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湖早已对土地有所防备,那展开的堪地舆遮蔽下的右手捏了一张离火符,一张护身符。
见到土地劈手抓来,左手收回堪地舆,右手把折成拇指大小的方块的火符,迎着土地的手掌射去,离火符刚一离手就直接催动。
于是土地那蒲扇大小抓向周湖的大手,就变成抓向一枚正在爆开的离火符。
离火符直接就在土地的手掌爆裂,蔓延的离火瞬间包裹住了土地的手掌,并且沿着手臂向土地全身包裹去。
土地嘛,大小是个阴神,况且这土地是华阳府城隍阴司坐下的一名得力干将兼任的。
大意之下吃了周湖的一记离火符,也丝毫不慌乱,阴气一涌,宛如烧红的铁块丢进冷水中,吱吱声响,包裹的离火瞬间熄灭。
周湖射出离火符后,紧接着把护身符拍在身上,瞬间一层微弱的灵气护罩笼罩了周湖,周湖发挥出了,敌强我退的战术,撒腿就往姑媱山的地界躲。
阴神只要有司职在身,有个致命弱点,跑不了和尚更跑不了庙,只要逃出了石尾镇的地域范围,土地大概率是没法拿周湖怎么样的。
这护身符,制作最为不易,周湖只敢拿出一张来让牛妖庹围帮忙测试过,得到的评价是,马马虎虎,还凑合着能用。
阴神只要没有修成阳神的,火系术法和雷系术法,永远是最容易对阴身造成伤害的法术,虽然伤害微乎其微,但终究伤了阴神,土地大意了没躲,吃了周湖这一记离火符,恼怒的再次扬起手掌,拍向周湖。
护身符不愧是评价为马马虎虎,奔出不过三五丈远的周湖,挨了土地凌空而来的一掌,灵气护罩宛如玻璃破碎一样,哗啦的碎了,化成一道四散的灵气消失了。
周湖只觉自己厚背巨力袭来,就被凌空拍飞在地,滚葫芦一样昏死了过去。
至于山精那没心没肺的傻子,直接被拍成一道灵气,散了。
土地见到居然一巴掌下去,只是拍碎了周湖的护身灵气罩,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周湖。
这小子有古怪,几日没见,不但能使用符篆,那符篆居然威力比他那不靠谱的师傅威力大,土地觉得有必要缓缓再说,万一这小子身上被藏了啥杀手锏,那就阴沟里翻船了。
“不愧是阴物,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居然还怕死,不过也对啊,再死一次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咯,真可怜”
马杨氏居然出现了,还是日常粗布衣的打扮,不同的是手里握了一根二尺翠绿的木棒。
木棒仿佛是随意从一棵树上折下来,二尺长短,茬口参差不齐,还有一段藤蔓缠绕其上,就是那木棒流溢着玉质的华光,显然不是凡物。
“凛山君,说笑了,小神这不是怕伤了少君嘛”
土地对马杨氏的出现表现出了笃定的神色。
“哦,那可不是你家少君,再说了真当的起你少君称呼的,你这阴物怕是不敢呲牙吧。”
马杨氏步伐轻盈的走向了土地,一反往常的挺直了腰板,眼神凛冽的盯着土地。
“山君请看,少君不是好好的嘛,眼珠子还骨碌碌的乱动呢,不愧是少年人物,就是调皮。”
土地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马杨氏是否会分神去看看此刻躺在地上装死的周湖。
马杨氏果然扭过头去看周湖,土地瞬间就掐诀,一股阴气携裹着无数哀嚎声,向马杨氏偷袭而去。
马杨氏斜点出短棒,朴实无华,眼睛看都没看土地一眼。
声势浩大的阴气,被短棒一点,消融的一干二净,那阴气中的哀嚎却凄厉的更加瘆人,绕着马杨氏不肯消散。
“难怪,最近几年镇里连个孤魂野鬼都没有,想不到,是你这东西把魂都拘了,拿来修炼阴神术,只是这等阴魂,不够看啊。”
马杨氏秀梅一皱,短棒一挥,土地面前的地面裂开一道缝,几颗枚粗大石锥飞射向土地,石锥尖锐顶端的刺破空气,发出呼啸声。
土地没想到马杨氏,随手破掉了自己苦修数年的阴神术,还能以极快的速度反击,身形一晃,躲过了石锥的覆盖范围。
躲开了石锥的土地,挥动被周湖烧了一记离火符的手掌,手掌上阴气笼罩,一挥之后,阴气凝结成一张散发着凌冽寒气的白骨爪。
那白骨爪被土地操控着,凌空抓碎了马杨氏连续不断发动的石锥攻击,甚至还有余力反击几下。
这石锥横飞,白骨爪往来的斗争场面,超出了周湖现有的见识。也超出了周湖能应对的能力,还是早点远离这斗争的范围为妙。
不然这种神仙打架,随便哪方的法术余波都能让周湖这小身板一命呜呼。
怕了,怕了,先怂一波为妙,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听过一句话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至于不留隔夜仇这种小人思想是要不得,除非揍这土地能像揍孙子的那天再捡起这种思想。
现在,不合适。
再次给自己拍了一张护身符,周湖像蛆一样小心的挪动身躯,尽量不发出动静的躲开了去。
