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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牙祭

诡秘世界修真指南 八番美人 4975 2024-11-12 06:45

  农历十二月十八,大寒。

  凛冽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卷过鹿台县的街巷。

  时节已末,正午的县城却是热火朝天,家家户户,老老少少,披戴头巾,手持鸡毛掸,做着年前最后的除尘。

  大寒食糯米,刷墙除不祥,这是传承数千年的俚语习俗。

  城西的清净观里热闹非凡,人影幢幢,皆是焚香祷告的乡民。秋收的第一捧稻米、大寒当日宰杀的猪头、观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县长带着诸多乡贤,恭敬地点燃三十六柱上等檀香,祈求来年顺当平安。

  今天是“做牙祭”的日子,原本这是祭祀山神土地的仪式,但在三年前,供奉在庙内的神像不翼而飞,鹿台县的乡民们只得请来清净宗的道长,在神庙原址上,再度搭起一座祭祀道观。

  大红的唢呐发出喜庆刺耳的声响,穿透拥挤的人群,伴着小道长的脚步,护送檀香献入香炉之中。

  礼毕。

  披红戴绿的少女满面笑容,带甲持剑的少男威严振奋,在司仪大声地唱礼中,观礼小道长一鞠躬,县官乡贤二鞠躬,最后是诸多乡民的唱经末鞠躬。

  一切顺利,接下来便是豪绅赞助的鹿台流水席。

  “接下来,便是由王绅、李绅筹办的……”

  司仪僵硬的停下报幕,在场的诸人呆滞地望向香炉。

  不知何时,檀香熄了。

  香火不取,意预不详。

  方品为一县之长,地位最高,此刻却是咣当下跪,紧紧扯住秦东的衣袖,朝着青砖地磕了三个响头,其身后乡绅乡民,不论贵贱穷富,皆惶恐匍匐,以头抢地。

  “秦东道长,还请救救鹿台三十万百姓!”

  秦东穿越到这个世界已有十一年,虽然有幸随师长学习清净道术,但蹉跎十载也不过炼成微末道行,他何曾见过如此大的仗势,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他尝试扶起县长,只觉其膝盖生根,难以撼动,只得搜寻记忆中师傅的教导,宽慰众人。

  “诸位,我师曾言,‘香若灭,重点香便是’,还请诸位放心,小道即刻便点燃贡香。”

  他轻迈数步,立于香炉右侧,装模作样的摸索着洗净发白的道袍,随后叹息一声,朝众人露出尴尬的笑容。

  “谁身上有火折子?”

  跪伏在地的众人面面相觑,难不成清净观道长还需动用凡火?

  但毕竟是牙祭礼上,香火万万不可熄灭,方品赶忙递过火折子,随即退回原位,恭敬下跪。

  秦东干咳一声,不是他学艺不精,只是这最简单的引火术,耗费的灵气相当惊人,不出意外的话,他体内灵气可以足足催动火焰三息时间。

  近身战配合几种法术,是低阶修士常用的战斗套路,其余的辅助法术,往往浅尝辄止,不会深入练习。

  引火术便是如此,点根前世的香烟不成问题,但要点燃两指粗的檀香,对他有些压力,更何况这样的贡香足足有三十六根。

  “凡火才能显示诚意。”

  这句话打消了乡民的疑虑。

  火折子缓缓点燃檀香,乡民心中沉重的巨石也缓缓落下。

  “三十六香重燃,”司仪长吐一口气,“接下来,便是由王绅、李绅筹办的……”

  报幕再度凝滞,众人脸色惊惧,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复燃的三十六根檀香,怎么会齐齐折断?

  香断,是否意味鹿台三十六乡,乡断?

  牙祭似乎失败了,诡异不详莫不成再度肆虐鹿台?

  方品县长仿佛一瞬间衰老十年,再度恳求秦东出手。

  并非所有人都相信这个年方十六的小道士。

  豪绅互相对视一眼,在乡民愤怒的眼神中,慌忙离去。

  他们要收拾家当,逃离鹿台!

