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山人海的逃难者在巍峨的巨城城门前拥挤着,杂乱无章,吼声连连。
“快开城门,我是云泽巨城下属城池,天城城主张合,开门必有谢礼。”
有人吼道。
“我与云泽城主有旧,曾与他一同参加过宴席,是好友,快放我进去。”
有人高呼。
“我是曹城城主……”
“我家大小姐是云泽城主之子的未婚妻……”
“求求大人放我进去……”
“开城门,打开城门啊……”
禁闭的巨大城门上方,城池眺望台,身穿黑甲黑袍披风的魁梧中年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的怒吼叫骂。
看到城门一直没有打开,声音渐渐的变成了怒骂咒怨,更有甚者开始拿着坚硬器物开始捶打城门。
身旁有一小将看不过去了,目中寒光闪过,道:“这群丧家之犬,没了根基底盘也敢如此做为,着实太过嚣张。”
有能力走到这儿的,都是有势力有手眼的,提前知道了消息,分秒必争的赶来,也是离云泽巨城比较靠近,那些离云泽巨城比较远的,哪怕提前收到了消息,也是无法跨越云泽如此辽阔的地域,跑不过血海被吞了。
如果有某种奇特能力或是传说中的秘宝,能加快速度,倒也能赶来。
临城那种偏僻中的偏僻是无论如何也赶不过来的,因为事情发生就是在哪里,算是血海的源头处,想来已经是化作一片死域了吧。
陈何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在临城认识的面孔。
乔丰他们怕是已经逃不出来了,自己已经提醒了他们,但他们只是普通人,根本无法在几天内横跨云泽,来到这里,逃离血海的吞噬。
时也命也,在血海这等粉碎一切的大势面前,无论是荣华富贵,还是尔虞我诈,终究逃不了一个生死。
几天来的抱头鼠窜,亡命奔逃,陈何心里已经窝了许多火,这种生命受到威胁不受自己掌控的日子,让他记忆深刻的同时,也是深感自己没有力量的无力感。
这次没有到绝望的时候,暂时逃离血海的吞噬威胁,还去听道大罗,得到了至仁至善大威天龙佛的馈赠以及一个传承,颇有福祸相依的感觉。
但下次呢,遇到了其他的危险呢,不可能次次都能如此幸运,死神可以输很多次,但自己只要输一次就完了。
这次如果能安全度过血海之劫,一定要全力提升实力,发育好了再出来浪,杜绝如此险境的发生。
陈何朝着城池上方看去,巡逻的城卫兵手持长枪,表情没有丝毫反应的盯着下方的人群,无论是咒骂还是恳求还是贿赂,他们听到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就如同一个机器人一样,冷冰冰的脸上充满着生人勿近。
陈何眉头轻轻一皱,心里想到,云泽唯一巨城果然是和其他小城大城不一样,这士兵就要强太多太多了,甚至比临城那个军官所带的一队老兵都还要可怕个几倍,在战场上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
后方天空,远方天际,那一抹血红之色越来越明显了,已经在飞速接近了,估计血海不出一天就要席卷到这里。
都到了这个时候那云泽巨城城主都还不开城门,身为云泽明面上的主人,不可能不知道血海的事情,也不可能一直禁闭城门放任这么多人在外面,人群里面不仅是有原本附近城池的城主官吏,还有些是关系错综复杂,是由陈国其他权贵安排到这里,有来养老的也有送来避祸的。
云泽虽然偏僻,但也属于陈国疆域的一个小板块,虽然相比其他巨城,这云泽足是太小了些,对于武人来说不是个好地方,对于普通人却是个难得的好地方,当然这个普通人是属于身后有权贵支持的。
不是亲戚就是老师,年纪大了,来云泽养老或者有些人在外面犯了事,被贬到这里管理城池或是当官吏。
武人少也代表纷争少,在这里享受就不怕某些武人半夜来个劫富济贫,搞杀贪官污吏那一套,在这里他们就是天。
就算有些武人不开眼,要搞这一套,那也不用怕,手下的兵力足已经镇压这里这些不厉害的甚至弱小的武人了。
云泽在江湖武人的印象中就是废物才待的地方,只要有一点志气和有看家本事的江湖武人都会逃离这个江湖坟墓,来到外界,进入真正的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不知道是哪个前辈说的,也说的很对。
云泽不被外界江湖武林所接受,便自己搞了个江湖圈子,哪怕是不被承认,甚至嘲笑,也是有一个归宿,心底有一个依靠。
红刀王七!
那一道魁梧憨笑的身影,手持那把红娟飘扬的大刀,毅然的冲向了血海之中。
“我虽然只是一个凡境二关的小小武人,可我也要为黎民百姓们杀一杀这血海,此是螳臂当车,也是我一腔热血”
陈何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坚定豪迈的声音。
生在此地,死亦在此地。
王兄!一路走好……
……
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风浪交加,海兽在水中不时冒出头颅吐着海水,或是掀起血浪,上演弱肉强食的生存之道。
一道身影在海上几百米高空之中极速飞行,周身有天地灵气环绕包裹,被其驾驭。
一身轻便劲装,也无法忽视那眼中的沧桑,这是一个经历过很多的中年人,两鬓一抹白发更是令其各位带着一番风雅。
他是风行逆,陈国派来的支援云泽的强者,时间太过紧急,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其他的支援还在路上,只有他所在的地方刚好是于云泽巨城对接港口的沿海巨城,天海巨城中,这才横跨这茫茫海域,火速赶往云泽。
哪怕他一路全力驾驭天地灵气飞行,不吝啬体内海量真力,也是耗尽足足有二十七次,每次耗尽便下到海面上,使用珍贵的弥补真力的丹药,恢复又继续飞行赶往。
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体内真力又快耗尽了,风行逆下到海面,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取出一粒龙眼大小的琉璃颜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感受到体内的真力在迅速恢复,他脸上露出无奈,看向前方,一个模糊的些许岛屿轮廓出现在眼中。
终于要到了,已经飞了三天三夜了,饶是以他的境界心境也是有一丝心酸藏在心底,他还没到辟谷那传说中的境界,一路人风餐露宿的,饿还有补充营养的军用药丸,渴了只有蒸发海水喝蒸馏水了,那滋味没人想多喝几次,军用药丸也是如同吃石头一样又硬又难吃。
距离岛屿更近了,已经大致可以模糊的看到岛屿的整个轮廓,巨大的岛屿相比风行逆,后者就如同一个蚂蚁一般,太庞大了。
可整个岛屿的上方,有足足七成的样子被一抹血色之光笼罩,还在不断向着没有血色的地方侵蚀,速度很快,只怕不出一天的样子就能把整个岛屿给侵蚀完。
风行逆面色难看,嘴中沉重的说道:“倒是给这天尸堂的弃徒成了气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