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使着棺材的羊头阴神,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根鞭子朝着华东县城隍虚抽一记,只见华东县城隍被抽的阴体一阵晃荡,却死死的咬着牙不敢发出一声。
县令都匀,沉默的看着围着自己的阴神们,回头朝朝和自己组成战队的甲士们,展颜一笑,
“诸位同门,今日怕只有死战了,如有想暂退锋芒的请讲,都匀必帮其打开一条出路。”
“唯死战尔。”
甲士握紧了手中的大剑,裸露的眼睛中迸发出无尽的战意,无一人退缩。
“好好,今日,我都匀誓与诸位杀尽这群忘本之徒。”
说完都匀御使飞剑,剑指连变,头顶的金丹更是显现出无数剑气,飞剑分身数百,朝着各个方向的阴神射去。
似如雷霆暴雨。
“好胆。”
桐州判官抛出一面阴气缠绕的牌匾,牌匾飞涨,拦住了它面前的剑气,剑气落在牌匾上将阴气搅碎,露出了上面的我处无私的几个字。
一旁的,桐州司命则是抛出了一把沾染了鲜血的算筹,也拦住了它面前的大部分剑气。
桐州日游神也不甘落后的挺起手中长枪,枪影间无数鬼嘴大张将剑气吞吃一空。
“不过是一金丹剑修而已。”
只有桐州司槽,无动于衷的把玩着一对不知用什么之作的小人,那小人一个龇牙咧嘴的努力啃咬司槽,却做无用功,一个笑嘻嘻的摆弄各种姿势讨好司槽。
都匀这一剑却也不是毫无建设,有十几个厉鬼境的阴神被剑气,一波带走。
剑修号称杀伐第一,果然并非浪得虚名,在同等境界三个阴神防御下还有这等战果。
十几个厉鬼境的魂飞魄散,像无声的一巴掌打在了司槽的脸上,司槽本来苍白的脸上直接变成漆黑一片。
这技术要是拿来变脸,绝对是一方大师。
司槽将手中把玩的一对小人一抛,小人携裹着一身阴气,在空中几个翻滚,变成了一个扎着冲天辫,红肚兜的,浮肿的如泡了几天几夜呈现巨尸观,身高三丈的双头娃娃。
双头娃娃,两张嘴同时张开,各吐出一道黄绿的水柱喷向都匀。
那黄绿的水柱中,无数断肢翻滚显现,恶臭无边,连接触到水柱的空气都发出了嗤嗤声,俨然是一种污蚀性极强的术法。
剑修的飞剑最是怕这样的污蚀,一旦被沾染上,轻则威能大减,重则失去灵性,成了破铜烂铁。
都匀自然不敢拿飞剑硬接,手中剑诀变化,飞剑瞬间画出一道符篆,符篆落在黄绿水柱上,迸发出一缕五色火焰,瞬间蒸发黄绿的水柱。
要是此刻有其他的练气士在场,怕是要惊掉一地眼珠,以剑破法,惊才绝艳的剑修大部分能做到,但这种以剑气凌空撰符的本事更让其他某些专攻符篆的练气士,汗颜。
至于趁机对都匀发动攻击的其他阴神,他们的的阴神法术还没落在战阵上就被那些蒙脸甲士,举剑合力劈出的剑气搅碎一空。
眼见一时半会拿不下都匀,羊头阴神,桐州城隍用鼻子发出了一声闷哼。
听到这闷哼的阴神们,则是脸色一变,瞬间变化声影,组成了一座大阵。
只见那大阵阴风阵阵,浓郁的阴气将阴神遮掩起来,阴气上方还隐隐有红色的阴神之力出现。
阴神阵探出一条阴气凝结的锁链,锁链上还泛着红色的神力,锁链抽向都匀等剑修的战阵,悄然无声,只有道道被抽出涟漪一般的空气,才让人感觉这威力非同一般。
都匀自然不敢小瞧这一道锁链的威力,低喝一声,身后的甲士们,瞬间抛出手中大剑,大剑在空中组合成一柄巨剑,这剑尖赫然是以都匀的飞剑组成。
都匀剑诀在动,巨剑将锁链一绞,搅碎成无数的阴气,肆虐向整个第三层平台四方,让整个平台周边的田亩,药圃的阵法禁制,纷纷瓦解。
还好,这些田亩,药圃里面空空如也,不然就算把这洞天抢到手了,价值也大打折扣。
阴神们也不管效果如何,再次发出阴气锁链,都匀只能在意御使组合的巨剑破解,如此三五次,都匀一方,只见头上的金丹,发出的剑气神光微弱,身后的甲士更是人人身形涣散,已是难以支撑这样强度的攻击了。
怕是要落败了。
也对,都匀这边只有他一个是金丹期,其余甲士只不过是筑基期,连飞剑都没有,能够依靠结成战阵和阴司一方,四位同等于金丹境的鬼方境的阴神配合几十个厉鬼境的阴神组合成的阵法,斗上这么久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凌空在观战的羊头阴神桐州城隍则是面色不愉,却也没有更多的表示。
都匀一方,忽然纷纷从腰间的储物囊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吞入腹中,再拼了两记锁链攻击后,各个面色红润,都匀头顶的金丹更是散发出强横的法力波动。
这就是练气士赖以在大荒立足的绝技,炼丹术带来的好处,有能恢复伤势的,有能补充法力的,还有能帮助修炼的,更有能拿来当做武器用的毒丹。
