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幽怀领着卢政卿进入天一门,并带到了自己的小院之前,这里在天一门算是边缘地带。
“你这个曾经的宗主,为何住在此地?”
路幽怀闻言笑了笑。
“原本老祖将我安排在内宗,只是我不愿呆在那秘境之中,便定在了这里!”
卢政卿闻言打量了天一门一番,才发现原来天一门分外宗与内宗,内宗则在天一门深处的一方秘境之中。
“来!你我许久不见,定要陪老弟喝个痛快!”
路幽怀推开院门,一句话刚落地,两人便看见院内还有两人,除了路幽怀的妻子灵均外,另一人他俩竟然都认识!
“顾九翎!你来作甚?”
路幽怀显然也认识顾九翎,而卢政卿对这一位自然也不陌生,因为顾九翎是刘之遥同父异母的弟弟,或者说只有弟弟的名分!
“刘兄!你总算回来了,小弟听说你之前得了一宝贝,是以特此前来瞻仰一二,不知可否?”
路幽怀似乎极为厌恶顾九翎,而对于卢政卿这个面生的家伙,顾九翎自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与你何干!现在就滚出去,别逼我动手!”
顾九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他缓缓起身直视路幽怀!
“想杀我?那你可以试试!”
路幽怀闻言再无顾忌,一步跨出,手中七弦琴翻飞间道道琴声响起,那琴声虽并不刺耳,但却暗藏杀机,那道道音刃划破空间,直逼顾九翎咽喉!
“哼!雕虫小技,给我杀了他!”
只见顾九翎挥手间便凭空落下一道人影,那身影一出现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也不做任何防守,以伤换伤一拳打出!
“轰!”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小院被夷为平地,那道道音波被一拳打散,不过听声音那出手之人也伤得不轻,至少也会断去一条手臂,然而待烟尘散尽,那人却毫发无伤,不过卢政卿看见那身影,却是愣了一瞬!
‘靳长平?’
那为顾九翎出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靳长平,此时的靳长平已经不能被称为人,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着诡异的铁青色,且布满符文,这是被炼成了人傀!
“你就这点本事?路幽怀,你还真是与我那个废物哥哥一样啊,同样的自不量力,同样的,令人生厌!”
“不过路幽怀,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将来我可能会用得上你,在这之前,你可要好好活着!”
在场的三人都没有理会他,顾九翎衣袖一挥,靳长平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他越过路幽怀,在卢政卿身边停下,打量了一番后最终离去,不过没走多远,另一道黑衣身影便自天一门深处而来,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卢政卿的眉头便是一皱!
“顾哥哥,你真是让我好找,来这破地方干嘛,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呢!”
那是一名女子,并且卢政卿也认识,正是靳长平的亲妹妹——靳雨沁!
“大哥?你认识他们吧?”
卢政卿正沉浸在回忆中,路幽怀的声音便在身旁响起,将他自回忆中拉出。
“认识!”
路幽怀点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他屡次针对于我,便是因为大哥。”
卢政卿闻言疑惑地看向他。
“因为我?”
路幽怀点点头。
“应该是,他也曾提起过你,只是每每提及,都眼含杀意,不说了,此等宵小我自能应对,大哥不必为此忧心,将来我会将他的头颅砍下,今日你我相逢,乃是喜事,应当一醉方休!”
“好!”
对此卢政卿并未反对,路幽怀虽然对身边之人极好,但这不代表路幽怀没有一点城府,就算对付不了顾九翎,自保也是没问题的。
而对于靳雨沁兄妹二人,卢政卿则是没什么感觉,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有此下场纯属活该,那靳雨沁被人夺舍,又与顾九翎掺和在了一起,铁定没憋什么好屁!
虽然小院被毁,但入夜之后,在月色星光之下饮酒也别有一番风味,三人大饮十余日,终到分别之时,卢政卿递给路幽怀一块晶石。
“幽怀兄,人心难测,希望日后再见,两位依然安好,此物乃是他人所赠。”
路幽怀接过卢政卿手里的晶石,那上面刻着‘九仪’两字,颇有韵味。
“若是日后有何难事,可持此物前往杜华天道衍城,寻一个名为商九仪的人,他自会帮你,若是此人不在,便找机会去一趟青霄王庭,定能够寻到此人!”
路幽怀看着手里的晶石,心中一热,青霄王庭他如何不知,那是大仙门下一等一的势力,丹道魁首!
此物能让青霄王庭出次手,说是至宝也不为过,大哥却送给了他,这是担心他在和顾九翎的交手中失利!
“多谢大哥!”
卢政卿笑着点点头。
“希望来日再见,我还是我......”
