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合纵同仇，连横敌忾
第二日清晨，
校场上雄赳赳、气昂昂伫立着数万军团方阵，
杨怀元帅站在点将台上望向下面。
他看着台下众将士，衣甲鲜明，刀枪林立，不由得心中豪气万千，
向台下将士激动昂扬的说道：
“老夫自领兵以来，大小百余战。未尝有失，今蒙圣恩，以平西大元帅之职抵御穆黎。
凡我军中将士，必以报国之心决胜疆场，浴血杀敌，搏得封妻荫子，奏凯而还。”
一番训话说的嘎巴脆响，
激的台下众将士齐声大喊：
“必胜……必胜……”
声音响彻环宇，经久不绝。
杨怀转身走向南宫靖溶，拱手道：“请北靖王训话！”
南宫靖溶看着这形势，情知推脱不得。
遂起身抖抖衣袖，向帅台中央走去，
站在台上四下环顾一周，没看见自家军马，心中甚是怏怏。
停顿片刻，向台下众军说道：
“本王自燕云北境起兵，千里奔袭而来，只为君命使然。
今日有幸与杨家边军携手共赴国难，必定与众兄弟同心同德，勠力同心。
他日在战场上，愿我大明儿郎无惧生死，唯看战旗所指。”
话音刚落，下面的将士们高喊必胜，久久不能平息。
接下来便是各部军马轮番表演步战、车战、骑射，真个眼花缭乱，看的人热血沸腾。
南宫靖溶坐在观礼台上看着众军演练阵法，回身向身边蒋毅低声问道：
“为何不见我部军马？”
蒋毅附耳回道：
“将令未曾传到我部，所以……”
南宫靖溶心中疑惑，回看杨怀元帅四平八稳的坐在帅台中央，与身边诸位将领谈兵论阵。
当夜，南宫靖溶与蒋毅二人夜访元帅府，守门军士认得是南宫靖溶，并不敢阻拦。
二人在得知杨怀元帅尚未就寝的情况下，径往银安殿后院而来。
杨怀此时正在书房夜读兵书，
南宫靖溶叩门而入，留蒋毅在外守着。
杨怀抬头见进来的是南宫靖溶，赶忙放下书来，起身让座。
南宫靖溶，展言笑道：
“元帅雅兴，深夜不寐，研读兵书，可是已有破敌之良策？”
杨怀回道：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本帅斗胆，敢问殿下可有何高见？”
南宫靖溶看着杨怀书桌上放着的兵书说道：
“高见不敢当，小王与兵家一道也是微末之学。
西境地方战略决策全凭元帅乾纲独断。只是对于军纪管理想向杨元帅指点一二！”
杨怀听到这里，心里立刻就明白了，
南宫靖溶是为了白天沙场点兵一事而来，
急忙解释道：
“王爷误会了，可是为了今日演武场上北境之兵未曾参加一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是老夫将令不达，实在是老夫不敢有违先祖之命啊！
王爷可知燕云铁骑的前身是哪支部队？”
南宫靖溶摇头不语，杨怀见南宫靖溶这般模样，
只得又继续说道：
“先帝创业之初，得一高人相助，习得练兵之法，从而带出一支强大的骑兵劲旅。这支部队因为人人头上皆插白羽，故而号为羽林，羽林军攻城略地，逢战必捷，从而有了咱们现在的千里之境，定国之后羽林军整编为君屿城禁卫军，先帝曾下令：‘
禁卫军统帅必为当朝陛下，敢涉禁卫军权者，杀无赦！’。
小王爷得到陛下特许，统领的燕云铁骑便是那羽林军旁系一支，
现在能对燕云铁骑发号施令的人，除了当今国主之外就是殿下了。”
南宫靖溶听后，感慨颇多，心中深感责任非轻。
起身拜辞道：
“元帅之言，靖溶受教了，所谓不知者不罪，还请元帅莫怪小王无礼取闹。”
杨怀急忙起身道：
“殿下言重了，能为殿下答疑解惑，老夫本就责无旁贷。”
这时，南宫靖溶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递给杨怀，说道：
“这是流沙暗卫的金符信札，供元帅参考之用。”
说完之后，告退而出。
杨怀站在门口，看着南宫靖溶渐渐离去的背影慢慢消失于黑暗之中，
不由得想起了当年与先帝深夜访友，趁兴而来，兴尽而归的场面。
顿时感慨日月如梭，时光如流，
长叹时不我待，继而又长吁短叹，嗟嘘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低头看着手里的卷轴。
