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青竹筏,田盛跨过了三途川,来到了地府的辖区内。
地府的占地不大,且被三途川和忘川河包围,原因在于地府本就是审问亡魂、魂魄转生以及恶魂受罚的地方。
相当于一个纯粹的办公区域,所以四周基本都是身着吏服的鬼差、鬼卒,偶尔能看到几个绯色官服的官员经过。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漕运司的所在,在其中找到了赵岩。
“赵大哥,我找你有件事。”
田盛没有与他寒暄废话,而是直入主题。
赵岩本是一名渔夫,常年在大江大河上捕鱼,练就了一身的驾船本领和好水性。进了漕运司之后便如鱼得水,混得好生快活。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同僚相当不错,平日里谁有个应急之需,他都愿意借对方几毫香火,帮助其渡过难关。
久而久之,赵岩在漕运司里也算有了点名气,很多时候摆渡人之间有矛盾,都愿意去找他调解。每每必定合理公道,令双方都心悦诚服。
虽无官职在身,不过他为人仗义,对身边的兄弟极好,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
故此,田盛直接找到他去购置丹药,便是最好的选择。
“田老弟,你昨天到哪里去了?昨日,所正点卯,清查下辖的摆渡人有无缺到的,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替你掩护了过去,花了我五厘的香火打点关系。”
赵岩面孔黝黑,两鬓灰白,身材孔武有力,特别是一双臂膀,能看到肌肉涨鼓了起来。
“赵大哥,我去忙些别的事情了!”
田盛略微有些尴尬,他既不是很想对赵岩这样的憨厚汉子撒谎,又无法把真实情况告知对方,便只能打打哑谜蒙混过去。
“唉,你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据说,有几个修为高深的人,潜入地府之中,偷走了某样东西。”
赵岩的关系网大,故此他得到的消息,明显比三途川上那个鬼吏要精确得多。
“这件事,惊动了那位!”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围,然后朝上指了指。
“谁?酆都大帝?”
田盛有些大大咧咧地把那位的名号念了出来。
慌得赵岩赶忙捂住他的嘴,低声斥责道:“你不要命了?不知道心有所想,必有所感,要是让那位知道你直接说他的名讳,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你知道丢了什么东西?”
田盛把他的手甩开,觉得有些好笑。
赵岩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这种事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些人知道。也不知是哪方高人,能从地府众多修士手中偷了东西溜走。”
田盛不由挺了挺胸膛,内心还真有点骄傲。
“你挺胸干什么?总共身上都没二两肉,搁这充什么大尾巴狼。”赵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田盛被他搞得没脾气了,打算绕开这个话题,直接说道:“赵大哥,我今个来找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帮我购置一些治疗、温养魂魄的丹药。”
赵岩吃了一惊,瞪着眼睛问道:“你要那些东西干啥?”
“有用!”
田盛只是这般回答,无论如何都不肯吐露实情,只想这般模棱两可地搪塞过去。
半晌后,赵岩败下阵来,说道:“如此,你可有医师开的方子?”
地府对此类丹药的控制极其严苛,必须手持有医师署名的方子购买,药店方可给顾客开药,否则便是说破了大天也是买不到的。
田盛憨笑着说:“赵大哥,你看我这般求你,像是有方子的人吗?”
赵岩皱眉沉思了片刻,说道:“若无方子,每枚丹药最少还需涨价七成。”
田盛从身上搜刮出大概七分香火,说道:“赵大哥,我身上的钱就这些了。若是还不够,烦请大哥替我垫付一些,日后连同你之前垫付的香火一起归还。”
“哪里话,都是自家兄弟,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赵岩一挥手,带着这七分香火,抬脚就要往门外走去。
正当此时,田盛出言说道:“大哥,还是多叫两个信得过的弟兄,分头去购买,不然若是被发现了,也是件麻烦事。”
“这个好说,我还是有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你放心,出了什么事,大哥替你扛着,绝不会把你给丢出去。再说了,你这小身板能扛得住?”
赵岩哈哈一笑,径直出门去了。
田盛寻了个角落蹲着,眼看着漕运司里的人进进出出,大多数人都默然无视了他的存在。
待到四个时辰之后,他看到赵岩臭着一张脸进来了,赶忙起身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了?大哥。”
赵岩哼了一声,说道:“丹药买到了,就是那个李医师,敲了老子好大一笔竹杠。”
“没事的,大哥。多花点钱,能把那人的嘴堵上即可。”田盛在一旁宽慰道。
“老弟,你以为大哥我在意这么点小钱?还不是为了你考虑,攒下点香火不容易,别忘了以后投胎转世的时候,没有香火傍身,难保下辈子能不能投个好胎。不然你以为大哥在漕运司干这么多年,为的是啥?不就是为来生奋斗嘛。”
赵岩拍了拍田盛的肩膀,从怀里取出七八个瓶瓶罐罐,塞进他的衣兜里。
田盛内心也是暖极,心下打定了主意,下次再用天道残魂获取香火之后,一定要给赵岩留一份大的,报答他这一次的帮忙。
“是,大哥,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辞别赵岩,再次利用青竹筏回到鬼门关这一边。
田盛急匆匆朝着坊市里的小院走去,他现在必须尽快医治好三人。
因为魂魄不能离体太久,倘若时间一长,肉身就会腐败,魂魄便没有肉身可以栖息。就算肉身可以保存,魂魄离体太久之后,也会导致肉体排斥魂魄的情况发生。
当务之急,就是让三人恢复部分的实力,到时候再伺机寻找办法回到阳世。
如若不行,就只好考虑,从防卫比较薄弱的地方,硬闯出去了。
正当田盛低头沉思时,身后的一条小巷子里,几个青皮混混正远远盯着他。
领头的一个壮汉,问道:“管事大爷说的,是不是那个小子?”
旁边一个瘦得像根麻杆一样的男子,点头哈腰着说:“对,老大,就是他。”
“跟上去!”
伴随着壮汉的命令,六七个混混悄悄尾随着田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