路幽怀虽然不懂大哥话里的意思,但却知道未来再见,大哥可能会变得像他曾经说的那般,冰冷无情!
“大哥!保重!”
路幽怀两口子将他一路送至山门外,才分别离去,而离开天一门后,卢政卿便向着东方一路急遁,他要去神光山,那地方是他目前最好的去处。
相对于其他几个绝地,神光山是最适合修炼的,极冰平原已经没了,其他几个地方都不适合,不过那地方离得有些远,即便有厌戌神风的加持,也足足飞遁了大半年!
“一千仙晶!”
刚准备进入神光城,便被守卫拦下索要入城费,卢政卿掏出一枚上品仙晶直接丢给了那守卫,进入城内,便感觉一股暖意自脚底升起,只觉浑身无比舒坦!
“客官!进来坐坐呀!”
“诶!我跟你说,陆兄昨日在神光山发现了一枚地元丹,修为一夜突破金仙,今日咱也去瞧瞧!”
“老兄,来喝碗仙茶!”
神光城内人声鼎沸,这里不同于别的城池,市井气息很浓,不禁让卢政卿一阵恍惚,好似来到了凡间城镇一般!
那神光山就在神光城的后方,一座被光芒笼罩的巨峰,高耸入云,也不知那山顶究竟是何物,好似一轮大日,金芒万丈,日夜不息,神光山所在数万里内,每一刻都亮如白昼!
“此地倒是颇为神异!”
卢政卿朝着神光山而去,一路上遇见了不少怪异存在,那些人浑身皮肤金光灿灿,一双眸子光芒四射,让人无法直视其双眸,感觉就像一道道烛火成精了一般!
‘这难道就是神光族?’
卢政卿不禁有些好奇,他轮回何止万世,但神光山却从未来过,只听说神光山下有着一群神光族,此族虽小,但却是不弱,他们的气息对鬼族天生具有克制之力!
“道友还请留步!”
卢政卿一路向前,身后响起一道呼声,他并未在意,但那声音却再次响起!
“道友请留步!”
卢政卿这才回头观望,却发现那是一名神光族人,对方身形高大,但却并不魁梧,卢政卿盯着对方皱了皱眉头。
“你...叫我?”
“对对对!道友还请留步!”
卢政卿疑惑地看着对方,那家伙来到近前开口道。
“在下亓阎,道友若是无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卢政卿看了看他,最后点头应下,亓阎没有带他去别的地方,而是来到了一座极大的府邸内,这府邸之大,足足占据了神光城近四成的土地!
“神光族族地?”
“没错,道友请放心,我神光族从不欺凌他人!”
亓阎的话卢政卿并未放在心上,他跟着对方来到一座凉亭内,亓阎才说道。
“还不知道友名讳呢?”
“苏年!”
卢政卿也不客气,直接报上名号,亓阎点点头。
“原来是苏兄,久仰久仰,实不相瞒,亓某今日找苏兄,便是想问一件事!”
“何事?”
亓阎笑了笑,给卢政卿倒上一杯仙茶后说道。
“敢问苏兄可是与天魔渊有怨?”
卢政卿闻言瞬间起了三分疑心,他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亓兄何出此言?”
亓阎抿了一口茶水,抬眼看向卢政卿,答非所问道。
“看来道友对我神光族不甚了解啊。”
卢政卿闻言眉头再次皱起,不过没有说话,只听亓阎再次说道。
“我神光族之人,生来便有三宝。其一,便是光明之心。其二,乃是大日神体。其三,便是破妄神瞳!”
“先前初见道友,便一眼觉察道友身周有淡薄魔气环绕,此等魔气亓某很是熟悉,便将道友请来请教一二!”
卢政卿看着亓阎,倒也没有过多询问。
“有些旧怨,他们想杀我!”
亓阎听见这话,提起茶壶的手顿了一下,眼中复杂之色交织,片刻之后再次开口问道。
“生死仇敌,原来如此,既然是敌人的敌人,那咱们就是朋友,实不相瞒,我神光族与天魔渊,也有些旧怨。”
卢政卿笑了笑。
“亓兄叫我来,便是说这些吗?”
亓阎点头又摇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道友对破妄神瞳可有了解?”
卢政卿闻言没有回答,亓阎自顾自说道。
“破妄神瞳虽算不得顶尖神瞳,但也是先天神瞳,可看透虚妄,辨识本质,观魔现其身,观鬼现其形,观人...可现气运!”