拆开一看，居然是穆黎的兵力部署图。
突然想到南宫靖溶说的“参考”一词，心中一时难辨其真假，
遂连夜召集分管情报的军情处、参谋部、作战科的精锐斥候、暗碟。
命其详查穆黎战力部署，密切关注敌军动态，随时汇报。
话说穆黎帝国兵马大元帅王槊亲率二十万玄甲重骑，驻扎在墨阳城。
一个月之间就收到朱邪承训金牌手令十八道，催促其备军伐明。
朱邪承训本就穷兵黩武，好兵家一道，其执政以来，将周边小国攻占殆尽。
现在就要对大国下手，明夏国紧靠其右，当然是首当其冲。
不久之前又得到饮血楼密报，知晓莽原林一事就是明夏流沙所为，
紫极灵石早已在南宫影下之手。
气急败坏的朱邪承训，准备以举国之力灭了明夏国，夺回灵石。
穆黎的国力十分强大，
朱邪承训即位之初，穆黎帝国就制定了东进击败明夏国以图谋天下的大战略，
练兵强将，尚武轻文之风在穆黎帝国大行其道，武道高手更是层出不穷。
朱邪承训同时也是一个雄心勃勃的霸者，
即位之后，继续贯彻其父兄的变法国策，
彻底推行军功爵制，提拔平民出身的人才，
这位王槊大将军顺应潮流，得到穆黎先帝亲封的不败战神之称号。
这边王槊召集众将商议进军一事，麾下正印先锋大将，印德拉斯道：
“明夏国守将杨怀，用兵如神，号称天下第一守将，此一役必得一个万全之策，可保成功。”
赞军校尉，欧阳天魁亦进言说道：
“不如选一支轻骑突入敌军后方，焼其粮草辎重，然后大军压境，围而不攻，方可收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众人正商议间，忽然斥候来报，
墨阳城外五十里处，发现大批部队。
王槊闻报，疑惑的说道：
“明军怎就如此神速，一日之内便可以行军五百里来我关外？”
帐下众将纷纷请战，王槊站起来挥手笑道：
“先不急于出战，敌军是劳师伐远，而我们却是以逸待劳，安能不胜？”
王槊用兵素来神鬼不测，众将不敢相争。
继而传令让探马继续打探消息，其实王槊心中早已经有了计策，准备亲自组织夜间偷袭。
当夜点齐兵马正准备出关，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军士跌跌撞撞的向这边跑来，王槊命人将其拦下，询问缘由。
亲兵回报，受伤军士是负责关外巡游的探子，并将一份书信转呈递上，
王槊借着火把的光拆开一看，看完便把这纸就着火把烧毁。
然后传令让众军散去。
自己只带着几名亲信回府，众人疑惑不解。
到了第二天，才知道原来这支军马并非明军，而是南宫胜带来的傲、高联军。
南宫胜自从靖边离开后，辗转傲伦、高陵、金盏三国，行纵横之术，合纵御敌。
傲伦国和高陵国的粮车已经抵达察西郡，屯粮重镇沧州，
金盏花王朝的金花骑士已经在靖边城下集结待命。
杨怀和南宫靖溶得知如此消息，立刻便将消息传遍整个边军，以此来鼓舞军心。
南宫靖溶与杨怀商议道：
“其他诸国远道而来，为抗击穆黎而贡献己国之力，现在应当汇集诸国统帅成立统一的联盟指挥府，方便协同作战，统筹部署。
为防敌军突袭，小王愿意帅本部军马驻扎在下邳，与靖边成掎角之势。”
杨怀对此深表赞同。
成功联合四国之力的南宫胜，此时正在君屿城的流沙卫地下基地里锻造灵石，
准备打造一批灵器，帮助前线部队尽快取得胜利。
忙了一整天的南宫胜刚走出地下基地，
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
吩咐从人备车回府。
坐在车中的南宫胜迷迷糊糊，假寐之际，忽然一个踉跄，差点从车里飞出去，
不由得心中大怒，张口就骂，埋怨车夫鲁莽。
他一边揉着被磕疼了的胳膊，一边探出头查看，
只见身边的护卫齐刷刷的拔刀在手，
南宫胜眯着眼向前看去，只见偌大的一个黑影立在官道当中。
细看时却是燕云骑兵装束，
腰跨制式北境军刀，身穿大叶锁子连环甲，头戴冰铁盔，胯下骑着乌云踏雪青骢马。
只见来人并不下马，只在马上欠身问道：
“二公子可在车上？”，
护从侍卫长官见状，上前厉胜询问道：
“来者何人？如何敢拦公子车驾？”
