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王府门口阴沉了一下,进来一个拎着皮包的灵鬼,这灵鬼看起来高大而魁梧,手里拎的皮包粘了一些黄土。
进来的灵鬼不慌不忙,打开皮包,拿出一封信交给林王。
“林王,前方陈将军让我给你汇报一下,雹魔已经后撤30里,部分兵力已经占据部分关隘,看样子要与我军长期对峙,大部分兵力已撤回天界。陈将军已经做好与敌人长期对阵的准备,针对其他阎王府,雹魔也是留下小部分兵力形成对阵,大部分兵力已返回天界。陈将军有个担心,敌人撤退,很有秩序,看不出有丝毫紊乱的迹象。陈将军说,雹魔果然如林王担心,极有可能包藏更大祸心,危害天界地府,陈将军和将士们,以及李队长和他的卫队们,一致希望林王做好长期打仗的准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陈将军希望林王在大后方备足粮草,准备枪支弹药,避免敌人猛攻时,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霍队长辛苦啦,连日的奔波劳累,让人够受的,你去洗个澡,睡个好觉,大后方的工作我们会加紧的。”
霍队长揉揉有些发黑的眼圈,拎起他的大皮包,带着他一生的困意,离开了阎王府。
“南宫亡君,刚刚进来的这位是刚从前线回来的,是负责通信联络的通信队队长。”林王说。
“林王,霍队长刚才交给你的信上都写了些什么,能不能让我也看看?”我说。
“这是一份战况报告,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关于战争损失的数据,没必要看,关键是处理后事。”林王说。
“林王,现在要不要去安抚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杨主簿说。
“现在从事这项工作,为时尚早,战争还没有最后结束,现在要紧的是,备足粮草,准备枪支弹药。”林王说。
“报告,敌人已经后撤30里,我方要不要跟进追击,请指示!”一个侦察兵,一溜小跑进了阎王府,向林王请示。
“这是陈将军的想法吗?你转告他,不要冒然跟进,我方兵力弱,无法攻打敌人已经占据的关隘,你让他死守我方防御工事,务必死守,否则军法从事!”林王对来报告的侦察兵说。
来请示的侦察兵走了,林王转身吩咐杨主薄:“杨主簿,你的事情来了,你去发动你的属下,去征集粮食,通知兵工厂,准备好充足的枪支弹药。”
杨主簿也走了,留下我和林王,感觉阎王府里空荡荡的,我的心里也空落落的,想问一下林王,自己该怎么办?感觉纯属多余,要不问吧,又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南宫亡君,你追上杨主薄,如果杨主簿问你来干啥?你只说是我让你来的,你要多留个心眼,我怕他要在兵工厂方面做点手脚,有可能联络雹魔,一举摧毁兵工厂,让我军全军覆灭。”林王说。
我听了林王的话,感觉事情重大,风险正在酝酿,极有可能一触即发。
我答应了林王一声,也急匆匆走出林王府,从远处一看,杨主薄还在不远处,踯躅不前,心里好像正在考虑什么,我立即跟了上去。
“南宫亡君,林王让你来的吗?”杨主薄问。
“是的,是林王让我帮你来了。”我说。
“南宫亡君,那敢情劳动你啦,你去兵工厂知会那位缪厂长,就说林王说了,要长期做好打仗的准备,林王让他多准备些枪支弹药,免得临行仓促,我去通知我的下属,让他们跑腿,去筹备粮食。”
我一听杨主簿的安排,就知道准是他有意要支开我,免得让我在他面前碍手碍脚。一个要行不轨行为的人,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当然不舒服,不熨贴,兵工厂这么重要,他既然要在兵工厂方面做那么大样的文章,酝酿那么大的阴谋,为啥不让我去通知他下属,筹备粮草,反而让我去兵工厂知会厂长,多生产枪支弹药,难道仅仅是为了体谅我刚刚到地府,还未见过他下属吗?也许,也许这就是他的智谋,要打兵工厂的主意,反而作出不在乎兵工厂的举动,以便迷惑我这位刚来地府的亡君,这样一来,反而是林王低估了杨主薄的智商。
我故作糊涂,佯作不知,爽快地答应了杨主薄,自己去知会兵工厂厂长,转告林王的意图,让兵工厂厂长及早投入大量生产。
我到了兵工厂大门口,回头看一眼已经远去的杨主薄,没想远处的杨主薄也正回头注视着我。
我们相互对视了大约有一两秒钟,我怕杨主薄注意到我,以为他的阴谋已引起我的警觉,我立即转身,敲响兵工厂的大门。
兵工厂站岗的两名阴兵走过来,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你敲门干啥?是皮子痒痒了吗?”