破妄神瞳卢政卿确实很了解,不止神光族生来便有,别的族类也有,神瞳施展之时,目运金光,射冲斗府,修为高绝之时,上观三十三天,下透十八层冥域。
虽说观不透命运因果,看不穿岁月长河,但却是斗法观心最好的辅佐之眼。
“我观道友气运似莹莹之光,但又浩瀚磅礴,三息便透尽目力,实乃惊为天人,未来天魔渊必亡于你手,今日所结之因,便在覆灭魔渊之时化果,道友还望成全!”
卢政卿想了想,并未拒绝,但也没有立即应下,神光族向来与世无争,不应当与天魔渊结仇才是,亓阎这人很是聪慧,甚至聪慧的有点过头了。
神光族虽并不弱,但与天魔渊相比,还是犹如蚍蜉撼苍天,想要覆灭天魔渊,神光族根本做不到,当年神光族与天魔渊的仇怨,便是两者之间的因!
而果,便是眼下,但因尚未燃尽,果还未到显化之时,亓阎却刚巧遇见了他,他与天魔渊之间,是生死之敌,但覆灭的注定会是天魔渊!
亓阎明白这其中的因果,或许就是他神光族与天魔渊的因果了结的契机,于是亓阎便将神光族的因,种入卢政卿和天魔渊的因当中!
未来化果之时,神光族虽了结了与天魔渊的因果,但又诞生了神光族和卢政卿的因果,所以这也是卢政卿犹豫的原因!
“神光族能为我做什么?”
如果亓阎说未来在他与天魔渊交战之时,助他一臂之力,那他起身便走,若未来真到了那一步,显露身份和天魔渊开战,那有没有神光族根本无伤大雅!
因为到了那时,他一人足矣做到,何须神光族锦上添花!
“你想要什么?”
亓阎没有直接给出什么条件,而是直接询问,卢政卿想了想。
“我现在需要提升修为!”
亓阎听后一张脸止不住的浮起笑意。
“苏道友,这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我神光族有仙泉共计二十一口,太岳古碑一座,百战塔一座,你尽可随意挑选!”
卢政卿闻言不急不徐道。
“你能做主?”
短短四个字,噎得亓阎哑口无言,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一名老者的出现,亓阎才升起一丝笑意!
“爹!”
亓阎的修为可是真仙境巅峰,他的父亲虽不是神光族族长,但也是仙尊境中期,在神光族还是说得上话的。
“阎儿,这位是?”
亓临见自己儿子和一个天仙境聊得火热,还那般恭敬,让他以为是哪个宗门的继承人!
“爹!这是苏年,我请来的帮手!”
亓阎说完凑近了点,几乎是贴着老爹的耳朵了。
“您看他的气运......”
亓临闻言向卢政卿看去,他的一双金瞳看似毫无变化,但却看见了卢政卿头顶三尺之上的气运!
那一刻亓临震惊了,一张嘴缓缓张开,被惊的面色惨白,这么多年来,他亓临也见过很多气运雄厚,如大江大河般的人物,但没有一个让他这般惊恐!
在他的眼中,卢政卿头顶之上,那根本不像是气运,更像是一片混沌,似广袤星空,如无垠大虚,甚至一开始他都没看出那是气运!
“这...这是...噗!”
亓临盯着那浩瀚气运太久,远超过亓阎的时间,短短十几息,目力耗尽,双眼两行血泪滚落的同时,亓临一口金血喷洒当场,整个人向后倒去!
“爹!你没事吧!”
亓阎慌张地一把扶住倒下的父亲,顿时自责不已,怎么就忘了提醒父亲不要看太久呢,他命人将卢政卿安顿好后,就匆匆去照看父亲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
亓临躺在床榻之上,整个人已经昏死过去,口中依旧还在喃喃自语,他目力耗尽,至少失明数月,整个人就连元神也萎靡虚弱不堪,就连族长都来了!
“小阎!你爹这是...受了什么打击?”
在他们看来,亓临这模样就跟受了打击没区别,看着身边的一众族老和族长,亓临犹豫再三,还是解释了一番,这一下,整个屋子除了亓临还在呻吟,静得连呼吸声都恍若雷鸣!
“气运浩瀚如大虚......”
亓儒不可置信地呢喃着,要说谁气运如渊似海,他还是相信的,但这等气运他闻所未闻,亓儒作为神光族族长,见过的气运深厚者不在少数,若亓阎说的是真的,他还真想看看!
“你们都出去候着!”
亓儒虽然很想去看一看,但眼下还是稳住亓临的心神最重要,片刻之后,亓儒踏出房门,面色难看地让亓阎带路,要去见一见那位,因为当他给亓临疗伤时,发现亓临不仅心神受创,甚至元神之上也留下了道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