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海外小岛之上,一位弱不禁风,看似傻里傻气的孩童,正独自矗立在海边扎马步。看其颤颤巍巍的双腿,就知道没有习武的天赋,只是一小会的功夫,他便扑哧一下栽倒于海滩之上,浑身上下沾满了沙子。在看孩童晒得黝黑的脸颊之上,一些沙粒已经垫入了眼角之中,看起来极为难受。不过孩童并未知难而退,只见其吃力地从海滩上爬了起来,用手揉了揉眼睛,继续迈开双腿扎起了马步。
待日上三竿之时,傻乎乎的孩童已经汗流浃背,小小的身躯更是摇摇欲坠,若是一阵海风吹来便会再次栽倒于海滩之上。就这样日复一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栽到多少次,又重新爬起来多少次,直至其晕死在海滩之上,不省人事。
看着眼前精疲力竭的孩童,古天愁回想到了一些往事......
五年前,古天愁拖着病入膏肓的身体,坐着自制木伐沿着揽苍江顺流而下,中途发现了一只哇哇啼哭的木桶,打捞上木筏之后,才发现木头之中竟然是一位被遗弃的新生婴孩。然而,本就自身难保的古天愁,第一个念头便是将婴孩和木桶重新送进揽苍江中,让其自生自灭。
可是,就在古天愁打算将婴孩重新送入揽苍江之时,五道流光自婴孩透亮如玉的肌肤之中闪过。此种奇异现象,瞬间打消了古天愁刚才的念头,并如获至宝一般,将婴孩紧紧抱于怀中安抚,眼中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感慨一番后,古天愁抱着怀中的婴孩,一路飘流至入海口,直到搁浅于一座植被茂盛的无人小岛之上,并抚养婴孩至今已经五年有余,为其起名为古晓天。
“父亲,我真没用~”当古晓天从昏睡中睁开他那双灵动的眼睛时,天色已入深夜。看着眼前那张严肃的脸颊,正对着自己凝视,古晓天有些委屈地说道。
古晓天自打记事起,便被父亲安排各种力所能及的事情,种草药,学打鱼,练武功,这张严肃的脸颊教会了他在海岛生存的基本能力。
“吃下这颗药丸,明天不用练功了~”古天愁坐在木质轮椅上,缓缓地从木匣子中拿出一颗通体红色的药丸递给古晓天。并和颜悦色地,对古晓天说出了明天要做的事情。
其实,三年前古天愁双腿还能行动,可是随着病情的恶化,古天愁逐渐失去了行动能力。为此,他便在双腿全废之前制作了一个木质轮椅,以方便出行。
“好的,父亲~”古晓天很少见过父亲和颜悦色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开心。所以,他接过红色药丸之后,想都没想,直接吞了下去。
刚吞下药丸的瞬间古天愁没感觉到任何不适,片刻过后,一种火辣辣的感觉从腹部传至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只是转眼间的功夫,古晓天便感觉到全身上下的疲惫之感荡然无存,并且浑身充满舒适之感。
“感觉如何~”古天愁看着古晓天身上的变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也显的格外柔和。
“这种感觉真是太舒服了~父亲给的药丸也太厉害了~”看着父亲难得一见的笑容,古晓天亦是高兴的手舞足蹈,他很希望父亲能天天这样笑,而不是板着一张脸督促着他干活练功。
这一晚,古天愁陪着古晓天看星星,看月亮,吹着海风,给古晓天讲了很多有趣的故事,这也是古晓天记忆中最幸福的一晚。
从第二天清晨开始,古天愁便开始教授古晓天识文断字。从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学习认字。别看古晓天看上去傻里傻气,仅用了一个月时间,便将古天愁教授于他的数万文字和字符牢记于心,并融会贯通。其理解能力,远远超出了古天愁三个月的预计,并提前了古天愁对古晓天的下一步计划。
“父亲,这御水真诀如此厉害?为何父亲没有修炼~”古晓天看完父亲拿给他的内功秘籍后,有些疑惑地问道。他认为,若是父亲修炼了手中这本内功秘籍,可能就不被病魔缠身,失去行动能力。
“父亲老了,身体已经风烛残年,如同枯木已朽,无法回春了。而你不一样,正是生命旺盛时期,如同那新生植被,有了高效的肥料,便可以成长为参天大树。”瞧着古晓天懵懂的样子,古天愁双目之中,透露出了无比期望的神色。
按照父亲的要求,古晓天将御水真诀五重境心法牢记于心后,便将秘籍就地烧毁,开始了御水真诀的修炼。
在古晓天开始修炼御水真诀之后,古天愁几乎每天都让古晓天服用特制的红色药丸。直至一年后的一个清晨,古晓天盘膝坐在沙滩上闭目修炼,突感内心深处清明通透,耳根听闻的海浪拍打之声变慢了许多,当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似乎周围景象也发生了一丝停滞异状。
“恭喜天儿,成功突破了御水真诀第一重,为父甚是欣慰~咳咳咳~”不知何时,古天愁悄然出现在了古晓天的身后,并第一时间肯定了古晓天的修炼成果。
