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肃端盘倒水的兼职时薪十五，累死累活挣不下几个钱，以他省吃俭用，每天开销二十出头的消费水平，倒还足够，甚至还有盈余积攒下来充当学费。
截至到了现在，陆肃那张建设银行卡中的数字，仍然没有超过四位数。
五万块钱，怕是打娘胎出来以来，腰包最为富裕的一次了。
之所以着急换来钱财，不是为了购买奢侈品享受，而是准备用来当作前往武馆学习格斗术的学费。
祀世不是一个安全的世界，往后要在那里行走，有了武艺傍身，再碰上觊觎陆肃肉身的饿汉子饥女人时，拿下会更简单。
那对专搞偷袭的老硬币夫妇，记忆犹深。
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两侧商场遍野，高楼大厦林立，陆肃置身其中，攥了攥拳，咧嘴一笑。
猛然之中，心生一股豪迈气概。
怕死的人把祀世视作洪水猛兽，陆肃将那当作晋身阶梯。
半月之后再次降临，正合心愿，如果只能窥见一角，没有第二次穿越，陆肃才会遗憾终身呢。
只要不死，陆肃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能够登上寸土寸金的金陵路最高的大厦，能够买来豪华轿车，能够获得足够别人尊敬的权势、地位。
要是死了，那他妈就是他陆肃没有富贵命，老子认了！
可惜陆肃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会大吼一声的猛人，顶了天只在心中咆哮一声后，便去坐上地铁，拿出手机，搜寻学习武艺的地方。
那根棍子三尺有余，作枪太短，陆肃打算当作刀剑来用，虽然并不锋利，达不到刀剑割破皮肤的境界，但是蕴藏诡祀之力，厮杀起来，出其不意，效果只会更好。
找了一圈，陆肃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距离华亭区大学城不远的一家武馆，这样能够减少很多通勤时间。
坐着九号线地铁一路到了华亭区，接着换乘公交，过了几站，最后生生徒步两三公里，才跟着导航到了地方。
位置偏僻不用多说，门前招牌还很破旧，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陆肃看了一会，苦笑一声，暗道草率了。
抱着来都来了，不能浪费花去的几块交通钱的态度，以及几分可能碰上那等大隐隐隐于市高人的自我安慰心思，进入门内。
负责接待来客的人是一名身量魁梧的中年汉子，声若洪钟，压迫感十足，“你好。”
汉子怕有一米九，站在那里，如同小山，陆肃这个满打满算一百三十斤的量级，远不够格，不过他并不胆怯，相比于男人，还是多宝阁那位穿着修身旗袍的姐姐对陆肃更具威胁。
“你好，请问是华亭武馆么？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在招学员，所以过来看看。”
“习武的啊。”
中年汉子神情骤变，那股压迫顿时消失，脸上堆笑，搓搓手，莫名有种尖嘴猴腮的嘴脸，“收！当然收！”
汉子侧了侧身，张口就来，很是热情道：“师弟，我是洪武，咱们武馆大师兄，这就带你去见师傅。”
陆肃抽了抽嘴角，八字还没一撇，师弟都叫上了……
洪武？
咋不叫元璋呢！
“咳咳，洪师兄，我能先看看咱们武馆场地设施么？”
洪武拍了拍陆肃，义正言辞道：“师弟，大学之大，非有大楼之谓也，乃有大师之谓也！
同理，衡量一个武馆真正水平，不是设施场地，而是武师实力。
所以首先要见的，该是传艺授道的师傅，不要顾此失彼。”
虽然有着漂亮话术的嫌疑，不过说的确实不错。
陆肃跟着洪武入内，“洪师兄，咱们武馆共有多少学员？”
洪武并不避讳，依旧是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招徒话术，“包括我在内，满打满算，九人。