只听来人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道：
“某乃北靖王麾下校尉司马花达，有王爷密信呈二公子亲启。”
说着便将一封信递给前面的侍卫，侍卫转呈，南宫胜接过密信，打开一看。
原来是南宫靖溶请他前去靖边城主持五国联盟大局。
南宫胜当夜进宫，与太子商议靖边会盟一事，太子南宫御叮嘱道：
“四国会盟事关抗敌大计，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二弟应当亲自前往主持，四国盟主之位必须由我国把持，否则大业难成。”
南宫胜闻言说道：
“大哥所言甚是，此次会盟一定会成功打击穆黎朱邪的嚣张之气焰。
只是督造灵器一事，还望大哥周全，尽快锻造出来，装配部队，减少前线伤亡。”
南宫御说道：
“二弟尽管放心，督造灵器，本殿责无旁贷！”
靖边城中，
元帅府内，
银安殿上，
四国联军的首脑人物齐聚一堂，共商抗敌之策。
南宫胜主持大会。
只见他站在中央，器宇轩昂的对周围在座的各国元帅、将军们说道：
“我们这次千里相聚，为正义，更为生存。
穆黎帝国这些年来穷兵黩武，将周边小国吞并殆尽，现在他们的大军又要向东开进。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奋起反击。
给王槊以沉重的打击。目前我们有两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第一是尽快成立联军指挥部，
第二是制定行之有效的战略方针和策略方法。”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赞同。
联盟大会之后，成立了东方盟军指挥部，主要成员如下:
总司令：杨怀（明夏国）
副司令：公孙丛曦（金盏花王朝）
副司令：阿库史哈（傲伦国）
副司令：司马庄（高陵国）
参议府议长：南宫胜（明夏国）
监军总管：南宫靖溶（明夏国）
司务总管：金麟抑（金盏花王朝）
定下的作战方针是：
避其锋芒，击其惰归，以守为攻，以退为进。
四国联军扼守在墨阳城以东的蓝图米亚平原，
意图阻止王槊大军东进。
王槊自挂帅出征以来，就一直采用避实击虚、先弱后强的战法，
将穆黎主力军绕至联军后方，多次击破联军分队及后方留守之军，
逐渐将联军主力包围于蓝图米亚平原东部的慧灵州（慧灵州在敖伦国境内），
对战以来，合计共灭联军十万余人。
俘虏高陵国大将公孙喜，又渡渭河，攻取傲伦国安邑以东到乾水河的土地。
此战后，王槊威震天下，
因功升任武安侯。
联军二十万人马已经伤亡过半，联军主力退守靖边城，
总司令杨怀下令坚守不出，准备以逸待劳，施行坚壁清野战略。
并且同时在靖边城布置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空仓岭防线，
第二道是丹河防线，
第三道防线是百里石长城。
三道防线东西延绵数十里，星罗棋布，互相连接。
王槊大军与联军的又一次有决定意义的遭遇战，便发生在第一道防线以西的华阳山谷。
混战中，穆黎虎贲校尉，欧阳天魁斩杀傲伦国正印先锋官李彦涛，突破空仓岭，
攻占联军前线重镇光狼城。
联军于空仓岭陷落后，
南宫靖溶率本部军马，昼夜兼程加固南北两翼，以钳制深入之敌，
结果没有成功，
终于因为寡不敌众，
空仓岭南北几十里防线完全陷落。
这一战真的是激烈万分，
南宫靖溶麾下燕云铁骑与王槊帐下大将，伯顿西的玄甲重骑遭遇，
北境之兵面对数倍之敌，依然亮剑冲锋，
但由于身陷重围，根本无力扭转乾坤，
联军大势已去。
王槊大军攻势锐不可当，
四国联军连战不利，损失很大。
杨怀重新分析敌我态势，
在看到地形因素不利于联军，
而穆黎的补给线远比联军漫长，后勤保障比联军困难，
决心放弃不易防守的丹河西岸阵地，
全军收缩至丹河以东第二道防线，
构筑壁垒，决心以逸待劳，
以图挫动穆黎锐气，坚守待变。
从坚守的战术目的来看，杨怀是成功的，
王槊无论怎么攻打都突破不了丹河防线，
