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剑斩开生死路
“曹夫子……”
白京花吐气如兰,在曹阳耳畔娇滴滴的问:“前几日,我给你找来的那册《真阳朝天不漏秘要》,你看得怎么样了?”
唉。
曹阳摇摇头,叹道:“不怎么看的懂,只是略略看了些。
那书跟我读过的圣贤之书截然不同。
书里的字我都认识,但不知其意,不明其事。”
曹阳语气恳切,目光真诚。
“曹夫子你曾在课堂上说过: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白京花说着便抬起手,贴到曹阳身前,摩挲抚弄,一下一下的画着小圈圈,幽幽的道:“这话,我可一直都记着呢。”
“嗯?”曹阳眉毛一挑。
白京花轻轻招手,隔空御物。
书桌上的《真阳朝天不漏秘要》横飞而来,轻飘飘的落下。
白京花接住书册,信手翻开,指着书中的第一幅图,道:
“曹夫子你还说过,做学问要扎扎实实,要循序渐进。既如此,咱们就由这第一种姿势开始,一步步躬行,由浅入深……”
白京花已是急不可耐,就这么昂起腰身,直接往曹阳身上一趴。
“躬行么?”
曹阳摇摇头,唏嘘道:“我怕是有心无力,行路艰难啊。”
曹阳明确表示拒绝。
倘若没有修行真阳朝天剑,跟这白京花玩耍玩耍,倒也未尝不可。
只需节制一点,别一直想着要加钟。
在正常沟通的情况下,倒也不至于让身体变得更虚。
可现在不一样了。
曹阳已是把真阳朝天剑修行至圆满,平时固然可以隐藏修为,但功夫既然已经上了身,真到了深入交流的时候,在贴身肉搏时,难免藏不住。
该勇的时候要勇。
该稳的时候,就一定要稳。
曹阳早已打定了主意。
呵!
白京花掩口轻笑,道:“曹夫子这借口,一连说了好几天,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到现在,我已七日不曾沾染雨露,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枯死。
这回,曹夫子你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白京花说着就要硬上。
可惜。
曹阳不陪她硬。
圆满境的真阳朝天剑,能刚能柔,操控自如。
哼!
白京花气得闷声推了曹阳一把,悻悻然起身离床,越想越气,直接将手里的《真阳朝天不漏秘要》往曹阳身上一甩。
“曹夫子,你可要用心读书!”
白京花哼声说着,又朝曹阳身上看了看,见曹阳依旧是那副浑身瘫软的样子,她更是气得跺了跺脚,甩袖而去,独留曹阳一人躺在床上。
终于清净了。
曹阳起身下床,洗漱过后,就前往灶台,生火蒸馒头,再把昨夜钓来的鱼从水缸里捞出来杀了,煮了一锅鱼汤。
自己煮饭自己吃。
若不亲自下厨,那就只能去白庄的膳堂里,跟妖魔们一起用餐。
妖魔食人。
曹阳宁可饿着,也不去膳堂。
甚至连膳堂蒸出的馒头,煮出的米饭,曹阳也是一口都不曾碰过。
那都是用煮过肉的锅整出来的吃食。
想想就觉着恶心。
曹阳诚然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道德水平不高,但也能跟前身一样独善其身,守着不去膳堂的底线,自己蒸饭煮面,还能靠着钓鱼来改善改善伙食。
不觉间。
日上三竿。
曹阳一直闭门不出,但时不时还是能闻到随风而来的新鲜血腥味。
白庄的妖魔多,肉食消耗大。
若要吃到最新鲜的肉食,那就得在当天早上,临时宰杀菜人。
曹阳紧闭着门窗。
不忍听其声,见其死。
直到午时将至。
该去上课了。
