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师父，却发现师父似乎是被那酒潮洗净了邪气，同时也洗净体内所存的灵气，身形摇晃好像要倒，连忙上前去搀扶。
要是以往，以白希之的修为，内息空虚并不是什么大事，打坐入定一阵就能吸收日精月华补足经脉，即可无虞。
但……
自从几天之前，龙虎山之内方圆几百里的天地灵气便有些奇怪了。
原本日月精华充裕的龙虎山福地，突然变得灵气稀薄，气机衰弱了。
更准确地来说……
天地灵气机运，仿佛被吸进了一只漏斗，然后流向了某处，导致整方天地的灵气都不太平衡了。
最开始他们认为，似乎是那群自长白山流窜而来的妖做的什么邪术而导致天地异样。
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师父，可还好？”
白希之倚靠在大弟子的臂弯之中，抬起手臂抚摸他的头发。
“弗为……明日再邀陈施主上山一叙吧。”
张弗为缓缓点头。
“那是自然，陈施主刚刚也有此意。”
……
陈家的客厅。
陈家叔侄二人各自坐着一个蒲团，相对而坐。
琉璃哼着来自家乡的小曲儿，手上泡着茶水，紫鸢坐在电脑前，用陈初九的账号在副本里与boss激情大战。
“灵运，把你葫芦召出来吧。”
陈灵运闻言照做。
陈初九嘬着琉璃泡的茶，出言问道：
“灵运，这段时间，黄庭正经修炼的怎么样了？”
陈灵运正色答道：
“近日来潜心研读正经，最开始觉得难以理解，非常艰难，但经过叔你的提点以及几场战斗，渐渐窥得了一丝门径。”
他说着垂下目光，面带难色。
“只是，叔你给我的功法，于我而言，是从未接触过的未知领域，从前的功法对正经毫无裨益，而且现在对我来说还有一个阻碍，如果照目前进度，恐怕十年也难以修炼大成。”
“什么阻碍？”
陈灵运点头。
“上次叔你带我去到那边时，就算是我也能感受到两边天地灵气浓度相差甚远，对那边世界来说简简单单即可修炼的功法，与我而言也……”
“但我已经掌握了炼化被葫芦吸收的妖物灵力的法门，此前斩杀的千岁真君麾下妖物，也已经为我提供了不少灵力，我才能有所进境。”
陈初九微微一笑。
“不错，灵运你的悟性很好，轻易地就看穿了症结所在，你所言不错，如果正常而言，就算我们二人之间以葫芦联通血脉，你能受到我修为的裨益，想要将正经内法融汇贯通，还是需要十年以上。”
“正常而言？那……”
“千岁老妖和那个玉如意的器灵，可是给你留下了一笔不小的珍宝啊。”
陈灵运一愣。
“可是……它们不是都已经被叔你的酒给灰飞烟灭了，没留下什么啊。”
“哈哈，灰飞烟灭了是不错，但还是留下了些东西的，所以叫你拿出葫芦来。”
陈初九手里托着圆方碗，将碗中酒液徐徐倒入陈灵运的玉葫芦之中。
陈灵运一下就能感知得到——那“酒液”实则是千岁真君躯体和张月凡经过炼化后的纯质灵力。
他在将那份灵力直接灌给自己。
“可是……叔！这一战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旁观，不应该去拿你的东西……”
陈初九无奈叹气。
“孩儿，你实在是有些死板，你们龙虎山的天师最后对我所说所做，你不是没有看到，再往后的日子，你我恐怕都不会安生，你若不能独当一面，我也一直要为你担忧，再有……”
“这么一点点而又品质不佳的灵力，对我而言，没有一点意义，而且，我的体内洞天与此方世界大洞天相呼应，我在这边的每一分一秒都在吸收天地灵气，事实上而言，是在剥夺你们的证道机缘，多给你一些，当然无妨。”
陈灵运听叔这么说，也就不在推拒，看着那一道清冽酒液，沿着碗边流入葫芦嘴中。
“灵运！回忆经文口诀，立刻行功！”
陈灵运立刻凝心静气，在蒲团上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陈初九一面将酒液倒入侄子的葫芦之中，一面将左掌按在侄子背后，引导他行功。
不过一炷香功夫，陈灵运就将两份灵力完全吸收完毕了。
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自身经脉之中，灵力澎湃回转，大有波涛汹涌之意。
而有了这份巨大力量注入，那份黄庭正经之中所记述的口诀语句，都瞬间有了了然于胸之感。
甚至能感觉得到，自己的骨骼肌肉血液皮肤，全部都有了焕然一新之感，所视所听，全都更加清晰了许多。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有如跨入崭新世界，妙不可言。
还有就是……
能感知得到，葫芦之中那座试剑湖水之下，多了一条蜷缩盘踞，睡得酣然的大蛇。
小叔的良苦用心，他只觉无比感激。
陈初九满意颔首，抬起手掌。
“不错不错，灵运你悟性很好，比我想象的要更加顺利，恭喜你跨入我们的门槛，下一步能否登堂入室，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陈灵运用力点头。
琉璃笑嘻嘻地端着茶盘走来，将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递给他。
“恭喜恭喜，长生之桥已经建好根基，再往后就是我辈中人啦，来喝杯茶。”
紫鸢摘下耳机，向这边瞥了一眼，虽然刚刚她看似注意力都放在游戏上，但实际也在时刻关注这个便宜大侄子的状况。
“那下次初一十五时，我们回去趟那边，给大侄子带点淬炼筋脉的丹药回来。”
陈灵运喉头哽咽，除了“多谢”以外，再说不出什么来了，悄悄将头侧到一边擦去眼角湿润。
自己在几天之内从一个无亲无故，无人在意的孤苦之人，突然变成了拥有“家庭”的幸福之人。
太大的变化。
如在梦中一般。
紫鸢突然想起了什么，将耳机丢下，从电脑旁蹦了起来，笑意盈盈地将那张还未签字的购房合同拿了出来，连着笔一起递给陈初九。
“这样咱们要做的事情，就要走上正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