  秦东捡起断香,长吐一口气,指着身后威严肃穆的神像,宽慰众人。

  “我宗神像,必可护佑鹿台。”

  咯噔一声。

  县长徒然站起,身形微微摇晃,面露绝望,他身后一众乡民,不论老幼,都掩面而泣。

  司仪不顾忌讳,直直地指向渗出鲜血的无头神像。

  “道长,那掉在地上的,是不是神像的头颅?”

  ……

  清净观,后院禅房。

  秦东正收拾全身的家当,准备逃命。

  牙祭失败,不详征兆频起,自家师长莫名失踪……

  一切的一切都在预示着:诡异恐要发生!

  每一次有记载的诡异事件,表现各不相同,唯一相通的一点,便是诡异对凡俗、修真两界长远且严重的危害。

  百万人口的巨城,化作人间地狱;隐世的超级宗门,全宗异化,掀起屠戮之战。

  灾祸与不祥,仅仅只是诡异的衍生物。难以限制、难以收容的诡异源头,只要存在,便会持续不断污染世界,逼得修真者出手处理。

  练气三层,实力太低!

  留在鹿台,就是等死!

  穷酸的小道并没有太多财物——

  宗门不入流传承《清净道术》一册、青钢剑一柄、碎银几两、以及师父墨游司专程留下的三只锦囊。

  收拾好行囊,他却并未着急离去,而是静坐在院中,默默倾听观外纷乱吵闹的议论声。

  他要等外出采药的师弟归来。

  牙祭仪式结束,城内一下子冷清许多,进城赶集的乡民仓皇逃去,带上祭祀不详的消息。

  恐惧,是最可怖的瘟疫。

  清净观外挤满了人群,焦急地等待秦东出现,想得到一个让人安稳入睡的答案。

  秦东搓搓手,捂住冰凉的脸颊,不敢外出露面,见师弟仍未归来,站起身,决心为道观做上最后一次清扫。

  他的道途不顺,十一年的苦心修炼,仍未能突破练气三层。

  道观不大,却装下了长生无望的他,还有他十分之一的人生。

  清扫是最后的体面。

  当然,前提是避开那尊断头神像。

  两世为人,他自认见过诸多大场面、名场面,但在得知诡异秘闻后,连做了三晚噩梦。

  若非师尊守夜看护,他可能还要惊悸起夜第四、第五晚。

  感染一切活物的隐形霉菌,将一座百万人口的巨城化为地狱,无数异化的菌人,争先恐后,朝着附近城镇蔓延……

  类似于人类幼童的烟雾影魔,可以自由穿梭在阴影中,吞吃人类的影子,失去影子的人,会不自觉地袭击其他人,试图从他人身上剥夺下他人的影子,繁育新的影魔……

  游荡的,不死不灭的瘟疫医生……

  离奇取代孕妇体内胎儿的诡异人偶……

  即便是修炼有成的修真者,也常常身陨于诡异之中。

  震动世俗界的“隐形霉菌”感染事件,最终虽然大能出手,诛杀焚毁所有菌人,控制住感染蔓延,但他自身也被霉菌感染,无奈兵解,自焚于太阳星。

  那可是濒临合道的绝顶大能!

  此后,所有修真者避诡异如蛇蝎,除非硬性要求,不会轻易下场。

  墨师一脉不显,没有足够分量的强者坐镇,才会被外派到凡俗界,负责维系鹿台周边稳定。

  秦东暗暗叹息,十一年的摸索,还是没能找到激活体内石板的方法。

  自穿越此界后,他只需闭眼,便能看见一册石板,表面生着星星点点的青苔,左上角还留有可以投入物品的方形凹糟。

  小至谷物、药材,大至石子、金玉,只要秦东能够得到,都一一尝试过,可惜都未能引起丝毫变化。。

  凡俗之物尝试的差不多,他只得将目光转向传闻中的灵药、秘药,只是如此宝贵的材料又怎能轻易获取。

  万幸的是,前些时日,兼修灵植夫的师弟兴冲冲地找上秦东,说要给师兄一个惊喜。

  这也是他愿意等待师弟的缘故。

  万一师弟真给了一个惊喜,帮助自己觉醒金手指,那么在这个诡秘修真世界,秦东也会多出安身立命的底气。

  噔噔噔!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秦东放下扫帚,急忙开门。

  清净观外人声鼎沸,比牙祭集市更加热闹,师弟黄尚,肩背采药篓,安静地站着,

  “师弟,回来还敲什么门,快进来吧。”

