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晚有些凉,林小北双手托着下巴呆呆地望着学堂前的水池,水池中还留着一些残荷的枯枝,月光染白了池水,偶尔几条小鱼游过,被树上的鸟鸣惊了一下,快速逃到枯枝下。
“月光下的池水是不是特别的美。”夫子不知何时坐在林小北的身边,吓了他一跳。
“学生不知夫子已经来了,刚刚有些失态,还望夫子见谅。”林小北惊慌地看着夫子。
“难道夫子在你眼里就是那么的可怕,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都非常恐惧,看样夫子得稍微改变一下了。”夫子看着林小北,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还是林小北长大后第一次见到夫子对自己笑,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
“学生不敢,夫子平时对学生严厉,学生明白夫子的良苦用心。”林小北低着头不敢看向夫子。
“小北,现在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不必那么拘谨,你能明白夫子的良苦用心,夫子很是欣慰,有些事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夫子语重心长的说道,看着明月,欲言又止。
“小北明白,不知夫子叫学生来,有什么事要吩咐学生去做的?”
“没事,夫子就想和你聊聊天,小北,要是有一天夫子突然不见了,你会去找夫子么?”
“夫子,难道要离开清溪村,夫子要是走了,我们这些学生该怎么办啊?”林小北有些焦急,他不知道夫子说的这句话的含义。
“我就是随口问下,又不是真的要走,还是那句话,你会去找夫子么?”夫子继续问道。
“会的,无论夫子以后去哪儿,学生永远不会忘记夫子的教诲,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夫子永远是学生最尊重的恩师。”这些话是林小北的真心话,虽然平时夫子对他很严,但他从内心里是非常尊敬夫子,十几年的相处,他们已不再是师徒,更像是亲人。
“有你这句话,夫子很开心,夫子送你个礼物,相信你以后会用到的。”说着夫子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放在林小北的手中。
“这是夫子随身佩戴之物,想必对夫子非常重要,学生不能收下。”林小北低着头双手捧着玉佩。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是不是连夫子的话都不听了。”
“小北,不敢,学生谢过夫子。”林小北知道夫子的脾气,就没有再说什么,月光撒在玉佩上,照的玉佩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只见圆形的玉佩一面雕刻着太极阴阳鱼,另一面雕刻着一盏灯,那盏灯雕刻的是那么逼真,就好像玉佩中真的有盏灯在燃烧。
林小北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这块玉佩,他知道这是夫子的随身佩戴之物,而且从不离身,夫子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他,他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不知是感动还是感伤。
林小北把这块玉佩放在怀里,突然他感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好像有股气在身体内窜动。他觉得这块玉佩夫子带这么久了,肯定有一定的灵性,有这种感受很正常,他没有把这种异样告诉夫子。
“对了,这儿有封信,你收好,现在不要打开看,等考试结束后再拆开看,记得一定要在考试结束后才可以看。”夫子再三的嘱咐道。
“学生,谨记夫子的话。”林小北看着夫子,他感觉今晚的夫子和以往有很大的变化,今晚的夫子少了些严厉,多了些温柔。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些天再把道藏三千卷好好复习一下。”夫子说完背着手大步走进学堂内。
“学生恭送夫子。”林小北拱手作礼待夫子走进学堂,自己才起身回去。
林小北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夫子送给他的玉佩仔细的观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照在玉佩上,玉佩散发出淡淡的白光,笼罩在他的周围。
困意袭来,林小北把玉佩放进怀里,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安静的小屋内,只能听到微微的几声鼾声,突然林小北怀中发出一道白光,照亮了这间黑暗的小屋,这道白光直冲明月,窗外的明月像个大大的玉盘,而这道白光就像镶嵌在玉盘上的一根线,紧紧地牵引着明月。
夫子躺在学堂庭院中的摇椅上,喝着酒,看着天空中这一奇怪的现象,只是笑了一下,捋一下鬓角的白发,把壶中的酒一饮而尽,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起来。
整个清溪村格外的安静,村里的人也都进入了梦乡,林小北也在这静谧的夜中沉睡了,睡梦中他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野,他在这片荒野中寻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一个人,他爬上荒野中的一个山头,从山顶往远处看,眼前是一片荒凉的景象,根本看不到这片荒野尽头。
尽管是在梦里,他内心依然感到孤独与害怕,他无助地站在山顶,极力地用目光去寻找这一望无际的荒野中有没有人存在。
