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大肃探花郎

第51章 明观往事

大肃探花郎 苏知白 4014 2024-11-12 06:44

  “无妨,的确是考较学识。”

  大眼瞪小眼,两人对望了好一阵,终究还是胡厚才怂了。

  话说自己作为守楼残魂,却被一名养气境的小辈,追得满屋子乱跑;说出去,总会有损书院威名,便不提也罢。

  “不知胡兄,对小徒的学识意下如何?”

  苏野:“......”

  先生,能不能别问了。

  往事不堪回首,再提起,只会令他越想越气。

  “甚好。”

  执教了一辈子的胡厚才,尴尬难言。

  若非是残魂而是真正的书院教习,估计已经额头见汗了。

  “多谢夫子赏识!”

  苏野听得,连忙转圜话题。话说这才和第一个人搭上话呢,三楼的守楼老哥,想必会嘴下留情。一楼那位给不给面子,就不知道了。

  总不能老让杜清平,捅这个马蜂窝。

  “哈哈,看来老夫当初冒天下之大不韪,收下苏小子,却是莫大的运气。”

  杜清平听得,满脸堆笑。

  苏野脖颈处却是青筋暴起,无它,都是憋的:再聊下去,就该露馅了。

  逛完二楼,直指心神的文气压迫依旧没有出现。

  ......

  “苏老弟,你怎地又敢前来?”

  见得红衣,灰衣儒生顿时喜形于色。言罢,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楼顶,眼底深处流露出些微担忧。

  话说当天,苏野便是不听劝阻,贸然去了四楼。

  随后黄衣现身,险些折在楼里。

  这才五日不到,便又来了进士楼。担忧之余,这四楼的守楼夫子心底,却是腾起不少钦佩之意。

  “老夫杜清平,见过兄长!”

  “徐开泰,儒门皆一家,离砚老弟勿需多礼。”

  寒暄过后,苏野不动声色的盯着文气流转的楼顶;徐开泰和杜清平却是缘着一句“苏老弟”的称呼,一见如故,开始对身旁的红衣少年大肆夸赞。

  “恭喜离砚老弟,得此佳徒!”

  “徐兄既然和劣徒相识,也算半个老师,同喜同喜。”

  “苏小子才思敏捷,离砚老弟可是打算让他投身儒门?”

  “愚弟自是如此打算,可惜他志不在此,强求不得。”想起银杏轩内交谈的一幕,杜清平神情略显黯然。

  “哎,可惜了。”

  “若是能拜入儒家门下,凭借苏老弟的诗才,定能在不惑之年踏入儒家五品--少儒境界。”

  徐开泰满心憧憬,最终却化作漫无边际的失落。

  不单是他,杜清平也见过大衍年间,诗才纵横的盛世景象。

  那时的文坛,单凭一首诗作便能出人头地。加上苏野置身勾栏--有着得天独厚的仕子文化背景,注定会一鸣惊人。

  “比肩施渭南......”

  没加入讨论,不代表苏野没听到两人的谈话。

  闻言,耳根一阵发烫。

  “......”

  和这群家长聊天,当真难熬啊。

  喏,前面两楼,均都受尽白眼。到得第三层,却是瞬间将他捧成了大肃文坛的接班人,冰火两重天莫过于此。

  最重要的是,他那些诗。

  都是抄的啊^(* ̄(oo) ̄)^。

  ......

  杜清平没来过进士楼,自然不知道这楼里还有第四层。

  加之聊到半夜,阴气富盛的四楼没任何动静;离砚先生便留在第三层,漫无边际的和徐开泰聊一些儒门趣事。

  从百家争鸣,聊到《论语》、《明经》。

  又从《论语》、《明经》,聊到空前绝后的大衍诗坛。

  愣是讲得口干舌燥,无聊作陪的少年,只得给杜夫子递了一瓶梅子酒。

  “虽然大衍和大肃都是李氏天下,却不知那衍武小儿,会将这艘巨轮驶往何方?”

  聊了一圈,却是回到时事上来。

  觉着两代人间,断然会有不同的解读,苏野便也侧耳倾听。想看看这经历过衍、肃两朝的父子们,如何看待眼下的大肃时局。

  “能在天妖乱国的当头,强行推崇法家治国之道,肃武小儿的确有些魄力。”

  “文治武功,却是差了衍武宗,衍太宗乃至于后来的周天后太多。”

  “钱粮方面,更是和衍玄宗差了十万八千里......”

  听完两人的对话,苏野却是对于两人的说辞,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肃武宗在他们眼中,即便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兴起变革。

  比之衍玄宗,却还是颇有不如。

  这其中,固然有些厚古薄今的情绪,整体看来却也颇合道理。

  不然像衍太宗那样的治世大才,断不会有太多争议。

  “靖北都护府的陈家小辈,算算年纪也该过了花甲之年吧;就不知在他卸任之后,牧州驻防还会不会像眼下一般固如金汤?”

