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进城隍大殿,总的来说多了些变化,虽然没见着所谓的城隍大人,但是另一个城隍庙的巨头,司命倒是见着了。
司命是个白净的女子,不对,是女鬼,显现的外貌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俏寡妇。
“褚都统,好久不见,不知近来在何处修行。”
果然刷脸是很重的事,上次周湖来了就没这般待遇。
“有劳杨司命大人挂念,褚某近日在华西县出公务,得了我家大人传讯前来报道,不知有何差遣?”
甲士褚统领看来是县令的人,就是不知道这县令是如何在魏安国树倒猢狲散的情况下依旧还能掌控华东线,让这自称统领的军伍之人依旧忠心耿耿。
“红水河神鱼观前的沙洲最近成了煞地,郁结了不少落水而亡的生魂厉鬼,那厉鬼搅乱河底煞气,形成了一道险地,过往船只已经在哪里沉了好几艘了,就像请褚统领前去斩杀了那厉鬼,早日让河道通畅。”
司命介绍了一下此次任务的情况,就是介绍时看了周湖好几眼。
害的周湖以为那司命对自己动了桃花劫,可惜啊人鬼殊途。
褚统领听到这里确实摇了摇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脑袋,“那等厉鬼,不知为何要找我等修士,司命大人这其中有何缘故?”
“也不怕你笑话,红水河河神姬泊与城隍大人最近别上了苗头,派了日游前去好几次,都被河神姬泊用各种借口栏了下来,只有你等前去,姬泊才有由头阻拦。”
司命面对褚统领的疑问,解释了一下为何阴司没有出手的原因。
但一旁的周湖却从中听到了点东西,在结合之前那头老乌龟小花的所说的话,司命口中的别苗头很有可能是两个派系只怕是有了巨大的动作,这点从小伞村一事,阴司除了派了日游前去盯梢,没有丝毫的动作。
这次任务怕是棘手务必,看来得找机会推脱掉才好。
“还有这等干系在里面呐,那我自然要回去问过我家大人才行。”
姓褚的依旧一副我只听县令的态度,将问题挡了回去,看来这阴司和河神的恩怨怕是所知者甚众。
“那这位道友,不知又是何意?”
面对司命的询问,周湖自然是要推脱:“这等事,小子自然是参合的,好赚些阴德,就是小子实力低微,怕坏了好事。”
“无妨,到时候我自会交与你一件阴兵,你见了那厉鬼,只需把阴兵扔过去就行。”
杨司命这是有备而来啊。
“哦,既然有大人赐下宝物,那自然是好不费功夫,就是小子前番法器尽毁,符篆一用而空,需等城东的铁匠铺打造些凡铁,有了趁手的家伙才好行事。”
要我做事行,拿好东西来换吧。
“那是自然的,前日收拢库房,多了一件鬼头刀,这等法器我阴司用不上,要不就作为此次任务的报酬。”
鬼头刀是啥法器,周湖不清楚,但从听到鬼头刀三字就侧目朝自己看来的褚统领的表现看来,怕也是有点分量的法器。
但是,哪能这么简单的答应,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才是王道啊。
这路数周湖很熟的,这鬼头刀不管如何珍贵,都是阴司所有,不是它杨司命,也不是那没见过的城隍自己的东西,也不怕谈崩了。
“多谢司命大人,有了这等法器相助,那厉鬼必然得去轮回走一遭,我这就去准备些符篆。”
“不知,道友准备符篆需要几日,差了些什么宝贝,我再去库房看看,说不一定有。”
你小子赶紧开工,价钱不是问题。
“符墨,符纸到位,半个时辰就可。”
价格倒是谈妥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胜任这种任务,只能说看看再说。
褚统领先回了县衙了,留周湖一个人待在城隍庙里,小鬼带着周湖来到了大殿前面的侧边的厢房休息等待。
没多大一会,小鬼再次来到周湖面前,这次拿来了一柄鬼头刀,一盒符纸,一匣符墨。
“道长,这是司命大人让我转交的给你的报酬。”
说完把东西往周湖面前一摆,示意周湖查看。
也没啥看得,对周湖而言,就算这鬼头刀和平常的凡铁一样也不影响,毕竟只要能支撑住自己全力释放两次刀气攻击就行,厉鬼什么的怕是用符篆更适合。
再说了,就算是及其厉害的法器,周湖也不知道该如何正确的使用,御物也好,御气也罢,自己全不会。
倒是那盒放在盒子里的符篆倒是值得研究一下,这符纸中规中矩的样式,用的是一种石老七说过的黎纸,是练气士常用的符纸。
符墨周湖就看不出来了,等有空了再去试试。
周湖对小鬼说了一声,有劳了。
“道长,可知那沙洲地煞在何处。”小鬼这问话,是要催促周湖赶紧动身呐。
周湖倒也不好,收了人家东西还拖着不去做事,干脆利落的向小鬼问明了沙洲的所在,自己一个人就去了,没等那个褚统领。
沙洲位于县城下游七十里,红水河在这里因地势变得平坦而堆积出了一个几十亩大小的沙洲,这沙洲本来位于河道一侧,也不阻碍航运,
周围的渔民倒是很喜欢来这里捕鱼,撒网之后就把船停在这里休息,还有人随意的搭建了几个小草棚子,用来躲避日晒雨淋,倒也并不寂寞。
可惜,大概一月前,有几个渔民在这里休息的时候,感觉水面下不小的震动,河面冒起无数的水泡,河床底部的淤泥也泛起,搅浑了整个水面。