咱们走的是传统路子，和那些商业化的拳馆可是不同，不是有钱就能上的。
师傅收徒，一向宁缺毋滥，所以我们师兄弟，大都不差……”
“咱们功夫流派属于黑虎拳，最早可以追溯到了明末清初，由张、李、尤三家所创，据传是脱胎于少林。
俗话说打拳不溜腿，到老冒死鬼，所以练习此拳，首先注意身法步法腿法。
咱们黑虎拳，以刚劲凶猛，拳脚生风著称。虽然只有短短三十六式，却式式能攻能守，灵活自如……”
洪武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是口齿伶俐，不断推销，夸赞自家武馆，从历史传承说起，再到发展脉络，熟稔得很。
就是推销味道太冲。
陆肃不断微笑颔首，不时说出两句奉承的话来。
不是圈内人，从未接触过习武，陆肃有限的认知当中，只知道一些八极、咏春、八卦这些，至于南拳里面的一条分支，所谓的黑虎拳，压根没听过。
趁着口若悬河的洪武稍停时刻，陆肃见缝插针，急忙问道：“洪师兄，师傅如何称呼？”
“姓李。”
好歹知晓一个名号，省得待会儿不知怎么称呼。
陆肃想起自己才算鼓起一点的钱包，“洪师兄，在咱这学武，需要多少钱？”
洪武说了个数字，“不贵不贵，一月一万。”
陆肃怔了怔，抢钱啊！
从小花销就比同龄人少了一半的陆肃其实并不抠搜，只是认为吃饭贵在饱，喝水贵解渴，至于是吃鸡肉还是牛肉，喝白开水还是饮料，没啥区别。
好钢用在刀刃上，若是和朋友一起，从不斤斤计较。
一万，如果真有本事，陆肃出钱会很利落。
两人很快到了门前，进入屋中，看到一名蓄满雪白长须的光头老者穿着一身很潮的衣裳，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拿着手机，刷着一些男人都会无意看到的擦边视频，放着重金属音乐，悠哉悠哉。
老者颔下长须蔓延到了鬓间，近乎雪白，不知如何打理出来的，在这现代，长髯很是少见了。
肌肤干枯如同鸡皮，有着上了岁数的人独有的老年斑，不过精气神极好。
洪武抱拳行礼，“师傅，有人想要习武，特来拜访。”
陆肃瞧了一会老头，有点傻眼，看看自个儿，压根不懂狗屁的穿搭，常年黑白灰三色，反倒不像一个年轻人，见到洪武行礼，照模照样，左手在前，右手在内，抱拳说道：“拜见李师傅。”
李高海屏幕向内，不会轻易把手机里面见不得光的内容示人，关掉音乐，一双长眉下的老目望向陆肃，眼神锐利，如同鹰隼，声音并不浑浊，没有一点垂老姿态，“年纪有些大了……”
听到师傅这话，洪武欲哭无泪，迅速哭诉说道：“师傅，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咱们武馆没有进项，再不招收弟子，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武馆正式弟子只有九人，但是其实为了维持生计，还会招收一些学员，不能列入正式弟子行列。
喜穿搭，爱美女，老人但是并不迟暮的李高海瞪了一眼负责武馆上下的大弟子，想了想道：“能吃苦么？”
陆肃腹诽两句，点了点头，嘴上说道：“能的。”
李高海摆了摆手，“小洪，交给你了。”
洪武点头哈腰，莫名有种谄媚，“哎！”
出了门后，洪武笑着拍了拍陆肃的肩，哈哈一笑，“师弟，走吧，交了钱后，咱就能够学习武艺了。
算你运气好，要不是武馆缺钱，以师傅脾气，定然不会要你。”
陆肃心中翻了翻白眼，口中说道：“那啥，师兄，能否露来两手，好歹让我见识见识咱们拳法的厉害。”
洪武瞥了一眼，似是看出陆肃心思，“那就让你开开眼！”
旋即领着陆肃到了院子，指着一块数十斤的石头，“我能把这块石头打烂。”
陆肃过去搬着试试，伸手敲打两下，察觉不到任何问题。
“闪开。”
洪武呵了一声，右手攥成拳头，牙关咬紧，脚下一步迈出，如虎一般的身躯向前一扑，一拳砸下！
嘣！
石头以拳头落下的地方为中心，向着四周开裂，好像一朵绽放的花朵。
陆肃眯了眯眼。
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