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掌峰玉牌
秦清凡跟着那位天仙长老,绕过后殿,来到一处小院凉亭。
皓月当空,几点星辰挂在远方。夜幕中,不时能看到门内弟子白衣飘飘,飞剑而过的身影。
赵庸走入凉亭,坐在石凳上。亭子四周立柱上的蜡烛也随即点燃。
“坐吧。”他示意秦清凡不要拘谨。
秦清凡小心翼翼的坐到一旁石凳,只放了半个屁股在凳子上。
他今日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不爱言谈的天柱峰总执事,宗门四大长老。当然,其他三名天仙长老,秦清凡也没有见过。
一般只有在遇到非常重大事件的时候,天仙长老才会露面,主持事务。
只是今日,为何赵庸长老为何会突然现身天柱峰紫霄阁,秦清凡从开始就在想这个问题。
评仙大赛几百年来首开仙门大排名,算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但并不能称得上非常重大。
至于紫玄门太白峰的掌风道长亲自找上门来告状,自有对外接待长老和赏罚长老处理,也不需要天仙长老露面。
如此想来,此时此刻,赵庸要与自己说的事情,才是那件值得天仙长老亲自出面的大事。
究竟是什么事呢?
秦清凡不敢妄自揣测,只有等这位慢性子长老告诉自己。
他坐姿拘谨,像是课堂上的小学生。
赵庸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牌,放到二人中间的石桌上,缓缓说道:“这玉牌,是你师父留下的离云峰掌峰玉牌,已在我这里保管了三百年。”
秦清凡这才发现,那枚圆形玉牌好像曾经见过,听长老一言,细细回想,正是当年师父随身佩戴的玉牌。
只不过时间久远,而且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懵懵懂懂不记事,所以第一眼才没有认出。
睹物思人,思绪飘回当年的离云峰上,在秦清凡的记忆深处,那总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午后。师父就坐在小木屋前,一边吃着梨子,一边指导着徒弟修炼。
“不许睁眼,闭目凝思!”吕希温柔的责备飘荡入耳。
还只是七八岁孩子的秦清凡撇着嘴抱怨道:“师父,您一直在这里吧唧嘴,徒弟哪里静的下来……”
“这点声音就扰乱了心神,还谈什么修道。”吕希用几张纸叠成的戒尺敲打着徒弟的小脑瓜。
“师父,人们都说修仙习道能够证道长生,那是不是将来弟子得成大道后,便可与天地同寿,永世长生了?”
“寿儿啊,只求长生那是最低境界的道。需知大道无形,唯在心尔。此心光明,就算只有短短几十年的人生,亦能证道。心若宽阔了,那天地自然宽阔。”
“师父,什么是此心光明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要自己去找,师父帮不了你。”
……
良久,愣愣出神的秦清凡才被赵庸的声音拉回现实。
“我今日是替人将这枚掌峰玉牌拿给你的。”
拿给我?是师父之前的嘱托吗?
虽然秦清凡很想收下,但掌峰玉牌只有各峰掌峰才能持有,他后辈弟子,如何能收。
“长老,玉牌弟子不能收下,这是只有掌峰才能持有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赵庸,在对方眼神中,秦清凡得出了一个荒唐的结论。
这是要让我担任离云峰掌峰吗?
虽然离云峰除了他再没有别的弟子,可以说一直以来都是秦清凡自己领导自己。但掌峰一职,不仅是管理各自峰内弟子和一应事务,遇到宗门一些重要事务的决策,也拥有发表建议的权利。
自己不过小小弟子,论实力论资质,离那掌峰位置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如何能胜任。
“长老,这玉牌,我不能收。”秦清凡再次坚决拒绝。
从前闲云野鹤,无事一身轻,有大把时间搞副业。若接了掌峰一职,定会被各种事物缠身,哪里还来的自由之身。
赵庸并没有要收回玉牌的意思,“我只是替宗主传达命令。”
竟然是凌仙门宗主的命令。
“你可放心,只是暂时保管,并不是任命。”
长老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他的意思。”
见长老目光望向夜空,秦清凡好像瞬间明白了。
是他的意思。
一定是师父的意思。
还记得当年师父飞升前,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离云峰一脉延续下去。
他郑重其事拿起桌上玉牌,“弟子领命。”
赵庸又道:“有掌峰玉牌,便可自由出入挽月楼和望仙阁,有时间去借两本书看看。”
挽月楼相当于凌仙门的藏经阁,里面存放着各种道法秘籍和修炼秘籍。平日里,弟子们只需凭借各自师父的手牌便可随意出入,借阅秘籍。
但望仙阁不同,那是专门存放高阶秘籍和古籍的地方,守卫森严,只有出示掌峰玉牌,才可进入。
赵庸此意,便意味着秦清凡今后可以接触到凌仙门最高深奥妙的道法秘籍和修炼秘籍,而不受任何限制。
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回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是个被宗门遗忘的小修士,今日突然转变,竟连宗主和天仙长老都开始关注自己。
如此待遇,真可谓天差地别。
“是。”他狠狠点头回复了一句。
“还有一事,近日宗门新收了几名弟子,有一人分到了离云峰。”
秦清凡愣在原地。
“名叫陶桃,是宗门下属小门派转上来的弟子,天资聪颖,今后便是你的师妹。吕希不在,你做大师兄的,要多关照一下。”赵庸补充。
天资聪颖的师妹?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原来宗门是拿我当工具人了,见我这个大号练废了,又重新开了个小号!
什么自由出入挽月楼和望仙阁,原来都是在给这个师妹铺路。
秦清凡抿了抿嘴唇,心底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
以他筑基三阶的境界,怎可能去指导点拨天仙长老口中天资聪颖的师妹?
就是让我当个陪玩呗!
一想到自己要被白嫖,秦清凡就浑身不自在。
他问道:“长老,那位师妹,现在何处?”
“她前两日便已到了离云峰。”
都已经住过去了?秦清凡放弃了最后一丝与命运抗争的希望,乖乖接受了现实。
转而想起地府中,阎王赠的那壶孟婆汤,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脑海中蹦出一个疯狂且大胆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