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光王朝,光武历三十七年,六月初六,天降大雪。
大雪纷飞百万里,覆盖在大光境内。
巍峨王城内,正东面一座高耸的阁楼上,站着一名少年。
少年名唐奕天,光武王第十六子。
他的目光清澈而深邃,给人一种智珠在握的镇定。
就在飞雪吹过来之际,一旁中年供奉手中拂尘一扫,飞雪当场融化。
中年供奉一拂尘扫去飞雪之后,手中拂尘再度一挥,朝着大门方向扫去。
“外面天寒地冻、鹅毛飞雪不断。公子身体虚弱,还是进里面歇息吧!”
中年供奉手中拂尘一扫,身后阁楼大门便轻声打开。
“咳、咳、咳,有劳仙师照拂,受罪了!”
唐奕天点头,二人一同进入阁内。
阁内四面紧闭,一盆炭火放在中间燃烧,将房内温度上升。
唐奕天站在前方屏风前,上面曲线纵横交错,俨然是一幅地域图。
“唉~~~”
陈仙师从唐奕天的声音中感受了一种无奈。
就连他这方外之人也有感而发,只觉可惜,可惜天妒英才。
为何对方一生下来就注定了短命呢?
没错,就是短命!
或许正因为如此,唐奕天一直以来都非常努力。
不过二十岁,就已经精通各种权术,善于观察人心、借势,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在陈仙师记忆中,他就像是无所不能的。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成功。
就算是他想要取代宫中那位,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惜今日过后,唐奕天只剩下四年寿命,即便坐上王位也没有几年可活。
“滋~~”
“啪、啪”
房间里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只剩下炭火焚烧的声音。
此时阁楼下面,来了一位身份尊贵之人。
“参见我王!”
看守阁楼的一群侍卫见到迎面走来的一个中年男子,神色一惊,急忙跪拜道。
中年男子叫唐敬宗,大光王朝之主,光武王。
光武王身穿一身黑色龙袍,龙骧虎步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身披黑甲的带刀将士。
“暖春阁?”
光武王看着阁楼牌匾上的那三个字,脸上露出一抹追思。
那是二十年前,当时也是一场大雪。
刚刚在宫中降生的唐奕天,一生下来就哭闹不止。
宫里太医一一看过之后,都检查不出任何毛病。
恰巧当时一位精通命理的算术师路过,为他批命。
光武王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信了那个算术师的话。
赶紧下令,命令城内能工巧匠,搭建出这么一座七层阁楼出来。
暖春阁,就是从算命师口中出来的。
结果,唐奕天一住进暖春阁,就再也不哭闹了。
从此,暖春阁就成了唐奕天的私人住所,任何人不得插手,将之据为己有。
其余王子都能够住进王宫,有自己亲娘和父王陪伴。
只有唐奕天从小住在暖春阁,时间久了就连他这个当父王的都甚少插足这儿。
只因为当初算命师曾批命说,这个儿子五行水太旺,活不过二十四岁,是个短命人。
好在唐奕天从小聪慧,长大后凭借自己的能力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加上他在一旁帮衬,这些年唐奕天的大名越来越盛。
就连宫里那些人,都嫉妒唐奕天在外边的威望。
只不过一想到对方活不过二十四,大家心里都好受了点。
即便心中恨之入骨,也不会表现出来。
往事依依,光武王在暖春阁前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
“大王!”
此时,身后一名黑甲统领上前,在他耳边轻声呼唤了一句。
“嗯?”
光武王目光一瞥,看到面前那群人还恭敬跪在那儿,顿时明白自己失态了!
“都起来吧!”光武王威严道。
“谢大王!”
侍卫们站起身来,恭敬立在一旁。
“黑炫,你们都守在这儿!”光武王对身旁黑甲统领嘱咐了一遍,然后就进入阁楼。
“是!”
身后,传来黑甲统领黑炫的恭敬声。
暖春阁第七层。
“吱~~”
大门打开,光武王走了进来。
此时少年人正专心看着屏风上那幅地图,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一旁陈仙师耳聪目明,朝着大门方向望去。
“大王。”陈仙师微微一礼道。
“嗯,仙师陪伴我儿多年,辛苦了!”光武王微微颔首道。
“我和天儿有几句话要说,仙师你..”光武王道。
“明白,大王请!”
陈仙师理解的点点头,一甩手中拂尘离开了这儿,临走前将大门关上。
光武王就这么站在唐奕天身旁,看着儿子神情专注地样子。
唐奕天看了许久,目光才慢慢回转。
“仙师、仙师...”
“嗯?父王,你怎么来了?”
唐奕天转过身来,没有看到陈仙师,只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慈爱地看着自己。
“天儿,今天是你二十岁寿辰,这是为父送你的礼物!”
光武王手捧一件精致的礼盒,对唐奕天说道。
往年生日,父王也只是差人送礼,没有亲自过来啊!
今日这是怎么了?
“多谢父王。”唐奕天接过礼盒,心中有些疑惑。
“这是东离洲势力分布图?”
光武王看着屏风上标注着的一个个地方,沉声道。
“是,东离洲地域广阔,儿臣命人搜集了各方资料,也只绘出了这么一副不怎么标准的地图,让父王见笑了!”唐奕天点点头道。
“这还不标准?你这幅地图,可比父王那幅精细多了!”光武王感叹道。
光武王看向唐奕天问道:“你对东离洲势力分布很感兴趣?”
“是。奥,儿臣只不过是闲来无事,瞎琢磨而已。”唐奕天低头道。
“既如此,这个令牌给你,往后地宫里那些藏书,任你览阅!”
光武王将一面刻着“地”字的金色令牌递了过来。
“是,多谢父王。”
唐奕天将令牌接过,贴身藏好。
这一块令牌,比之手中那份礼盒似乎更得自己欢喜。
因为这其中,有着光武王对他的父爱。
“父子之间,何必有这么多谢字。”光武王说道。
“是。父王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儿臣说?”
父子二人坐下之后,唐奕天看向光武王问道。
“你看出来了?”
光武王有些惊讶,莫非自己心中藏不住事,居然被他看出来了!
唐奕天有些沉默,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错,为父今日前来,除了给你过寿之外,还有一件朝政之事想要与你商议。”
光武王看着唐奕天,轻叹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