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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牧州隐市

大肃探花郎 苏知白 4530 2024-11-12 06:44

  “此事,还算有趣。”

  从西六街回来的第三晚,苏野将想法托盘说出,就见一贯无事人模样,只顾喝酒的沈幼鱼,忽地来了兴致。

  拖着香腮,坐在桌旁。

  “可惜如此一来,那《陆家灭门惨案》卷宗内的因果,便会旁生羁绊?”

  佛家功德,道家因果。

  同道家水火不容的鬼师,自然也隶属因果一途。

  回想起几日前,苏野以真面目,到隐市入口走了一遭;如同舍身饲虎的行径,便让她琢磨不透。

  “人生没了羁绊,反倒无趣。”

  见得沈幼鱼,身周鬼气鼓舞,苏野旋即一招手:“灵韵姐,便请施法吧。”

  八品鬼师见他态度坚决,没有再劝。

  会心一笑,朝着窗旁的线香一点。

  银杏轩内,场景瞬间改变。

  周遭的亭台楼阁,均都栩栩如生。

  看来这盐商陆国维,却是在数十年如一日的贩盐生涯中,积累了大量家财。门庭若市,小厮婢女言笑晏晏,在廊下穿梭奔走。

  却没看到庭院内,多了一身红衣。

  不待众人发现,红衣少年便朝主卧方向掠去。

  偌大个院落,鬼气弥漫。

  “姑苏陆氏,汝当年行走淮南时,曾杀了一家家主。”

  “二十年过去,居然活得如此心安理得?”

  ......

  “啪嗒。”

  账本落地,正值壮年的陆国维,惊魂未定着站起身来。

  “当年陆某,的确杀过人。”

  “且那人,还在鄙人生活窘迫之际,施予援手。”

  “奈何相处了半月不到,他见陆某身无长物,便起了怠慢之心。更是在某一日,灌醉了陆某,对新婚燕尔的堂客,欲行不轨......”

  “......”

  “勿需狡辩。”

  “杀人者,该死!”

  红衣现出身形,朝着陆家家主狞笑一声,眨眼遁入男子体内。

  次日傍晚,就见一向稳重的陆国维。

  袖中藏了把剔骨尖刀,捂住陆常氏的嘴,从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其后的六七日,便将陆常氏,打扮成生前模样。

  坐在窗旁。

  直到接连杀了稚子,以及十余名家仆。

  外出跑货的帮众,回来闻到院里的尸臭味,才将那得了失心疯的老爷制住。

  救下方刚五岁。

  饿得眼眶凹陷,面颊发青的稚女。

  ......

  鬼雾中,陆国维被前任法曹斩首当天,红衣鬼影出现。

  猖狂的笑声,直唬得一众围观的百姓,四散奔走。

  苏野身周,随着《陆氏灭门惨案》的情节推进,怨念持续汇聚;到得陆国维身死,一个个枉死的冤魂,已经在银杏轩内汇集。

  “破!”

  沈幼鱼轻喝一声,海市蜃楼一般的陆家庭院,渐次散去。

  “多谢灵韵姐援手。”

  三息后,银杏轩恢复如常。

  油灯摇晃,面白如玉的沈幼鱼,则是坐在桌旁,定定看着面前的少年:“此事虽然发生在衍玄宗末期,却是和东郊盲女案,颇为相似?”

  “所以此案,也是我进入隐市的原因。”

  眼下牧州案牍库,成人礼的资料荡然无存。

  姜婉儿的残魂,并未说出“玄瞳大人”的身份;勉强成为线索的“万户侯”,则不知身在何处。

  --他还缘着此事,问过小侯爷。

  安北候栾定邦身上,是否有令人作呕的肉味?

  结果被栾云逸,看白痴一般瞪了回来。

  正是如此,苏野才会毅然决然的寻找隐市。

  以期一点点,揭开这将那万邦来朝的大衍,搅得江河日下的天妖乱国案。同时查清苏二郎,死在牧州销兵池的秘闻。

  而借用八品鬼师的鬼瘴,化身红衣。

  将《陆氏灭门惨案》的怨气,悉数吸引到自己身上法子。

  便是进入隐市的敲门砖。

  ********

  “即日起,牧州法曹吴大人,重审大治年间的无头悬案。”

  “《陆氏灭门惨案》的凶徒,已知行踪!”

  铜锣声响过后,一队官差快步赶来。

  将十余张布告,贴到各街街口。

  正午时分,短暂歇息的街边小贩,立刻围拢过来。

  “吴大人,真是牧州青天啊。”

  “刚破获那骇人听闻的毕方杀人案,眼下又将沉寂多年的《陆氏灭门惨案》提上日程,即便这世间妖鬼纵横,老夫也愿意信他。”

  “正是,便连那丧心病狂的冯炎,都能引颈伏法。”

  “何况这在当年,还留有不少蛛丝马迹的《陆氏灭门惨案》?”

  谈话间,另一行官差。

  早已将嫌犯头像,黏在布告旁边。

  人像上的少年,笑眼眯起。

  更是被府衙画师,用朱砂涂成了红衣。

  “咦,这凶徒,怎地如此面熟?”

  一名在银杏坊对街摆摊的老者,不由得眯起双眼。

  “胡闹,《陆氏灭门惨案》距今已经十余年,为何这凶徒,却是此般白面儿郎?”