  聊了一回肃武宗,徐开泰却是回到牧州境内来。

  边防军务,苏野甚少留意,毕竟当初因为大嫂,怒而杀了靖北都护府的司马家公子。

  他对于军中那些盛气凌人的武夫,自然没什么好印象。

  谁又会记得不愉快的事情呢?

  ......

  “徐兄放心吧,眼下的牧王李尧臣,便是牧州的第二道屏障。”

  杜清平灌了一口梅子酒:“这牧王在天妖乱国平息之后,不留在燕京享福,更是跑来牧州屯田李三郎,想来是个务实之辈。”

  “但愿吧。”

  “帝王家事,终究是权柄之争,谁又知道这自天妖乱国过后,国力便每况愈下的李家皇朝,能不能再撑个二三百年?”

  “若牧王是三王爷,不知肃武宗排行第几?”

  听得离砚先生提起帝王家事,苏野好奇心起,插了一句嘴。

  “老九,在天妖乱国之初,逼迫衍玄宗退位的独夫,便是这在黎原出了名的李九爷。”似是对这抑儒扬法,强行推行法制的肃武宗颇有微辞。

  杜夫子暗自置气。

  更是将当今圣上,冠以了“独夫”之名。

  “燕京城内,可还有其它声望较高的王爷?”

  “京中的王爷,不过是些闲散子弟罢了。若是再要寻出一个和李尧臣齐名的,那到扬州驻防,终日流连花间的老七李舜玉,倒算个人物。”

  果然是读书人,对天下大事,总会抱有迥异于常人的敏锐。

  教书五十余年,桃李满天下的杜清平,再度提起一个人来。

  徐开泰微笑作陪,想来是在进士楼里封存日久,并不清楚眼下的大肃局势。

  “风月王爷,却能获得名望,想来也是妙人一个。”

  苏野淡然一笑,简单揭过。

  俩老头子则越扯越远,眼见是圆不回来了。

  实在无聊,便从楼里寻了个马扎。

  坐在楼口盯着楼顶发呆。

  ********

  “即便成了天后,依旧只是宫闱禁脔!”

  终于,到得徐开泰满心愤怒,叱骂而出之际,苏野再度回过神来。

  “徐兄此言差矣,若非那女主临朝期间,有了一系列的治国之策;后来的衍中宗,衍玄宗时期的龙元盛世便不会到来,更不会有空前绝后的诗坛盛况。”

  区别于徐开泰,经历过明观末期的蛊母案。

  杜清平却是用后来者的身份,看到了明观年间到龙元年间的转变;对于登上皇位的周氏女主,有了更为客观的评价。

  “杜老弟你莫胡说!”

  这个突兀的声音,来自一楼。

  “若非她在位期间谋权夺势,数番戕害子嗣,大衍诗坛或许会提前百年到来。”

  “正是,戕害子嗣也就算了,险些还动摇国本。”

  二楼久未出声的胡厚才,同样怨气冲天:“明观末期一直到龙元年间的动乱,不是她从中作梗,又是如何?”

  苏野插不上嘴,见得杜清平身后有张木塌。

  便躺卧下去,抓出一把果脯,边嚼边听这群人摆龙门阵。

  世人的心态,莫过于:

  --眼看她起高楼,眼看她楼塌了。

  只要塌的不是自家房子,还能附和着抒发生活的愤懑,谁又不想指摘几句?

  ......

  “可她百年之后,依然有胆在高宗身旁,立一块无字碑。”

  杜清平还在辩驳,有拎着键盘对喷那味了。

  “所以,杜老弟是想她在墓碑上,加上“窃国周氏”还是“淫娃女皇”?”

  “磨死衍高宗,令章氏兄弟权倾朝野,哪一项不坐实了窃国骂名?”

  “......”

  一楼夫子和胡厚才两人,一人一句。

  直怼得杜清平哑口无言。

  “据说周氏经常白日宣淫,让章家兄弟钻她袍襟。”

  “还有那口臭的唐家男儿,诗才是有几分,可惜却为了一个老妇而活......”

  说人但留三分底,诛心最是读书人。

  人能风流,却不能下流不是?

  这等浑话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大乱之后方是大治,周天后虽说秽乱宫闱,却也让其后的中宗和玄宗,寻到了治理盛世的法子。此事便告一段落吧,学生还有一事相询。”

  听得胡厚才和一楼夫子,开始历数周天后的宫闱丑闻。

  杜夫子百口莫辩,苏野只得出来打圆场。

  待到四人争论平息,方才接口道:“不知明观末年,京中傀儡师将哥舒将军麾下的战死将士带回牧州,可是当真?”

  一时之间,进士楼内鸦雀无声。

  “此事,老夫略有耳闻,却没任何依据。”

  杜清平说完,回头去看徐开泰。

  说不得这经历过大衍盛世的夫子,会知晓更多细节。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