依靠丹药补充灵力之后的都匀一方,调整战阵,不在站在原地被动和阴司一方进行对拼,而是不停地变幻战阵,变换方位,避过阴神阵法的攻击,御使巨剑,直攻阴神阵法本阵。
甚至鸡贼的,躲到平台上稀稀拉拉的房屋和宫殿后面,避开阴神大阵的攻击,让那些攻击摧毁房屋和宫殿之类的阵法禁制,放出里面的干尸,去骚扰阴神们。
阴气锁链不在奏效,阴神们也变换阵法,直接在虚空中召唤出一道道黄色的粘稠的,有无数哭嚎声的水浪朝着都匀一方浇去。
那浊浪,铺天盖地,让都匀一方无处躲藏,只能硬接,组合巨剑不过三五回合,就神光涣散,俨然是污染了,眼看就要全部被毁损。
都匀率先拿出一面灵牌,迅速念了几句咒语,一个身披残破的甲胄,握战剑的魂魄凭空出现,身后的甲士们,也掀开了自己的面巾,纷纷掏出灵牌,召唤出了一个个持剑披甲的魂魄。
这些魂魄,没有丝毫的阴气,只有凝实的香火之力构筑的身躯,还有不屈的战意。
都匀等人,跪地对着这些魂魄磕了三个响头,灵牌就碎裂,魂魄们纷纷对着召唤出自己的剑修点点头,就将自己融入了召唤自己的剑修的身躯。
人族英灵。
是为了在洪荒中为人族开辟生存土壤,护佑人族免于各种灾祸而力战而死,却自愿放弃轮回,接受人族祭祀供奉,保留了绝大部分生前实力的阴魂。
这些阴灵在接受后辈的供奉之后,一旦被召唤,就只能停留一段时间后彻底的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往往被视为人族最后的依仗。
就是不知道这都匀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召唤英灵,而且是带着自己十几个同门一起召唤英灵。
要知道,召唤英灵必须是自己血脉祖亲,或者召唤的人曾经长期的祭祀供奉过英灵,要么召唤英灵的人有足够的理由,让英灵愿意奉献自己。
阴神们看到英灵出现,就知道不好,可以说,英灵是阴神最忌惮的存在,这些不入轮回,不受阴司管辖,对阴神之力免疫的存在,常常给阴司带来很大的麻烦,甚至连酆都都受到过几次英灵的冲击。
都匀等人在英灵入体后,一个个变换成了英灵生前的模样,连战阵也随之改变,组成了一个冲锋的战阵,朝着阴神大战就杀去。
阴神们连忙组成防御阵型,观战的桐州城隍,则是收起了棺材,拿出了一把长刀,召唤出了一身黑甲,赶忙朝着下发的英灵们杀去,生怕晚了,自己的部下就死于一旦。
桐州城隍没猜错,英灵们面对阴神大阵的伤害,丝毫无伤,闯入阵法中,一顿手起剑落,如同砍瓜切菜般将阴神们宰杀过半。
桐州城隍才堪堪到达。
都匀则是退出战阵,提一口布满缺口的战剑,昂首挺胸,冲着桐州城隍怒吼一声,那怒吼是战鼓之音,充满了冲锋死战,破釜沉舟的决绝之意。
随着这一声怒吼,正在砍杀桐州阴司的其他英灵,个个瞬间眼神通红,对着眼前的阴神完全抛开守势,全力展开无情的收割。
亦如无数个年前,面对遮天蔽日的兽潮,亦如面对绝世大妖,亦如面对高高在上的神灵,亦如面对诡异难测的怪物。
纵使是蚍蜉撼树,也要用这条性命给身后的族人换取一线生存下去的生机。
桐州城隍被那战鼓声吓得一激灵,埋藏在它记忆深处的一些碎片,涌现出了,无数人族,靠着渺小的身躯,抵抗住了遮天辟日的妖魔,保存了一丝香火,这些香火最后又燎原成无边无际的人族战士,打碎了妖族肆意捕食人族的习惯。
桐州城隍恰好就是死于人族对抗妖族的妖族魂魄所化。
桐州城隍深知英灵的可怕,转身就逃,只要拖延时间,挨过了英灵留存的时间,凭着自己比都匀更高一阶的实力,足以杀死这些剑修,只要夺下了,这个洞天,阴司的大佬们根本不会对一些低阶阴神的死伤表示异议。
只会奖励桐州城隍。
桐州城隍御使着召唤出来的棺材,直往第四层台阶而去,期望那里得僵尸可以拖延住都匀的脚步。
没用,都匀高举着战剑,势如破竹的冲散了桐州城隍打破第四层的禁制后释放出来的黄袍僵尸,即使这些是飞僵,随便在外界出现都能肆虐一县之地的存在。
都匀通红的眼睛死死的锁定了桐州城隍,残破的甲胄,不时地冒出一圈玄黄色的光圈,撞飞拦在前进线路上的飞僵。
飞僵无法阻拦都匀,桐州城隍只能御使棺材升空,躲到洞天的顶部。
英灵,大部分都是没有御空能力的。
都匀扭头对着第三层的部下一声招呼,只见那些英灵脱离了甲士的躯体,再次结成了战阵,融进都匀体内。
都匀身上具现的残破甲胄,赫然焕然一新,手中的战剑变换成了一柄青铜戈,一辆虚幻的双马战车凭空出现托住都匀。
都匀一抖缰绳,挺戈,双马战车踏空而起,撞向了缩在棺材里躲避的桐州城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