  “老哥哥莫要说了,当年的陆家惨案,本就不是常人所为。”

  “吴大人此番举动,难不成是要断妖鬼刑名?”

  “吴青天啊!”

  一时之间,见过布告的牧州老少。

  都对那枯燥无味的吴冠文,交口称赞。

  ......

  “兄弟们,动手!”

  夜幕降临,便在苏野孤身出门之后,一行官差,立刻追了上去。

  追追停停。

  双方距离,却是始终把握在百丈范围。

  眼见着那身红衣,转入西六街街口,吕洪茂方才招呼着一众手下,藏入黑暗。

  “引魂人,救我!”

  肉摊处,疤面汉子刚清理完案板,打算回家歇息。就见一名衣衫破败,肩胛处留着鲜血的少年,踉跄而来。

  到得面前,身后更是怨气冲霄。

  鬼影绰绰!

  “两日不见,小哥儿怎地如此狼狈?”

  瞧出来人,正是苏野,引魂人当即停住。

  看清少年身后的冤魂,更是错愕开来,一时间,竟是忘了应答。

  “不瞒老哥,在下前日来此,多有隐瞒。”

  “这些年,便是借用阴阳家的手段,抹去了罪案踪迹。眼下官府旧事重提,却是没了去处......”

  刀疤男子听得,眼神略有和缓。

  毕竟能被浮生门重视,断然不是寻常之辈。

  手腕发力,便将扛在肩上的磨刀石,甩到胸前,信手递了过去。

  苏野摊手一摁,十余丈布告,率先出现。

  片刻之后,则是陆氏一门惨死的诡谲图像。

  窗户旁,鬼影绰绰。

  “陆某不欠你了...不欠你了......”

  目光迷惘的陆国维,跪在地上,朝着窗口的鼓胀尸首,念念有词。

  ......

  “这......”

  场面太过凶戾,即便刀头舔血。

  数次濒临死亡,只得在牧州隐市谋了份差事的引魂人,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虚空一招,取来一块手牌。

  “此街第七个堂口,你能寻到引路鬼卒!”

  话音未落,少年已经奔出二十余丈。

  “唰!”

  便在苏野逃开之后,一柄重刀,从肉摊处激射而去,将少年残影洞穿。

  “哆”的一声,钉入不甚坚实的地面。

  “此人是妖邪同谋,拷走!”

  吕洪茂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九品武夫的气血,随之鼓荡。上前几步,冷冷盯着同苏野交谈过的屠夫。

  “官家冤枉啊,小人不过是这条街的卖肉屠夫。”

  “哪来什么同伙?”

  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引魂人,嘴上讨饶。

  眼底却是没有半分惧意。

  愣是花了半柱香的工夫,寻来不少乡邻作证,才摆脱了妖人同伙的罪名。

  “他同你说了什么?”

  “让在下给他支些盘缠,若是不给,就杀人灭口。”

  终于,在含混着解释完苏野拦路,引魂人满脸无辜之际;吕洪茂才抛下此人,继续朝苏野疾追而去。

  ......

  “随我来吧。”

  西六街第七处堂口,苏野脚步踉跄。

  擎着手牌出现。

  一名身形极瘦,正将诸多石粉,抛入口中的青年;见到他手中黄芒熹微,兀自发光的手牌,立刻领着他如飞朝后院钻去。

  入得后院,却是一处绿油油。

  冒着寒气的深潭。

  “今朝入隐市,此生已了了。”

  “黄令大人,请吧!”

  苏野见得这处泉眼,怨气翻腾,多半是那奇门遁甲一般的手段。

  不疑有它,收起手牌。

  一跃而下!

  没有水声,更没有冬日潭水的余温。

  罡风撕扯,片刻之后,苏野已经在一处山峦巍峨,鬼火粼粼的峡谷中站定。方刚现身,两道白雾,蓦地从峰上射来。

  落地之后,却是同冯炎一样的伥鬼。

  这两人,居然都具备堪比吴冠文的灵力威压!

  顶多再有两三年,便能达到八品巅峰,沈幼鱼的地步。

  “黄级孤魂,随本使走一趟吧。”

  见着苏野手中的令牌,两名伥鬼,疏懒着上前引路。

  “无妨,有我护法。”

  发丝间的沈幼鱼,见着两名鬼差。

  情绪不为所动。

  若是真身出现,说不得还要对这故弄玄虚的牧州隐市,嗤之以鼻。

  苏野听得,心下稍安。

  大踏步跟了上去。

  走出数丈,身周的景物却是变了。

  “又是奇门术法么?”

  ......

  “市中来了新鬼,有趣。”

  便在苏野迈入法阵,身周渐次热闹,依稀听得坊间孩童的追逐嬉戏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他入谷的位置响起。

  “没有藏头露尾,当真难得。”

  应和过后,数十双眼睛,顿时投向隐市街头。

  冥月之下,一袭红衣。

  长身而立。

  几名街边幼童,嬉闹着从苏野身边跑过。

  十余丈之后,化作怨气消散。

  “谁能想到,这隐藏在西六街地下的隐市,竟然按牧州城的模样布置?”

  走过三街,苏野便觉得周遭的官道有些眼熟。

  待得铺子里,小贩吆喝的声音传出,却是瞬间会意过来。

  没错,眼前的坊市。

  正是缩小版的牧州城!

  心生震撼间,红衣少年一步步朝坊市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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