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袭
既然决定了要动手,俩人也就不再有什么顾念,就着篝火稍稍休息。
月上中天夜深人静,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就连原本咕咕求偶的鸟鸣都隐进了林子里。
早已熄灭的篝火旁露出来一双漆黑的眼睛。
月光从林叶间隙洒落,照见陆元整装待发的身影。
旁边的大块头早就呼噜打的震天响,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样子。
嘴角无语的撇起,刀鞘拍在大块头的盔甲上。
“醒醒。”
一骨碌翻身站起,大块头长刀已经握在手中。凶狠的眼神盯着陆元看了半天,才变得有些迷茫。
过了半响看清是陆元才面无表情的将刀收回鞘中。
对于这个陆元早就习以为常,在军营外执行任务需要时刻保持必要的警惕,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碰见妖族。
就说陆元,也习惯性的每晚握着刀睡觉,这个小小的细节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性命。
透过缝隙,大块头就着月亮的角度估摸着到了寅时,正是万物最困乏的时候。
抖落着身上的残草,确认了方向。
“我准备好了,走吧。”
黑夜中没有牵马,俩人徒步沿着山间小路悄悄往哨所摸去。
……
山脊上,原本哨所的外面已经被扩出很大一片,低矮的屋舍围着中央的一座石质建筑。
从大树上下来,陆元对着大块头摇摇头。
“没有看见哨位,应该是没有妖族放哨。”
也很正常,大周退出这片地域已经好些年,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只怕早就想着不会有人族过来了。
“那摸进去?”
“摸进去。”
手上做了个割喉的动作,掏出随身的匕首,陆元悄悄顺着营寨的阴影朝着里面摸去。
寂静无声的夜晚杀机在逐渐蔓延。
进了营寨,俩人分开两头默默地往木质小屋中潜入。
伏在木质的墙板上,陆元呼吸慢慢淡到如青烟一样几不可闻,抬起头脸上是无尽的冷酷。
就像人类把牛羊当做牲畜,妖族同样将人类视若食物,只不过这个食物有些棱角罢了。
夏日中天气炎热,屋内妖族忍不住的开着窗户贪慕夜晚的这一丝清凉,却给陆元提供了方便。
顺着大开的窗户,陆元轻而易举的进入屋内。
悄无声息。
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狗妖,老老少少估计是整整一家,没人察觉到一点动静,脸上还是放松的恬静。
角落里看起来还显得稚嫩的一只怀中抱着一根骨头,睡梦中不时在上面舔食一下。
眼神一凝,那是人类大腿的胫骨。
心中愈加冰寒。
“哼,祸不及妻儿。”
虽然陆元有着前世经受了良好的教育,有着基本的道德修养,可对待妖族用不着讲这些,道德是给同类准备的。
陆元眼中是无尽的杀意,却被他深深的隐藏在身体之中,气息内敛。
妖族本就对气息敏感,更何况是旁边还是一个源流境大妖,容不得他不谨慎。
提起匕首,就着最近的开始……
窗户被轻轻的放下,将浓重的血腥味封闭在小小的屋内。
陆元深吸口气开始往下个屋子潜行。
腥臭的血液顺着木质地板的缝隙一滴一滴的掉在屋子下的青草上,再顺着草叶渗入下面的泥土中,化作下一年的养料。
屋内的狗妖脸上还带着美梦的香甜,只是脖子上已经被划破了巨大的口子,满屋子已经没了一只活妖。
和大块头碰头汇合在中央的哨楼下,俩人点点头。
眼神瞟着大块头身上多出来的一道伤口,面露疑惑。
摆摆手,嘴唇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不碍事,小伤而已。”
陆元依着口型认出了他说的什么,扔过去一瓶疗伤丹药。
大块头接住,打开服下一颗,深吸一口气就朝着面前的实木大门踹去。
不等破门而入,满营地的血腥味早就让里面的源流境狗妖醒了过来。
“有人闯入,都快醒醒,迎敌!”
话音未落已经从哨楼顶上一跃而出,凌空几步就要往地上落。
陆元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空中的狗妖只顾着看他的子孙,完全没注意到闯入营地的人现在就在他的脚下。
“锵啷。”
长刀出鞘,借力踏在旁边的哨楼上,影踪八步用出,下一刻陆元已经到了狗妖脚下。
作为大周军中普及的武学,影踪八步缺乏长途跋涉的能力,但短距离爆发却非常惊人。
早在听到声音的时候,狗妖就已经觉察到不对,心中警铃大作,刚从睡梦中醒来剩下的那一丝迷蒙眨眼间被冲的烟消云散。
低头看去,一人族士兵正挥刀砍向自己腿部。
“小子你敢!”
狗妖双目怒瞪,对着陆元怒吼出声。
陆元脸上全是冷笑。
“砍得就是你。”
源流境远远没到修习飞行神通的时候,身在空中狗妖无处借力,下一刻就要撞在陆元刀上。
痛吼一声。
“啊!”
只见狗妖拼着受伤强行扭转腰身,堪堪避开身体要害。
眼看这刀就要落空,手腕用力陆元中途变砍为划,干脆利落的一刀削在狗妖小腿之上。
踉跄落地,狗腿一软便跪在地上。
扶着旁边的石头站起身来,血肉被削掉的痛苦让狗妖满目狰狞。
愤怒的张开大嘴,怒吼出声:“今日我定要活烹了你们。”
“小的们,出来给我抓住他们。”
夜风微动,传入耳中的只有树叶沙沙的声音。
瞥了一眼身边已经要憋不住笑的大块头。
“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身体。”
“哈哈哈哈!”
狗妖愕然的看向营地。
这么半天连根狗毛都没有飘出来,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们竟然敢杀我族裔,灭我满族,好狠的心啊!”
猛的起身就要向陆元攻去,却发现小腿上一点力都用不出。
低头一看,伤口处血止不住的流。
本能的将灵气集中在伤口处,却被消融的点滴不剩。
狗头抬起,毛发覆盖的脸上清楚的显出惊慌的神色。
“这是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