起初大家以为是红水河里的精怪在地下做了些什么,只是跑去河神庙给河神老爷上香祭祀,希望河神老爷让那片水域恢复平静。
河神庙的庙祝倒是满口应下了,答应必将渔民的祈求传达。
沙洲那里倒是平静了几天,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大家还商量着到河神庙上香还愿的,却在一天大中午的,青天白日之下,从沙洲为中心,整个水面都被一股奇怪的雾遮蔽。
这下可不仅是渔民们不敢下水捕鱼,连本来往来繁忙的航道也被迫断了。
这段河道本来就开阔,平直,也没有什么暗礁的,凭着对航道的熟悉,那运船应该也能安全的渡过这短短七八里的水面,怪就怪在那些不信邪的运船开进了迷雾之后就消失了,等三两天后才顺水飘着出来,船上的人全消失不见了。
一时间各方都前来查探,华东城隍的说法呢是这沙洲是被厉鬼盘踞,厉鬼扰动了地脉运行,形成了煞气,死的人全是被厉鬼摄走了。
河神庙那边则是派了不少的水精在四周警戒,阻拦阴司的进入煞气范围内,对外只说了一句,有脣妖在此作乱,河神正在派兵围剿。
就是这一围剿就持续了快十来天了,河面上聚积了不少的客商,运船,纷纷对警戒的水精抱怨,得来的就是水精的警告。
周湖来到了沙洲所在的那段河面,同行的还有那蒙面的褚姓统领,对褚统领的半路上追赶上自己,表示想和周湖一同完成这等任务,周湖倒是极为吃惊,县令之类的和阴司其实上经常有不小的摩擦,主要原因就是两者有不少的职责是相互覆盖的,都巴不得对方无力解决,然后自己好证明比对方更强大。
“道友,这里就是煞气沙洲了,不知道友有何见解。”褚统领那被包裹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只是露出的两只眼睛根本不看向周湖。
这货要么是对自己不屑一顾,只是随口给周湖个考验,没指望周湖有啥建设的回答,要么就是性子耿直。
周湖倾向于第一种。
“小子对这等情形也是不知,还望褚统领解惑。”
没必要装懂,露马脚了才更糟糕,况且周湖打的主意是,先从华东城隍那里得些好处,到了这里在看看该怎么行事,毕竟自己曾忽悠老乌龟小花说自己是给凛山君送信到河神庙的,万一真是河神闹得鬼,自己就假称自己是凛山君派来的。
就是自己把短刀和软甲给丢了,怕是不太好博取信任,还得找个好的说辞,才行。
听了周湖的回答,褚统领看了一眼周湖背在身后的鬼头刀一眼,打量了周湖一眼,发出了不明意味的嘿嘿一笑,摇摇头就向着河边停靠着的渔船走去。
也不知褚统领在这些渔民中有威望还是怎么的,愁眉苦脸的守在岸边的渔民们,乖乖的给褚统领了一艘渔船。
就是没人给他划船,自己一个人一点河岸,渔船载着他就如离弦之箭一般没入了浓雾中。
周湖可没有这么蛮,走到了那些渔民跟前,
“各位,叔伯,你们好,不知这遮天蔽日的浓雾有何怪异,小子领了任务前来查探,还望各位帮忙指点明津。”
一个坐在岸边倒扣的渔船旁,补着渔网的老大爷,看了看周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小声的说“后生仔,这迷雾可不是我等可以胡言乱语的,河神大人座下的水精大人们早就警告过我们,不可将这事乱传,我只能告诉你这雾会吃人,你还是走吧。”
会吃人这点,就和司命所说的有了出入。
周湖连忙给老大爷施礼,“多谢老丈相告,只是小子不得不进这迷雾,还望老丈告我这迷雾是如何吃人的。”
听了周湖的追问,边上戴着斗笠的汉子,抬头看了眼周湖,然后扭头示意了一下周围的渔民,渔民们就拿起一些工具,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有老大爷,路过周湖身边时,朝周湖叹了口气,却招来了别的渔民的喝骂,“老仓头,别乱说话,你以后还想不想下河了?”
果然河神在封锁事情的真相,那么阴司给的用来除厉鬼的阴兵怕是没啥大用了,想到这里周湖摸了摸杨司命拿给自己的一把铜刀。
周湖挑了一艘较为坚固的渔船,划起桨缓缓悠悠的绕着迷雾转了起来。
才刚到了,河面一半的距离,渔船前面就咕噜咕噜的冒出了一堆气泡,紧接着,一条黄灿灿的大鲤鱼跃出水面,四丈长短,鳞有斗大,就连嘴边的须子都怕有二尺长短。
这鱼用螺纹杆怕是不行,起码得用起重机,胳膊粗的钢丝通线,伊势尼好几百号钩,空钩调平水,钓六米三的漂,老坛打窝,钓老坛,黑漂再提竿。
看到这鲤鱼,周湖想到的是怎么把它钓起来。
大鲤鱼被周湖怪异的眼神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眼前的不是小小的人类,而是一头天渊神兽在准备将自已一口吞下肚。
然后突然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河里的鲤鱼妖兽,而是受了河神征召的水府兵丁,尾巴一甩,拍起冲天大浪,大喝一声:呔,来者何人,胆敢窥伺神鱼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