我立即笑着迎上去,笑着对两名阴兵说:“我是南宫亡君……”
“看得出你是新死的亡君,怎么跑到兵工厂来了,也想打仗,也想上前线,也想魂飞魄散吗?”
我立即明白,原来地府的战争,一旦战死就是魂飞魄散,可我并不是担心魂飞魄散的亡君啊!
“两位,听我把话说完,我虽是新死的亡君,可我受林王委托,是来自会兵工厂厂长的。”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们灵鬼啦,新死的亡君就受林王委托,你多大面子,敢如此托大,你别不是在人间得了精神病,扯疯扯到地府来了。”两位阴兵哈哈一阵大笑。
“两位大哥,我真是来知会兵工厂厂长的,要告诉厂长重要事情。”我话刚出口,我就后悔到想死,哦,对了,现在是想魂飞魄散,根本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哈哈哈,彻底把我们笑疯了,大哥,大哥,两位大哥,不愧是新死的亡君,居然还顾念亲情,脑子里居然还有亲情的观念,哎,不错不错,好的一个新死鬼!”
“你们在干什么?如此放肆,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吗!”
不知不觉,兵工厂的大门开了,一个高大的黑脸大汉站在我们面前,两位阴兵挨了训斥,规规矩矩站回自己的岗位去了。
“这位亡君,你到这儿干什么?我们这儿不是随便可以到的,这里不是玩儿的地方,这里是工厂禁地,闲人莫入!”黑脸大汉已经脸对着我,跟我说话。
我正纳闷,这黑脸大汉是谁?怎么个“闲人莫入”,恐怕应该改成“闲鬼莫入”了吧?
“这位亡君,有什么事要做吗?有什么话也可以说的,说完了立即走开,这里不是等闲之地!”黑脸大汉脸色虽黑,可说话却一本正经,听不出有要生气的样子。
“这位大哥,你是……?”
我犯傻,干脆犯傻到底。我觉得眼前这位黑大汉,瞧他的身材,根据我在人间的经验,这种人一定是管点事儿的,说不定是当官的,反正贵人轻易不会跟小人计较,只是我不是小人,眼前这位黑大汉,也不是什么贵人了,人家早已就是贵鬼了。
“这位亡君,别大哥大哥的了,那是你在人间的称呼了,你既然已经到了地府,就应该用地府的称呼了。我姓缪,是这个厂的厂长,你到此有何贵干?”
我一听,知道来人就是缪厂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缪厂长,我是南宫亡君,刚刚杨主薄委托我,让我转告你,林王说战争是长期的,必须做好长期打仗的准备,让你们兵工厂加大生产,多生产一些枪支弹药,免得临行仓促!”
“哦,是杨主簿让你来转告林王的命令的,那就好,你回去告诉杨主薄,就说我们会不折不扣执行林王的命令,加大生产,保证供需。”
“缪厂长既然已经知道,我就回去了。”我说。
“好,现在是战争时期,大家都忙着,也就不留你喝杯茶,小憩一番啦,改日再会,南宫亡君!”
我告别缪厂长,匆匆向林王府走去,猛然一抬头,杨主簿站在不远处,正用他那双特有的眼睛注视着我。
也许是别有用心的人,哦,对了,是别有用心的灵鬼,心怀叵测,才会有那种特别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