他看了半天,连只飞鸟都没有看到,他对着一望无际的荒野大声呼喊着,希望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呼喊,可是他的呼喊声就如同泥入江河一般,一点回应也没有。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梦境,得赶快清醒过来,可是他在梦境里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醒来,他真的害怕了,他怕自己会一直活在梦里,因为这个梦境是那么的真实,他甚至能感受到疼痛与疲惫。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从梦里醒来,他看着脚下的山谷,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站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紧闭双眼,张开双臂准备纵身跳下山谷,如果这是梦境,那能不能在梦里用一些极端的方法来刺激自己醒来。
他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放手一搏总比坐以待毙的好,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纵身一跃,突然耳边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
“不要跳,要是跳下去你就真的没命了,那个老头果然没有骗我,你终究还是来了,我要是再晚来一会,你可就永远回不去了。”林小北睁开眼,看到一位少女站在他背后一把拉住他。
林小北看着少女,他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女子,少女身着一袭白色的纱衣,光着脚,长长的秀发披散下来,一双眼睛干净的如同一汪清水,手指纤长白嫩,容貌极其俊美,就像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姑娘是谁?从姑娘刚刚的话中,莫非姑娘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儿,姑娘能告诉我这儿是什么地方么?这儿究竟是我的梦境还是真实存在的。”林小北看着少女,迫切的想从少女那儿得到答案。
“我叫洛依依,你为什么到这儿我也不知道原因,这儿是什么地方,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来这儿找你,是受那个老头所托,我以为那个老头骗我玩的,想不到你真的来了,总之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你得赶快离开。”林小北听着少女的话一头雾水,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少女所说的那个老头又是谁,林小北现在心中有很多疑问。
“姑娘,那我还能从这儿回到我原来的世界么?”林小北焦急地看着少女。
“这儿如果是一般人进来,没有这儿守护者的帮助,任何人都不可能离开这儿,既然那个老头有交待,让我帮你,就让我还他一个人情了。”少女看着林小北,不禁笑了起来。
“姑娘,为什么笑呢?”林小北看着少女问道。
“那个老头平时一本正经的,反而是这次他竟然放下脸面来求我帮你,想想老头当时的表情就想笑。”少女又笑了起来。
“姑娘,那我该怎么离开这儿?”
“把手伸出来,这是老头送你的东西。”少女从腰间取出一片叶子放在他的手中。
“一会你紧紧攥着这片叶子,闭着眼睛,脑海里想着你要回去的地方,切记在这个过程中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睁开双眼,如果你睁开眼,那你可就真回不去了。”少女叮嘱道。
“多谢姑娘的大恩,如若有缘,日后定报姑娘和那位老者的大恩。”林小北看着少女,风吹动少女的长发,眼前的少女是那么的美丽,林小北幻想着要是能在现实中遇到这位少女该有多好。
“好了,马上就要日出了,你得赶快回去了,要不然你真的就走不了了。”
“那姑娘保重,日后再见,必报姑娘的大恩。”
日后再见,日后两人能不能再见谁知道呢,毕竟现在他也搞不清自己是在梦境里还是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有时梦境里发生的事,可能会在现实中会重现,林小北幻想着日后真的能发现梦境里的那个地方,这样就可以再次与少女相遇。
林小北攥着那片叶子,心里想着自己的睡觉的房间,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哭泣声,那哭声是那么的凄惨,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他想睁开眼看看这哭声到底来自何处,刚想睁眼突然想到那位少女的话,赶紧闭实双眼,静下心来想着自己睡觉的房间。
林小北感觉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把他的身体不断地向下拉,他不断地挣扎着,可是身体不受控制,动弹不得,他呼喊着少女的名字,可是喉咙就像被堵住一样,怎么也喊不出声,林小北感觉自己就像在万丈黑暗的深渊中不断下坠,他心中感觉这次是回不去了,突然黑暗中闪现一道耀眼的光芒,照的他的双眼如针刺般疼痛,他大喊一声从梦中醒来,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鸡鸣,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照在他的眼睛上。
林小北睁开双眼看到熟悉的场景,他知道自己醒来了,但是那个梦境是那么的真实,想想刚刚自己在梦里的经历,他感叹到还是醒来后自己生活的世界好。。
林小北伸伸懒腰,这时从手中飘下一片叶子,他捡起那片叶子,这不是梦里那位少女送给自己的叶子么?
原来那不是自己的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地方,那位少女是谁?自己去的地方又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