对于父亲无声无息地出现,古晓天已经习以为常。他深知父亲虽然已经双腿残废,却依旧是一个很厉害的武功高手,只是从来没有在他眼前展示过而已。
古晓天知晓父亲得的是一种怪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即便父亲的医术很高明,也没有医治好怪病的能力。为此,古晓天也是很卖力的跟父亲学习医术,希望能帮父亲减轻病痛折磨。
看着父亲,辛苦咳嗽的样子,古晓天有些心疼不已的说道。“父亲,孩儿扶您回屋吧~这里海风大,会加重您的病情~”
“为父没事,咳咳咳~今天为父要准备海鲜大宴,为天儿庆祝一番~”古天愁看了看沾上咳血的绣口,便知晓自己大限将至,若不是古晓天为他争取了二个月的时间,怕是看不到古晓天成功修炼御水真诀的这一天了,而他已经等待这一天太很久了。
“我来准备吧~父亲病了,孩儿应当撑起这个家,照顾父亲才对。哪里能让父亲在为我操劳。”虽然古天愁已经极力遮掩袖口处的血迹,却还是被古晓天敏锐地发觉了。这要是搁在之前,古晓天肯定发现不了,现在古晓天已经将御水真诀修炼至第一重境,感知力与反应速度都大大提升了。
“好好好~你来准备~为父老了,不和你挣了~”看着古晓天如此懂事孝顺,古天愁有些犹豫不决。眨眼的一瞬间,于晓彤的身影更是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不要那么做。“罢了~罢了~剩下的恩怨就让他去做吧~”
别看古晓天才六岁有余,做海鲜的手艺真乃一绝,加上父亲教授的调味技巧,一座子美味让人望眼欲穿。特别那只大龙虾,烹制的金黄油亮,香气四溢。让父子二人好好地美餐了一顿。
吃完海鲜,父子二人躺在海滩之上,看着晴朗的天空,吹着清凉的海风,仿佛时间就停止在了这一刻。
突然,古天愁开口问道:“为父这些年对你如何?”
“从孩儿二岁记事起,父亲便教授孩儿种植草药,三岁起教授孩儿炼体,四岁起教授孩儿医术,五岁起教授孩儿识文断字以及修炼内功,这一切都是父亲对孩儿莫大的疼爱~”古晓天想都不想,便将自己对父爱的理解,表达了出来。
“很好~很好~那天儿愿意为父亲牺牲你自己的性命吗?”古天愁有些无奈地说出了这句话。
“父亲生了我,我的命便是父亲的命。父亲想要,尽管拿去便是~“古晓天并没有听明白父亲话语深层的含义,便表示愿意为父亲奉献生命。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明白了父亲当时要对他做什么,不过父亲终究没有对他那么做。
“我不是你的父亲,你是我从揽苍江捡来的江流儿~这样你还愿意吗?”古天愁突然冷冰冰滴盯着古晓天说道,神色中充满了遗憾。
“不~不~这不可能~您就是孩儿的父亲~”古晓天知晓父亲从来不和自己开玩笑,这极有可能是真的事情,只是他却有些不敢相信。
“即使你不是我的父亲,我也愿意!一日为父终身为父~”古晓天对父亲的爱,不是言语所能表达的,即使眼前之人不是生身父亲,也已经超越了生身父亲对孩子的爱。
“傻孩子,为父大限已至,房间里有留给你的遗物。遗物中有为父留给你的礼物和遗愿,希望你能替为父完成遗愿。为父这就去陪你娘亲了~咳~咳~咳......”听完了古晓天的一番肺腑之言,原本神色冰冷的古天愁,早已露出了微笑的面容,并对着古晓天说完了最后的遗言。
“父亲~父亲~”
无论古晓天如何呼唤古天愁,古天愁再也不会苏醒了。
古天愁的离世,让年幼的古晓天悲痛不已,他抱着古天愁的躯体,在海滩上整整哭泣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哭肿眼睛的古晓天,凭借着炼体获得的力量,很容易便将父亲古天愁庞大躯体扶上木质轮椅,并将其推回至二人居住的海岛木屋。
年幼的古晓天,还不知晓如何处理父亲的躯体。他想起了父亲留下的遗愿,忍着悲伤情绪,走进了父亲的屋内。一个三寸大小的精雕木盒,正置放于粗制的方形木桌之上,显的格外养眼。
古晓天快步走到方桌前,小心翼翼地揭开了木盒上的扣锁。打开木盒之后,一张羊皮制成的卷轴和一只通体银色雕刻龙纹的镯子,正安静地躺在木盒之中。
那只龙纹银镯,除了精美好看以外,古晓天并没有瞧见什么特别之处。索性,他便拿起了那张羊皮卷轴,将其缓缓打开。一行行熟悉的字体出现在了古晓天的眼前:
‘天儿~当你看到这封遗书的时候,为父已经死了。这些年来,为父将希望寄托于你的身上,却终究无法做出绝情之举。你的每一次成长都让为父充满了幸福之感,让为父真切感受到了天伦之乐!谢谢你,天儿~
至于为父的躯体,找一出植被茂盛的地方,就地掩埋在小岛之上便可,不必立碑提名。还需谨记,此后不可提及为父的姓名,更不能提及你我的关系,除非你能将御水真诀修炼至第五重境,打开那只龙纹镯......
按照父亲遗书中的遗愿,古晓天在海岛上选了一处植被茂盛的地方,将古天愁的躯体就地掩埋,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古天愁的痕迹。
自此,一代魔头古天愁,彻底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