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湖的小心思没有人知道,何家人全部震惊于周湖在短短的时间里抛出的两个对于何家而言称得上足以改天换地的恩惠和机遇。
不论是彻底的解决何家阴族的问题还是之后那种让何家阴族走上修炼的道路的恩惠,都远远超过周湖与何家的因果范畴,而且周湖要求的回报几乎不存在。
这样的诱惑让何本清和几个阴族老人感觉到了无尽的寒意,在这世间上哪里有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恩惠,除非这种回报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或者,眼前的这个自己以前很熟悉,现在却处处透露出让自己看不懂的年轻人,早已知道地宫的存在,他一直以来,所谋求的就是那处遗迹,那处何家人历经千年都没有发现的遗迹里有什么值得这个人不惜代价要得到的好处。
人总是贪婪的,不知道价值前嫌碍事的垃圾,一旦知道可能是价值昂贵的瑰宝之后,都会下意识的无限抬高那件东西的价值和占有的欲望。
直到何本清突然看到周湖放在手边的鬼头刀,之前周湖一言不合就将那老太婆砍成两片的画面像烙铁一样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一股无端的寒意让何本清从对那遗迹可能蕴含的价值的臆想中清醒过来。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族人撤走。”
说完何本清就拉过几位阴族中占据领导地位的族人,围在一起小声交谈了几句,那些阴族吃惊的看向周湖,眼里露出了无尽的惊骇之意,仿佛之前还感恩戴德的救星瞬间撕掉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本色。
不得不感慨,何家的组织和服从能力,随着何本清和那些阴族们的召集,何家地宫里的族人,很快就带着些简易的行囊,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地宫,进入了周湖之前来的通道中。
在这期间没有任何人表示异议,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寂静无声,就像是历经了无数次的演练。
周湖毫无感情的看着这一切,直到何家族人全部消失在通道里之后,才动身来到那个封印着阴气和尸气的石柱遗迹之前。
周湖,挥手一抹绿光落在石柱上,绿光包裹着石柱,周湖与石柱之间诡异的以一缕肉眼不可见的细线连接在一起。
那是藤蔓种子从周湖身体里伸出的一根根系。
那根系刺破了石柱上的封禁,像抽水机一样飞速的抽取着石柱上的阴气和尸气,然后传输给位于周湖丹田气海里面的种子虚影。
周湖随着种子吸取海量的尸气和阴气,默默的运行起了《九章》,那尸气和阴气如同灵气一样被周湖修炼转化为灵力。
灵力随着功法的运转,不但将尸气和阴气炼化,更是勾连了地穴里灵力和无处不在的地脉地气,灵力从筷子粗细的慢慢的壮大。
壮大的灵力又滋养壮大周湖的筋脉和身躯,一点一滴的孕养着周湖的神识。
过了很久之后,周湖体内的灵力壮大到了几乎塞满了整个筋脉和丹田的容纳极限的地步,筋脉和丹田胀痛无比,周湖感觉自己就像被灌进了无尽的气体,自己即将被撑爆之时,体内的灵力开始像雾气一样开始融合,眼看就要凝结成液体。
一直默默汲取着石柱上的尸气和阴气气的种子虚影,突然将周湖修炼出来的灵力,一吸而空,种子虚影吞噬了这股灵力之后,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变化,种子虚影终于能在周湖的神识查探下更凝实了几分。
种子虚影已经从一团椭圆的勉强可辩出是种子的形态,成为了可以清晰的看到样子的模样,一颗细长椭圆形,有着几条玄奥五色条纹的种子。
周湖面对这样的情况毫不在意,再次运行起了功法,种子也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态度,继续汲取着石柱上的尸气和阴气。
何家众人退至地宫通道之后,依旧觉得不保险,继续退至离何家堡祠堂出口不远处的隧道里,才安顿下来。
即使在这里,何家阴族天生对着地脉之气有着敏锐的感知也让他们感觉到了地宫那里有着什么自己不能理解的行为在发生,毕竟周湖疯狂的汲取地脉之气的动静大的吓人。
离长石县不足千里之远的放皋山,一座用青玉和白色的木材建成的宫殿中,原本端坐在高台上,听自己招募来的大大小小的小妖汇报最近自己属地上发生的大小事宜的翡神使,感觉到了原本安定平稳运行的地脉之气有了些微的动荡。
翡神使,身高八丈,挽着一个像练气士常见的发髻,耳垂巨大,两条一黑一红的小蛇挂在耳朵上,大嘴阔鼻,满脸富态,身上披着青白两色的轻纱,肥大的肚腩裸露在外,像极了一个普通的发福的土财主,要不是身后那条布满鳞片的尾巴和眉心上描绘有纹路的鳞片揭露了它是不与山神一系的先天神明,八成会被人误认为是一头山猪成就的妖王。
翡神使抬手止住了手底下的小妖的汇报,取下耳朵上挂着的小蛇抛在地上,小蛇落地之后飞快的没入地下,直到半盏茶的功夫后才从虚空中跃出,落到翡神使的耳朵上。
