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公孙玺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表现得这么成熟怪异,一副观察的小眼神儿看着对方,太妖孽了,还得玩纯真那套,得继续哭喊啊。
正当他准备继续表演的时候,结果这大哥却率先结束相望,轻轻将他竖放在马背的一侧褡裢里,露个小脑袋在外面,视野倒是不错,也终于让他瞧见了眼前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山下的古道上,放眼望去,遍地散落着包裹行李,倒下死去的士兵和百姓的尸体,目光拉到眼前,不远处有一位穿着华丽的妇人扑倒在地上,被一只茅从后背刺入,活活钉死在地上,而死去婴儿的位置虽然血腥,但是襁褓却几乎完好无损散在一边,看情形,可能是这倒霉孩子是因为妇人扑倒而顺势脱手被抛出,才导致襁褓也被摔散了。
不过这个襁褓的面料看起来金丝缎面,档次很高啊。事发之时,这个婴儿估计也被摔晕了,结果刚才清醒过来,跟着大声啼哭。可惜这一哭,却亲自把自己的命给断送了。哦对了,那死去的野兽是一只鬣狗,长相丑陋,面目狰狞。
“唉,天地不仁啊!”公孙玺眼睁睁地看着这位高手大哥半跪在地上收拾着惨不忍睹的残尸遗骨,心有余悸,就差那么一点儿自己也挂了。不过观察仅就这些人的装束,他确认这是在古代,朝代还判断不出来,是不是什么修仙玄幻世界,暂时也判断不出来,再看吧。
零零碎碎收拾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将黑,埋好了那个小倒霉蛋儿和妇人以后,公孙玺看着高手大哥手里拿着那金丝缎面儿的襁褓布,慢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里充满了古怪,看得公孙玺直发毛。
“大哥不要啊,我对您老没有威胁啊,那小兄弟的死跟我无关啊!”他内心在呐喊。只见这位大哥把他又从褡裢里抱出来,平放在地上,轻轻地解开了包裹着他的粗布襁褓。
“不要啊,停!禽兽!”此时的公孙玺羞愤不已,这是干什么?!自己连儿童都算不上,就被脱了,惊恐的他哇哇大叫伴着哭喊,没办法啊,语言系统还没长出来呢,结果这大哥只是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性别后,面部表情十分凝重,把他光着晾了半天后,似乎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难道。。。不会是常见的桥段吧?”公孙玺毕竟是过来人,前世无数影视剧和小说网文的桥段此刻都涌入他的脑海。显然,这大哥是来寻找这倒霉蛋儿的,结果这倒霉蛋儿挂了,但是恰好他公孙玺出现了,那么,按照正常逻辑,这大哥要是不想给自己挖坑找死,必定是要把他这只”狸猫“给包装一下冒充那位了。
而且目前看,这大哥应该算是失职没保护好这娘俩儿,因为如果这是大哥的妻儿,是否要不要他这个事儿,不至于下决定如此艰难,要,带走;不要,扔这就是了。因此眼前这个办法是个双赢的局面。看来刚才的体检算是达标了,接下来果不出所料,这大哥将那个婴儿的玉佩戴到了他的脖子上,用金丝缎面的襁褓布给他包裹好,然后把他挂在胸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这个路子似乎是赵云救阿斗啊!难道我穿越到了三国时代?不过赵云应该是白马银枪银甲啊,这位全黑啊。”公孙玺暗忖,毕竟自己还是个婴儿,刚才经历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后,他的体力实在不支,沉沉睡去。
......
大夏元年春,夏帝公孙不允一统北方,登基称帝,立国号大夏。为巩固其统治,忍痛将刚出生半年就失去其母的三皇子公孙玺(注定巧合,同名同姓)作为质子暗中送去与南边邻国大楚结盟以便共同对抗西部的大秦帝国,岂料在去大楚的路上,车队遭遇神秘武装突袭,全军覆没,皇三子公孙玺与护卫将军莫斐不知所踪,下落不明。夏帝震怒,照会大楚合力寻找二人下落,这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到底是大秦动的手为了破坏结盟?还是大楚的反对结盟派动的手?甚至是大夏内部的某些什么势力出于什么目的?目前还不明朗。
......
没错,这把“投胎”还算运气,公孙玺就是大夏的皇三子了,不过他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他感觉上自己应该是挺重要。虽然一路上能感到马儿的疾驰,倒也不怎么颠簸,死里逃生的公孙玺睡醒之后,就开始琢磨下一步怎么打算了,反正目前自己是个婴儿,也干不了啥,只剩下琢磨了。
“首先,我暂时是安全的。其次,我的身份可能不一般,应该有比较重要的用途。其次,现在也算是“敌”明我暗,这大哥知道我是假的,但是他不知道我也知道这事儿啊。所以,只要他觉得天衣无缝,我就是安全的。嘿嘿,这对我来说,是个优势!“
“不过现在也有两个隐患:第一,如果被他发现我居然知道我是假的呢?”公孙玺换个角度分析起来,毕竟本质上,他是个成年人,只不过暂时委身在一个婴儿的躯壳里。所以这时候也要考一个人的演技了,因为此时你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要表演出根本不知情的状态让对方相信,这是有很大难度的。毕竟一个人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无论是动作,眼神甚至言辞里,总会不经意流露出一种了然的微妙感觉,这其实是很危险的,尤其你还不能把控住自己的生命的时候。
“第二个隐患更危险致命而且充满不确定性,就是鬼知道这位大哥会不会突然“良心发现”后悔做出替换这一决定,直接灭了我?”毕竟此一时彼一时,刚发现公孙玺那会儿,这大哥也许会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是古人对于忠诚的概念是超出于现代人的理解范畴的。
话说在战国初期,齐国人攻打鲁国的时候,鲁国想让吴起做将军,但是吴起的妻子是齐国人,所以鲁国对吴起有怀疑。吴起为了使人消除对自己怀疑,就把妻子杀了,以表明自己不会心向着齐国。于是鲁国就让吴起做了大将。吴起带领军队攻打齐国,大败齐国。这就是“杀妻求将“典故的由来,古人虽也觉得残忍,但是仍肯定这种忠心的表达方式。
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情况了,万一这大哥觉得此事不妥,宰了公孙玺也不过是以正视听罢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好不容易转世,已经在鬼门关上打个转儿了,至少再多活一会儿,不过分吧。
“唉,这下一步,我就还是继续装纯装无知吧,另外尽量不跟这位大哥有眼神儿上的交流。毕竟一开始两人四目相对那次,搞不好就是隐患。生逢这么个环境,还是谨慎再谨慎吧。千万别自己给自己加戏!”想到这,公孙玺暗下决心,目前的主要工作,还是放在收集情报信息为主,现在真的是两眼一摸黑啊。不过这个难度也会很大,一来他还是个婴儿,行动不便;二来,既然是婴儿,体力就不支,这不,这才多一会儿,他就困了,不知不觉地又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看着呼呼熟睡的公孙玺,这位大夏的“三皇子”,莫斐的心里也充满了无比的煎熬,愧疚、焦虑、纠结、恐惧,茫然......这一路上,无数负面情绪也一直折磨着他。
毕竟他干了一件什么事儿,他自己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