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蛰龙
要练武!
周天有了决断,于是连夜从书房的角落里,翻出了曾被自己弃如敝履的《蛰龙呼吸法》。
这是白鹤武馆赠送给他的武道秘笈。
几年前,大概是十一二岁左右,与周天很要好的小伙伴马泉去了县城的武馆学武,他知道后,就也吵着闹着要去学武,他爹被缠的没办法,就答应了这事。
结果在武馆没撑过两天半,他就嫌太累,怎么也不肯学了。
他爹当时觉着儿子首次在外面不大放心,便留在县城,每日去观察他的情况,见他哭疼喊累,退堂鼓响得几十里外都听得见,也是心疼,索性便带他回了家。
武馆方面许是感念他父亲只提退学、没提退学费的事,觉得这钱挣得太过容易,过意不去,于是友情赠送了他这门呼吸法。
据说这是仙人传法,武林第一绝学的入门篇,就算文盲按图索骥、照搬硬套来练,都绝不会有后遗症。
简直堪比前世公园里老头老太们的太极拳。
不过,当初周天虽然将秘笈带回家了,却从没有去练过,只是偶尔翻过几页罢了,如今决心习武,那正好重新翻出来试试。
这《蛰龙呼吸法》,不是动功,而是一种静功,全程只需维持一个类似蜷缩模样的姿势,称为蛰龙势,搭配相应的呼吸节奏,心中再观想书上的蛰龙图,就能提炼出所谓的蛰龙劲。
说穿了,这呼吸法就是让身体姿势、呼吸节奏、脑中念想三者配合。
内容不多。
因此,说是秘笈,其实只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类似奏章的形制,摊开来,蛰龙势,蛰龙图,呼吸节奏的标注,三个部分都在一张纸上呈现。
仔细看时,还能看出人修炼时需要保持的蛰龙势,与那用以在心中观想的蛰龙图像,还颇为神似之处。
这呼吸法并不繁杂,难怪敢说不会有后遗症。
但说实话,并不容易练。
姿势最好摆,毕竟是静止的,还只有一个姿势,不需要变化。
呼吸节奏,多练练,也能习惯。
观想蛰龙图最难。
毕竟人的思维是很跳脱的,要一直维持住一个念头不变,就难了。
周天趁兴练了一宿,直到天亮,也只做到了摆正姿势,调整好呼吸,最后一步就如何也维持不了了,而且每每练功时间稍微一长,稳定的呼吸节奏也会在不自觉间,本能地失序。
“这玩意……不好练啊!”
周天懒趴趴地躺在床上大叹气。
看了看窗外,天光已大亮,年轻人到底是底子好,虽然熬了一夜到天明,他这会儿也没觉得发困。
起床后,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吃了点东西,便到酒窖选酒。
他寻思着,练武要有成,绝非一日之功,这个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的,但狩猎技巧还是可以快速上手的,这也有助于他杀寿兽。
所以今天他打算去村西头猎户牛老六家请教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这是村里最出色的猎人。
寻人帮忙,就要投其所好。
牛马村的人都知道,牛老六好酒。
周天在酒窖里东看看西瞧瞧,最后选定了一坛产自桃花镇的杏花酿,提上出门。
牛老六听说了周天的来意,十分惊奇:“学打猎?你爹那么能挣钱,你小子一辈子不愁吃穿,学什么打猎?”
“最近对这事有了兴趣。”
周天说道。
牛老六打趣道:“兴趣?也对,你这小子确实兴趣多,小时候闹着跟王村的王大嘴学吹唢呐,前两年非要和老蹄子学修蹄子的手艺,这会又跑来和我学打猎,以后还想学什么?要不要学木工瓦匠?”
