打又打不得,只会让人心情烦躁。
“师姐,你说的肉田是?”
红莲横了他一眼,下巴高高扬起,双手背在身后,两步走到前面。
“听老头说,肉田是一种特殊的土壤,只要埋入尸体,就能自动长出血肉,那群小猴子可喜欢吃了。”
摸过肉块无数次的姜凡十分清楚那肉块跟动物身上的血肉一模一样,实在无法想象地里能长出肉来。
“那如果人吃了呢?”
闻言,红莲眉头紧皱。
“怎么会有人吃这个?不知道吃了这个就只能沦为小猴子们的血食了吗?”
姜凡脑海一下子联想到考核失败的预备弟子。
他们的下场……
同时,他心里也有一股庆幸,要不是自己有金手指,恐怕也会跟其他人一样心存侥幸,选择吃那肉块。
“走吧!小凡子,我还没去过外界呢。”
等姜凡收回念头,才发现红莲的身影已到了远处。
急忙拔腿追上,沉重的脚步撞开拦路的荆棘,发出轰轰声。
“你不会轻身功法吗?”
“刚学。”
一路下山来,姜凡只觉得耳旁多了个苍蝇,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
除开强大的实力,红莲确实像未涉世的小女孩,见到什么都问个不停。
约莫两个时辰后。
树木丛生的小路突然钻出两个人影。
看着坑坑洼洼的大道,姜凡松了口气。
走了这么久,终于到大路了。
按照记忆中的地图,一直沿着大道往前,就是临山县城。
也是前身逃荒的最后一站,只依稀记得高耸的城墙,热闹的街道。
“走吧,师姐!”
姜凡提醒正站在路边到处张望的红莲。
不知怎的,他竟从红莲身上看出了些许不知所措。
几个呼吸后,一声悠长的呼吸声从其口中传来,紧接着,姜凡就感觉这便宜师姐的气息厚重了一点,不再那么飘渺。
“带路吧,小凡子!”
姜凡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赤侯所说的天赋异禀吗?果真恐怖如斯。
两人往前走了百八十步,三三两两衣衫褴褛的路人歪歪扭扭的在道上结伴而行。
“师弟,他们是?”
姜凡自然也看到了这群人,不假思索的回道。
“逃荒过来的可怜人。”
几曾何时,他同样也是其中的一眼,辗转几回,终是存活了下来。
“哦。”
红莲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依旧双手背在背后,继续往前。
几名逃荒人眼神麻木的扫了两人一眼,便恐惧的回过头去。
姜凡两人不管是体型还是尊贵的衣袍,都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不多时,一片黑影便出现在正前方。
临山县城到了!
高耸的城墙充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圆拱形的城门大开,成群结队的逃荒者围堵在门口。
撇了一眼东瞧西望的师姐,姜凡走上前,身形一抖,密密麻麻的逃荒者便不由自主的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两人宽的通道。
“谁啊...他妈...”
有神情凶恶的男子咒骂出声,但下一刻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被姜凡注意到。
安然走到门前,姜凡递上自己的令牌,在守门士兵恭敬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嗯?”
刚踏出一步,姜凡眉头猛地一皱。
身后远处响起一阵如同鼓点的马蹄声,随后几名头戴斗笠的蓝衣人飞奔而来。
丝毫不带减速的撞飞几个逃荒者,停在门前。
马上人影轻轻一跃,横空飞出,就想插在红莲面前进入门内。
“你们想插队?”
红莲清冷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让几名蓝衣人身形一滞。
明显是领头的蓝衣人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转头看向红莲。
“原来是一位小娘子,是陈某唐突了,你先请。”
面容俊秀的男子做出让路的姿势,让姜凡提起的拳头稍稍放下。
红莲微微瞧了男子一眼,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新玩具般,轻笑着走进大门。
后面的男子见状,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艳,对着身旁的几名蓝衣人晃了晃头。
几人瞬间明白自家少主的意思,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进入城门,难得的繁华便映入眼帘。
“糖葫芦,一钱一串的糖葫芦。”
“肉包子,肉多鲜美的肉包子。”
“炊饼,武家炊饼,百年老字号。”
阵阵吆喝声钻入姜凡的耳朵,记忆中虽见过不止一次,但亲眼见到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心神难念恍惚了一瞬,还未回过神,他的衣角就被扯动。
转过头,抓着几串糖葫芦的红莲便气鼓鼓的盯着他。
“师弟明白。”
姜凡忙不迭的从包里掏出几块铜板放到摊位上。
正想到处逛逛,眼角余光却注意到刚才的几名蓝衣人正鬼鬼祟祟的盯着红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