  秦东拉住黄尚的手,将师弟迎进观里,小心探出头,观外铁树旁,正围着一层又一层乡民,面色肃穆,嘴中念念有词。

  祭祀失败,诡异降临,不同层级的百姓,表现各有不同。

  家底丰厚的乡贤豪绅连夜逃出城,他们的底气是一众练气供奉。

  家境一般的豪强聚拢在县长大院,此时此刻,唯有治安捕快、县兵才能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而最普通的鹿台百姓,不论是城内还是乡下,都只能无可奈何、畏缩地躲在家中。

  他们可以逃,但田地、作坊、屋宅逃不掉,况且荒野同样危险,须得有经验丰富的武道强者护送。

  他们其中稍有主见的,正四散打探消息,而清净观,便是他们首要的选择。

  师弟黄尚,是墨师在鹿台收下的记名弟子,入门虽晚,修行极快,短短两年功夫便已冲入练气五层,而秦东作为入室弟子,除身份外,在天赋、修为上都占不得半点优势。

  所幸,黄尚师弟为人谦和,尊师重道,对师兄秦东相当恭敬。

  “师兄,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黄尚得意笑着,掏出一株七瓣耷拉的墨绿草叶,每片草叶外形酷似手掌,如果没有看错,这恐怕是书籍中记载的墨手草,是烘焙无妄茶的珍贵主料。

  如此宝贵的秘药,黄尚没有半点犹豫,径直递给秦东,热络地握住师兄宽厚的手掌,央求道:

  “还请教我‘清净道术’。”

  秦东岔开话题,不愿多谈。

  “门外发生了什么事,如此吵闹?”

  道法不可轻传,以黄尚的天资,明年必可晋升为正式弟子,到那时方可由师父亲自传授清净道术。

  即便师父仍失踪未归,自己亦可手书一封,拜请宗门长老前来传功。

  传功之事,秦东可远远不够格。

  “没啥,观外铁树开花,诸多闲人正好奇围观呢。”

  回答完,黄尚径直往内院走去。

  清净观原址是一座山神庙,这颗千年铁树便生于庙中,三年前山神庙内的神像不翼而飞,铁树也罕见地长出花苞,引来乡邻啧啧称奇,待清净观修建完成,师徒二人入驻,观外铁树又重归往日平静,花苞也日渐枯萎。

  秦东再度探头,打量着观外铁树,果然如师弟所言,有六柱金黄色的铁树花高高耸立,三雄三雌。

  雄花颇像玉米棒子,雌花倒像是鸟巢,铁树花下站着一众乡邻:杀猪匠、治安捕快、青楼女子……个个面露惊奇,朝着花瓣指指点点,其中眼尖的家伙,瞧见秦东露面,高声呼唤道:

  “秦道长,快来看看这朵花,像不像你?”

  秦东略微犹豫,不紧不慢地朝着铁树走去。

  人群迅速分开,让出通道,每个人脸上都浮现淡淡的希冀之色,持相同的念想。

  “祭祀虽然失败,但清净观道长还在,鹿台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秦东古怪地发现,每一瓣铁树花都印刻着一张栩栩如生的人脸,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这不是像我,这就是我,”

  他指着花瓣中的自己,好奇地问道,

  “有谁数过一共有几张脸吗?”

  人群一阵骚动,不多时,捕快架住涕泗横流的穷酸书生,冒到前排。

  “秦道长,这位是米铺账房先生,最善计数,刚才便已经数完所有花瓣。”

  书生低声抽噎着,卷起自己的衣袖,不顾体面,擤出鼻涕,声音断断续续,忽高忽低。

  “禀告官人、道长,雄花刻有十五万六千四百三十二人,雌花少些,有十五万一千五百六十八张,两者合计三十万八千人。”

  捕快的表情有些诡异,只觉得数字颇为耳熟,围观的众人不知数字含义,只感觉开花铁树愈发玄妙,不知是谁领头,纷纷参拜起来。

  书生也跪倒在地,磕头哀求,压低声音,他并非参拜铁树,而是拜请道长秦东。

  “还请仙长出手,救救鹿台三十万八千位无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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