周天笑道:“那也说不准,兴许哪天就去学了。”
周家虽然只是个土财主,放在整个易县上不得什么台面,但在牛马村里还是很有面子的,何况还有好酒开道,牛老六很好说话。
接下来不仅对周天有问必答,告知了许多狩猎的技巧,一些山上常见猎物的习性特点等,还拉着他上山,手把手教导怎么设置陷阱机关。
等忙完,太阳已经下山。
打猎的知识当然不可能一天内就全教完,但时间已经不早,周天和他约定过段时间再来讨教,便婉拒了牛老六便饭的邀请,告辞离去。
之所以是过段时间,是因为牛老六与人约好,明日就要进山打猎了,没时间,至于带着周天一起进山,边猎边教……深山老林,颇有危险,出事了谁负责?
在村子里教教理论就算了,周天父亲没发话,他可不敢私自带着周天进山里去。
周天回到家时,厨娘也已准备好了晚饭。
“少爷,今早你出门不久后,二麻子来找过你。”
吃饭时,厨娘告诉他。
周天问道:“什么事?”
“说是钓鱼。”
“那不管他。”
周天匆匆吃过了晚饭,又洗了个澡,消去今日奔波一天的汗水,之后回房,重拾蛰龙呼吸法,埋头修炼。
天完全黑了之后。
他听见动静,有骡子叫唤,有人声话语,是他父亲回来了。
时下天热,傍晚烧的饭菜这会儿还不会全凉,他父亲也不讲究,直接就吃,周天闻声过去时,人就站在厨房灶前,捧着碗饭扒拉。
周父是个行脚商,做的山货生意,主要就是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收购药草皮毛一类的山货,运到县上贩卖,挣个差价,若是遇见地里丰收时节,也收村民手头的余粮。
虽不能大富大贵,但小富则安还是没问题,勤劳致富,多年下来,也混成了村里首富。
昨日一早,他便运了最近收上来的货物去五十里外的县城,到现在才回来。
“爹,这次怎么这么晚回来?”
见到了人,周天关心道。
以往他父亲运货,一般都是头天赶早去,次日下午便能回村,而眼下都入夜了。
周父说道:“在城中遇见了一个老朋友,一时高兴,喝了两杯,结果就耽误了。”
他迅速将碗里饭扒拉光,又喝了一大口丝瓜汤,才擦着嘴,放下碗筷,对儿子说道:“天儿,你知不知道,马家小子,如今出息了。”
周天迟疑着问:“哪个马家小子,马泉吗?”
牛马村几十户人家,诸如周、王之姓,属于外来姓氏,笼共没几户,牛和马才是主姓,各占半壁江山,村里的马家小子可为数不少。
不过,他父亲刚从县城回来,而与县城相关的,大抵就是马泉了,这是村东头马秀才的儿子,也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周父确认道:“就是他。”
“他怎么出息了?”
“听说前段时间,京城来了个贵女,县城里大把公子哥献殷勤,相互争风吃醋,他一人把十多个公子哥打得哭爹喊娘,威风的很。”
周天闻言一惊:“县城那些公子哥可不好招惹,这小子敢打人,不怕被报复吗?”
周父道:“可能还真不怕,我听说,因为这件事大涨了白鹤武馆的名气,他因此被馆主任大侠看中,收到门下,成了亲传弟子了,现在有任大侠护着,那些公子哥奈何不了他。”
白鹤武馆馆主任云鹤,绰号仙鹤手,名气甚大,是什么真武高手,整个易县都没几个,县太爷见他都要礼让三分。
武馆之中,如周天当年做过那么两天半的普通武生身份,花钱就能当上,与武馆是纯粹的金钱关系,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可馆主任云鹤的真传弟子就不一样了,身份地位很高,当初周天在武馆待的那几天,就亲眼见到过武馆大师兄训官府衙役和训孙子似的。
如果马泉正式入了任云鹤门下,有其庇护,那想来的确不需要担心。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在县城待了这几年,如今真翻身了。
不过,身份不一样了,那下次见面,不会看不起人,换上一副势利眼的嘴脸吧?
周天有些嘀咕。
觉得应该不至于。
与父亲聊了一会,还谈及了打算重拾练武大业,以及正在学狩猎之术的事。
周父对他练武的打算持肯定态度,但对学猎术就颇有微词,好在也没有坚决反对,省了一番唇舌。
之后周天回房继续埋头练功,搞了半宿,进步不大。
练着练着,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一夜静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