曹阳拎着一把黄铜戒尺,拿着一本《论语》,前往那座建在庄内小山上的私塾学堂。
一路上,三三两两遇到了不少学生。
都是幼年的妖魔。
有些能学着人一样,背着书袋子,直立行走,但更多的是如同野兽一样,四脚着地,嘴里叼着书袋子,一路狂奔。
也有些长着翅膀的禽类妖魔,一只只在空中飞掠而过。
曹阳像往常那样,在走到山腰处的时候,停下来歇歇脚,朝着白庄门口回望。
远近烟尘滚滚。
那是一群群其他庄子的幼年妖魔们,赶着时间来白庄上学了。
这些妖魔已经读书半年,但连最基本的礼数都还没学会。
它们在半路上遇到曹阳的时候,不仅不会朝曹阳说一些“夫子有礼了”之类的话语,反倒会张着血盆大口吓唬曹阳,再伸着脖子朝着曹阳嗅来嗅去,闻闻他身上的气味,就如同是在品鉴食物。
曹阳挥着戒尺就打。
砰砰砰……
幼年的妖魔不够皮糟肉厚,被黄铜戒尺打的抱头鼠窜,远远的对着曹阳龇牙咧嘴,咆哮嘶吼,但都不敢直接还手打他。
毕竟,白老妖早就定下了学堂的规矩,让曹阳教书的时候,要管的严一点,不听话就狠狠地打。
谁要是敢倒反天罡,敢对教书先生动手,那就直接吊起来,活生生的把腿打断。
妖魔生来就性子恶劣。
即便经常挨打,它们依旧累教不改,老喜欢吓唬教书先生,并以此为乐。
曹阳早就打习惯了。
在路上打一顿学生,是前往学堂路上的必备项目。
打累了就多休息一会。
然后,再不紧不慢的往上走。
曹阳沿着台阶来到山顶,绕过二三亩竹林,前面就是白庄的私塾学堂。
远远就看到,白老妖正站在学堂的门口。
这老妖满身白毛梳的整整齐齐,体型枯瘦略显佝偻,狐狸头上带着儒巾,身上则穿着儒袍,腰间还吊着一块玉佩,打扮得像是个白发苍髯的老年文士。
“曹夫子有礼了。”
白老妖睁着那双绿汪汪的狐狸眼,学着人的样子,颇有章法的朝曹阳打了个拱手。
“白庄主有礼了。”
曹阳拱手回礼。
白老妖咧着狐狸嘴,露着森森齿牙,文绉绉的问道:“老夫听闻,曹夫子近日喜欢外出钓鱼,总是到半夜才回来?”
曹阳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直言道:“庄主此言,确有其事。”
嗯。
白老妖微微颔首,和颜悦色的说道:“曹夫子离乡二百里,来此教书讲学,传经授道,颇为辛苦。闲来无事,出门钓钓鱼,解解闷,倒也无妨,但不要耽搁了教书。”
曹阳点头称是。
“不过……”白老妖话锋一转,道:“明年三月三,招摇山科举考学,咱们庄子里的学生要是连一个都考不上,那就是曹夫子教书不利了。
到那时,还请曹夫子把自己洗干净些,然后再上餐桌,让学生们将你分吃了,尝尝曹夫子身上的文气。
路都是自己选的。
要么上讲桌,要么上餐桌。”
白老妖语重心长的说着,抬起爪子拍了拍曹阳的肩膀,随即踏步而去。
这老妖一走,原本安静的学堂顿时变得喧嚣了起来。
妖魔们肆意打闹,吵吵嚷嚷。
虎豹狼熊为了争夺血肉骨骼等零嘴而相互撕咬,狐狸猴子蹦跶着撕着书撒着纸屑,鹰隼雕枭乱窜着飞来飞去……
曹阳站在门口,看了看闹哄哄的教室,再回望着白老妖渐行渐远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信步走进学堂里。
那白老妖说得对,路是自己选的。
既然行路艰难。
那就披荆斩棘,斩出一条路。
早晚要斩了这白老妖,血洗白庄,连带着学堂里的这些学生,诸多家长,全都屠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这样一来。
路,就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