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走后,只是默默的流着泪看着小黑狗。
“以后就我们两个了,大头说过,过段时间会回来看我们的”。
村里的老人们说当仙鹤穿过云端,踏风来的人间,离别的人终会再相见。
……
兰花村离兰城不是很远,要走一两个时辰的样子,记得少年这是第二次去兰城,第一次是他四五岁的时候,跟着父母去的,大致的路也忘记了。
这次是坐着村东头一个老爷爷的驴车去的,老头是个怪老头,驴也是头倔驴,老人在兰花村的声誉也还不错,他这次进城一是为村子里的捎带一些东西,二是买点草药。
刚好被少年知道老头要进城去,便到村东头找到了他,说是拿一株草药当做路费,老人执拗不过只能允许了,并叮嘱去的那天起早一点。
出发的时候,天微微亮,驴车上有两个人,一个坐着车前赶着驴,另一个则是坐在驴车的中间,旁边还坐着一个小黑狗。起初村长死活不同意带着小黑狗,怕驴有脾气,最后又执拗不过便允许了。
这两人一驴一狗就上了路,太阳微微探出了头,东方一束光飞奔而来,照在了庄稼与杂草丛中,让人们看清了那层层雨露,远远望去那山上弥漫的烟雾也显露了出来,宛如仙境一般。只觉得让人想深吸一口气,感受一下这天地的美好。
山路及其幽静,只有驴身上的铃铛叮当做响,以及那山谷间树杈上的鸟儿布谷布谷的啼鸣,宛如一副山水画。
少年听徐婶说过老者是十多年前来到这兰花村的,来之前的前一天,本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不知怎地狂风大作了起来,紧接着是乌云密布,天雷滚滚在耳边炸响,震人心魂。蓄势待发的天雷在云中盘旋像是在等什么。
村子里的人看到那天贺兰山上仿佛有条巨龙盘旋,那山顶和天际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旋风,不少树木被那旋风撕裂开来,传出阵阵的咔吧声,只见那飓风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波及到村子时,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天雷照着山顶劈了下来,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撕碎天地一般。村子算是逃过一劫。
天雷共劈了八道,每一次都伴随着虎啸龙吟之声,八次天雷一次比一次粗壮等到了第八次,那天雷幻化成了一条紫龙,龙吟之声响彻云霄,声音里带着寂灭的气息向着山顶。
山下的村民注视着天空发生着的一幕,孩童们被吓得哇哇大哭,胆子小的村民被这场景吓得躲在了床上,用被子蒙着头,瑟瑟发抖着,有些老人以为是村子得罪了天神,引来了灾难跪地祈祷着。只有几个胆大的人依旧盯着远方的山顶看。
八声天雷,从八方一一响过,像是天神收了怒气,让天空赶走了乌云,退去了阴暗,风见势不妙也懂事了起来,一轮残阳瑟瑟发抖的躲在了山腰,像是被雷声吓到了一般。
村民顺在刺眼的光看向那山顶,那里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是那个样子,依旧的勃勃生机,山顶周围围着一圈的云,在残阳的辉映下,显得格外的红,如血一般。那云缓缓上升像是大山吐出的烟圈一般。
屋内的村民见雷声停了,呼呼咆哮的风声也停了,都纷纷壮起了胆子走出了房间,浮着身子趴在墙上望向那山顶之处,无不惊奇这美色,宛如瑶池仙地一般。
……
第二天有村民上山采药回来,在山脚处发现了一个人,衣服被灼烧大半,山民看他身负重伤,处于好心就救治了他,说来也奇怪那人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回复的及其慢。相同的草药常人三四天就能回复的伤口,他需要两到三倍的时间。
等他伤势好点了,村民就把他安置在了村东头的一间房屋里,屋子不大还算凑合。
村里有人问他从哪里来,他只是说从遥远的地方而来,又问他为何事到此,他只说最爱游山玩水,看这山远远望去美如仙境便来了,不料山路湿滑不幸摔成了这番模样。村民就没有再问。
人们都以为他是个过客,等伤彻底好了就会走,但那人住下后就没有再走了,他自己在村子东头修缮了一下哪个房屋,又围起了一个院子,最后住了下来。
后来他买了头驴,因为没有庄稼,又自己做了一辆车,没事喜欢去山上采一些草药,有些自己吃,有些拿去卖。
他每次进城都会询问村民要不要捎带点什么,与村民的关系也是非常融洽的,一来二去村民只觉得他生来就是村里的人了。
这一老一少刚开始与这天地一样保持着沉默,直到老者丢给了少年两个大饼,一声‘谢谢’才打破这僵局。
那老人微微笑了笑,看着少年啃着饼,驴突然停了下来,哼哧哼哧的叫唤着,只见老人从路边抓了一把草放在了老驴的面前。
“你还真是驴脾气啊”。原来是这驴看着二人吃饼,心里不平衡生了气这才停下来。
老人也拿出了一个饼吃了起来,顺便把车前把上的一个水袋丢给了车后的少年,少年接了过来咕嘟咕嘟了起来。掰开一个饼放在了小黑狗的脚下,小黑狗摇着尾巴,吃的津津有味。
老人只是看了看,继续喂着驴,生怕他再次闹别扭,拿起了车前悬挂的盆倒了些水放在那驴面前。
山谷上有人扛着锄头往家里回了。老村长也坐在了驴车的前头张罗着向前走。
铃铛声再次丁零当啷的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