翡神使从小蛇那里得到的信息是,整个放皋山一派平静,没有什么影响地脉之气运行的事发生,翡神使心想估计是哪座山出了问题,波及了一下放皋山山的地脉之气,既然自己的属地没出问题,它自然是懒得去追究。
那引起了放皋山翡神使注意的地脉之气的波动,是周湖丹田气海里的种子虚影终于将石柱上涌现出的阴气和尸气吸收吞噬一空而引起的。
周湖不知道种子虚影到底吸收了多少阴气和尸气,只知道自己两次将灵力修炼快要凝聚成液体,成功突破到筑基期的时候,都被种子虚影将修炼出来的灵力给吞噬了。
这两次吞噬并没有让种子虚影有什么变化,依旧还是之前的样子,周湖叹了口气,这种子肯定已经三十多岁了,不然不会这样欲求无度。
石柱在被吸收完尸气和阴气之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一根布满了无数玄奥的阵纹的白玉所制的巨大的玉钉。
周湖施展覆土术,将周遭百丈大小的土壤掀走,露出了玉钉所封印的遗迹,这块遗迹已然不是周围的那种石质的,而是某种泛着黝黑关泽的金属所制。
鈤昆之金,封神钉,这两种东西在藤蔓留下的影像记录里可是及其罕见之物,只有囚禁什么强横的存在或者封禁什么及其重要的宝物才会动用。
周湖现在对何家这个地穴里那个被毁损的地宫感到非常的好奇。
也不知为何千年来,没有人发现这枚封神钉,还有鈤昆之金。
周湖本来是对这封禁毫无头绪的,这是种子虚影直接给周湖的神识传递了一道术法,这道术法居然需要周湖掐诀,配合一种怪异复杂的步法,还有一段及其拗口的吟唱歌诀。
周湖毫不犹豫的按照种子虚影传递的术法,开始施展那道术法,随着周湖的开始,种子虚影难得吐出了一道五色的神光。
五色神光随着周湖的掐诀,凝固在虚空中,在配合那怪异复杂的步法,直接在空中连贯成一座神异中带着诡异的五色神光组成的墓碑,这墓碑又随着周湖吟唱那段及其拗口的歌诀,缓缓地落在封神钉上。
随着墓碑落在封神钉上,一道光门出现,种子虚影突然操纵着周湖,纵身跃进了光门。
然后整个不与山脉的地脉突然间有了及其刹那间的停顿,然后又恢复原样。
这停顿短暂的让不与山神一系的先天神明们没有任何的察觉。
随着周湖落进光门,光门像电压不足的灯泡一眼闪了一下,接着就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鈤昆之金和封神钉,留下岩石基底。
而在石尾镇附近,牛妖庹围开辟的那片谷地,历经石尾镇附近的村民开垦之后,无数的良田出现,更有村民按照以前的组织结构,建立了新的村落。
这里居然没有落雪,牛妖谷外是大雪纷飞,而这里像是依旧还停留在秋天,两个湖泊依旧像平日里那样宁静祥和。
只有石老七等人建立的驿所,还依旧是周湖离开时的样子,驿所里刀疤赖正在百无聊赖的边驱赶着蚊虫,一边喝着茶水,眼角的刀疤通红而鲜艳,宛如才刚刚脱离结痂。
而驿所内部的房间里,石老七等人,各自盘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诡异的安静。
只有牛妖庹围,依旧侧卧在它那巨大的牛圈里,看着底下的一群不知哪里抓来的化形后期的狐妖在给它表演。
要是周湖在这里一定会陷入到无边的快乐之中,只苦恼自己没有修炼千手观音之术。
那整整由九只狐妖组成的舞队,正在跳着无比香艳的让人热血喷涌的诱惑至极的舞蹈,
其实那些舞蹈在周湖这种LSP眼中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狐妖,身上只披着一层薄薄的完全没有遮蔽效果的轻纱。
在这些狐妖抬手舞腿之时,一片波涛汹涌,臀光乍现。
狐狸都是有六只柰子的。
原本属于华阳府的道兵们,也许是在庹围的熏陶下,见识了包括从老山葱到狐妖的各种场面,各个对面前香艳的场面毫无动色,依旧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姿态。
庹围虽然也面朝着这群卖力舞蹈的狐妖,但是他的眼里根本没有这群狐妖,他一眼不眨的出神的像在考虑这什么,也或者是在聆听着什么。
只有不与神山之上那座泛着五色光芒的青铜大殿外,凛山君正端坐在她的青铜战车上,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柄毫不起眼的战戈,而拉着这战车的铜色鲮鲤,昂首挺立,吐出细长的舌头。
凛山君身后则是十九位同样架着青铜战车的不与山神一系的各路神使,翡神使也在其中,不同的是它并没握着武器,而是垂首站立在架在青铜战车上的一面巨大的鼓面前。
在这群先天神明之下的是数不清的妖族,人族排列成战队。
整个不与神山如同正在等待一场盛大的战争。
周湖倒是没有那个幸运去目睹一场先天神主导的战争,他正落在一具十几丈大小的尸体上,费力的想要整个战场收在眼里。
漫天的尸气和阴气混杂在无数不同属性的神力中,占据了上风。
这是一个不知遗存了多少年的战场,主角是倒地不起的先天神明和宪君的族人,中间偶尔还夹杂着些妖族,人族,还有一个周湖猜测是巫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