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

　　李保根帮着他娘在家收拾东西。

　　赵青吾提出自己到村里走走。

　　他走出李家，来到清溪村里。

　　看到这些村民的状态，跟他们两人来时差不多。

　　只有少数的几个村民出去干活了，大多数人还是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无所事事。

　　妇女们闲话家常，他听到有些人在小声议论李家的事。

　　无非就是说李家倒霉，当家的男人死的早，生了几个小孩养不活之类的。

　　把李保根从空蝉寺叫回来，有人说不厚道，有人说是不得已。

　　甚至还有人说空蝉寺派人来这里，就是要李保根和这里彻底断了关系，不是真心叫他回来的。

　　七嘴八舌唾沫横飞的。

　　男的女的都在讨论，虽然碍于赵青吾的气势，他们不敢去李家围观，但是挡不住他们在背后议论。

　　正议论着，一个黑脸村民发现其他人都不出声了。

　　他转头一看，是他们口里的气势很足的和尚正站在自己身后。

　　和尚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手上的渔网。

　　真是倒霉，黑脸村民心想。

　　这和尚走路都没声音的，都走到他背后了也没发现。

　　就是他刚刚说赵青吾是来让李保根和这里断了关系的。

　　和尚刚刚都听到了？这个黑脸村民心里直打鼓。

　　这和尚也太高了，村民们看到赵青吾，都忍不住惊叹。

　　这些村民，因为长期营养跟不上，一个个也就六尺多高的样子。

　　赵青吾站在他们中间就像鹤立鸡群一样。

　　他拿着这么长一根禅杖是要做什么，不会是想一棒子敲过来吧。

　　说闲话的黑脸村民抬头看着赵青吾，有些谎了。

　　赵青吾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们的议论，但是他也没有在意。

　　都是些没有见识的山野村民而已，跟他们较什么劲。

　　他是看到这人身上的渔具，才走过来的。

　　“这位施主，是要去捕鱼吗？”

　　无视这些村民的情绪变化，赵青吾指着黑脸村民手上的渔网问道。

　　听到他语气温和，黑脸村民放下了心。

　　对啊，他是要去捕鱼的，路过这里听到其他人都在议论，就凑过来插一脚。

　　谁知差一点摊上事。

　　“对啊！我要去捕鱼，去捕鱼，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拍脑袋，黑脸村民准备开溜。

　　还没走动，被赵青吾一只手横在眼前拦下了。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小僧能跟你一起去见识一下吗？我对捕鱼很有兴趣呢。”

　　赵青吾虽然依旧是这样笑着，一派和气。

　　可是他的手放在黑脸村民身前，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这让黑脸村民哪里敢拒绝。

　　“好啊，大师，欢迎一起来，一起来呗，我捕鱼可厉害了，哈哈。”

　　虽然村民心里想的是他一个和尚好奇什么捕鱼，但黑脸村民也只是想想，没有多问，他尴尬地笑笑，同意了赵青吾的请求。

　　“这位施主真是热心肠。”

　　赵青吾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黑脸村民带他去看捕鱼。

　　黑脸村民只当他在说反话，硬着头皮将人带到了河边。

　　这条清溪河，说是河，看起来其实跟条小水沟差不多。

　　赵青吾刚进村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条河的河水十分浑浊，水质发黑。

　　隐约还有刺鼻的河腥味传来。

　　它的浑浊，不是那种泥沙很多的浑浊，看起来原因更接近河里杂质和脏东西过多造成的。

　　河水流速很慢，几乎静止。

　　这河水，是死水吗？

　　赵青吾发现了问题，这条河已经不能算是河流了。

　　它的水不流动了，现在充其量就是个大一点的池塘。

　　往下细看，赵青吾看到河里隐约漂浮着那种奇怪的黑鱼。

　　说是漂浮，因为这种鱼不怎么移动，跟死了一样，只是偶尔摆两下鱼鳍，证明它是活着的。

　　“嘿咻！”

　　黑脸村民撒网，往河里一抛，就网住了几条黑鱼。

　　这些黑鱼即使是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跑，就静静地漂浮在水里，等着人来抓一样。

　　这么容易的吗？

　　刚刚下网没多久，黑脸村民就收网了。

　　他把网子拖到岸边，里边有三，四条鱼的样子。

　　“奇了怪了，怎么鱼变少了，这大黑鱼要捞完了？”

　　一边解开网子，黑脸村民一边嘟囔。

　　看他的样子，明明这么容易就捕到鱼了，他还是不满意的样子。

　　“这不是一下就捞了好几条鱼吗，这不是大收获吗？”

　　这三，四条鱼，怎么着也能吃两三天的，从撒网到捞起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连赵青吾都没想到，这清溪村的村民捕鱼这么简单，难怪家家户户都备着这么多鱼。

　　“这算什么大收获啊，前段时间才叫大收获呢，河里都是这种鱼，密密麻麻的的看到人都不躲的，一网下去就能捞满满一大网子。”

　　黑脸村民手里比划着，给赵青吾描绘之前捕鱼的场面。

　　“今天这算什么呀，就几条鱼。黑鱼变少了好多，估计马上又没有鱼咯。”

　　黑脸村民面露遗憾，他觉得今天收获不够多。

　　这个溪源村在很早前是渔村，只是一二十年前，慢慢的鱼就少了，甚至几天都没有一条鱼收获，近几年来更是几乎都找不到鱼。

　　于是人们纷纷放弃捕鱼，开始积极种地的。

　　黑脸村民本来一直也都是种地的，后来看到村里其他人捕鱼都有大收获，才从家里翻出他父亲的工具捕鱼。

　　他现在的技术也就会撒网，根本就算不上渔民。

　　但是就算这样，他也能捞到很多鱼，因为这种大黑鱼，它根本不躲呀，就在一个地方等着人网它。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鱼吗？”

　　赵青吾心中疑惑更胜，这黑鱼出现的太奇怪了。

　　“不知道，谁也没见过。”

　　黑脸村里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管他是什么鱼呢，又没毒，吃不死人，不光吃不死，吃了还能强身健体呢，我们这些吃了鱼的人，现在都比以前更精神了。”

　　“那个李家嫂子，不也是因为吃了鱼身体才好起来的吗。”

　　黑脸村民用手掏烂黑鱼的嘴巴，拿出草叶编制的绳子将黑鱼穿起来，准备带回家了。

　　“捕鱼也没什么好看的，网子一放一起就好了，大师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施主请便。”

　　黑脸村里提着鱼迈着大步走了。

　　赵青吾还在清溪河边观察。

　　看了好一会，发现这条河里只有几条傻乎乎的大黑鱼漂浮着，根本没有其他生物。

　　就这样吧，晚上再来看。

　　赵青吾准备等其他村民都睡下了再来夜探清溪河。

　　不是要下水，而是准备让河水都飘起来，把水里和河底都彻查一遍。

　　现在白天人太多了。

　　赵青吾离开了。

　　他没发现，在他走后，河底闪过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