两军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战争持续了三年，
四国联军损兵折将，士气低落。
王槊大军目前占据上风，帐下将士无不士气高涨，斗志昂扬。
这日，众将官在中军账内议事，商讨如何进攻靖边一事。
忽然外边探马来报敌军动向，
说南宫胜带人每日昼伏夜出，只见城外麦田里的麦子一日少于一日。
帐下参军校尉，魏子无双对王槊说道：
“这件事，末将已有耳闻，据说他们已经组织人力加紧抢割城外的麦子，运进城去，这说明他们对可能发生的战役已经有所准备。
等到收割完粮食之后，对方必然还要加固防御工事，加固营垒，等着您去打他。
如果现在您真的派兵攻打靖边，到那时，攻不能克，掠无所得，不出十天，全军就会不战自溃。如此权衡一下利弊，卑职认为还是先不打靖边为妙。”
谋士都寄缪进言道：
“现在傲伦、高陵、金盏国与明夏相互勾结，而高陵是敌军后勤物资的主要补充地之一，不如先拿下高陵与靖边的粮道。则敌军会自乱阵脚。”
王槊微眯着双眼看着身前的沙盘，指着高陵与靖边之间的粮道沉声说道：
“何人敢领兵前去截其粮道？”
帐下一人高声叫道：
“某愿领精兵三千，叫敌军尽数饿死于靖边城内！”
王槊一看原来是沂水校尉，章度，王槊大喜，说道：
“此行必得一员猛将，你去最是合适！”
发令去后，不提。
杨怀在府中与众人商讨军情，忽然听得粮道被劫，不觉又惊又怒，
副司令公孙丛曦道：
“此乃穆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目前城中粮草足备，尚可支撑半载。
何况又有我金盏国往靖边的补给运输，高陵粮道深在后方，王槊孤军深入必定不能持久，依在下愚见派遣一支小分队便可重新疏通粮道。”
多恩亲王，司马庄站起来说道：
“我高陵，国富而民强，兵精粮足，还是希望总司令可以派一支轻骑与高陵甲士里应外合，必定可以全歼敌于中靖道路。”
杨怀看向南宫靖溶问道：
“不知小王爷有何高见？”
南宫靖溶环伺四周，站了起来缓缓说道：
“小王以为，想要解决‘中靖粮道’之危机，可以采用胜东击西之计，派遣一支劲旅，取道傲伦国渡过乾河，绕道王槊后方，攻击其粮草重地。”
见众人不语，便又继续说道：
“我军可发三路人马，北路由陶琳，兵进敌屯粮之鹰巢城，南路出靖边，犯中汉，中路出百里石长城进攻敌军大本营。
三路人马中以北路为实，
中路、南路是虚，仅为疑兵。
取陶琳，围攻鹰巢城必定导致中靖粮道的敌军分兵北援。
只要我军打掉穆黎增援部队，粮道困境自然缓解。
此后我军顺势挥师西进，收复中靖粮道。”
司马庄闻言站起来急道：
“现在粮道危机，我高陵将士被围，怎么可以舍近求远，攻打鹰巢城？”
南宫靖溶解释道：
“你仔细看一下地图，琢磨一下，就知道。
如果顺着粮道南下进攻中汉，王槊早有防范，已无奇兵之效，且费时费力，伤亡过大，事与愿违。
以绝对弱势兵力，去进攻强敌事先预设之阻击，弄不好连自己一起赔进去。
墨阳城中的打援兵力共有四个军团，已集中在冀州城外，
若我军主力真的顺着粮道来犯中汉，则正中穆黎下怀，
到时冀州城打援之军还可以抽出一个军团围攻我粮道之军。
而攻打鹰巢城，则是出共不意，攻共不备，一箭双雕，攻下鹰巢城，向南可出兵墨阳城，从后方迁回包抄进攻，
对墨阳城威胁之大，穆黎必欲除之。
所以攻打鹰巢城乃为攻其所必教，
也是弱势之兵想要解围和取胜之唯一奇招。”
司马庄正待要开口说话，
杨怀拍案而起，说道：
“明日午时，召集全军部将，于元帅府召开秘密军事会议。”
盟军各部接到元帅的命令后，全部军官出席了秘密军事会议。
这些军官到了元帅府之后，闭门开了七天军事会议，
严密部署策划，
参议长南宫胜率各部参议员作了沙盘图演。
杨怀元帅反复讲话，讲解军事要领，作战法研讨，思想鼓动。
为了这场胜利，杨怀将其所有军官关在府中，不准回家食宿，纪律十分严明，所以也没有泄密。
会后南宫胜亲赴君屿城，
向太子南宫御汇报行动计划，太子看了行动计划后极为满意。
南宫胜趁机说道：“臣弟此番前来，还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