至于为啥不给马杨氏也拍个护身符,没瞅见人马杨氏和土地,术法互轰,身形腾挪,属于目不暇接的范畴,哪里能拍的上去啊。
总不能冲上去,对土地大喊一句,求得嘛得,容老夫给队友打个buff。
也不能把护身符绑铁箭上给马杨氏来一发吧,那样马杨氏恼不恼,护身符管不管用先不说,回头马老酸指定找周湖拼命。
那老小子虽说平日里一副气管炎的样,但谁敢欺负了马杨氏那可得问问,马老酸手里的长枪答不答应。
像土地这种不入流的阴神,是脚不落地,只能像鬼魂一样飘来飘去。
随着马杨氏步步紧逼的石锥术铺天盖地而来,所到之处,地裂石崩,宛若天外流星落地。
土地的鬼爪终于有了失误,几枚石锥突破了鬼爪编制的防御,轰到了土地身上。
远处躲在一旁窥屏的周湖瞪大了双眼,表示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设定。
当然没法接受,那轰击到土地身上的石锥,打了个寂寞。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也没有音效,如泥牛入海般穿透了土地,土地的身躯没有任何异样,诡异的如同拿针刺了影子一样。
“桀桀,想不到吧,我这样的土地居然凝结了鬼方之躯,没了神力的加持,更没有神职的压制,凛山君,你这个前苦山巡山使,能耐我何。”
土地直接散去了鬼爪神通,任由马杨氏的石锥术法落在身上,那术法凝结而成的石锥,除了伤了些路边的花花草草,打死了些蚯蚓,蚂蚁之外,没啥建设。
无视马杨氏石锥术法的伤害的土地,念诵起了诡异的咒语,单手结了一个手印以做配合。
看到这情形的周湖替马杨氏着急了起来,准备拿起铁臂强弓,打算再给土地来一发离火符,哪怕对土地没啥伤害,总能牵制一下它的注意力。
总不能像马杨氏一样,居然停止了石锥术法,任凭土地施展一看就很有仪式感的术法神通,对吧。
折腾了那么久的土地,随着咒语念诵结束,一根遮天蔽日的白骨棒闪现,以泰山压顶之势向马杨氏扫去。
随着白骨棒的出现,周湖觉得瞬间感觉四周初秋的热气,直接变成了阴寒刺骨,天地间隐隐约约有怪物磨牙的声音传来。
“还不错,能召唤出哭丧棒,你那城隍大人居然舍得让你这样鬼方境的日游神安排来窥伺我这个罪囚,
不过,就没人告诉你,虽然革去了神职,神力被打散,可我依旧还是身具不与山神血脉。”
这几句话虽然在土地召唤出哭丧棒横扫的霎那间说完的,但落在周湖耳中,感觉居然是从容自然,夹杂着浓重的鄙视的情感。
反手把缩小成一支筷子大小的短棒插回发间,赫然就是平日里马杨氏用来固定头发的树枝。
每次看到马杨氏插在头发上的树枝,周湖就会对马老酸表示一番鄙夷。
驿所每月发放的钱粮在石尾镇来说都够一户人家紧紧巴巴的开支了,居然还让自家老婆拿树枝来当发钗使,哪怕是用木头稍微雕琢一番也比这好。
就是没想到这不起眼的树枝居然是个强力的宝贝。
面对哭丧棒,反而收回了短棒的马杨氏,身躯暴涨,成了一个身高两丈,披华丽兽皮,裸露的皮肤和脸上有绿光闪现的神纹,有一条穿山甲一样覆盖鳞片的尾巴。
虽然在整个大荒处于末流的先天神明,但不与山神终究是先天神明,而有着一半先天神明血脉的马杨氏,以前号称不与山第一巡山使的凛山君,自然有过人之处。
现出先天神明神躯的马杨氏自然应该称呼为凛山君。
凛山君挥拳打碎了横扫而来的哭丧棒,拳棒相交之时,如山崩地裂之声传来,周湖肉眼都能看到肆虐的灵气和晦涩的阴气冲撞击起的冲击波向四周散开。
冲击波所到之处,地表皲裂,山石如尘土飞溅,百丈方圆的圆坑赫然出现在眼前。
周湖也挨了一下冲击波的余威,只是距离够远,周湖有躲在土堆之后,只感觉身躯如遇重压,眼冒金星,一口气血涌出,至于护身符的灵气护罩自然又碎了。
简直就是假冒伪劣产品,忒次了,除非是九块九包邮。
果然,吃瓜群众吃瓜不能太靠前,不然容易伤及自身,周湖再次拍了一张护身符,躲得更远了,只是依旧没放弃继续吃瓜。
唉,还没出石尾镇的地界范围呢,自己的护身符和离火符就报废了不少,特别是护身符,制作艰难,兜里只有三两张存货了。
周湖严重怀疑自己决定外出闯荡寻求修炼功法的决定是否太过于危险。
还不如抱紧眼前这巨人般的马杨氏那粗若水缸的大腿,做干儿子?
正规的那种。
不对,要怪就怪庹围好好的牛妖,居然长了一张乌鸦嘴,怕是它的本命神通就是诅咒之类的。
看到凛山君一拳打碎了自己耗费大半阴力召唤来的杀招,土地开始慌了。
像个遭遇了狂风了塑料袋一样,飘忽不定的躲避凛山君的拳打脚踢。
被动的防御,终究是要挨打滴,土地被凛山君擦了,就阴身不稳,凝聚的白甲溃散,露出了大红寿衣。
当然那大红寿衣上面没有写寿字啊,而是有黑色辉光的符号。
要是凛山君还能使用神力,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凭借身躯,连飞行都做不到,像土地这种鬼方境的日游神,早就魂飞魄散咯。
挨了一下的土地,终于挺起一直握在左手的丈八长枪,朝着凛山君再次挥来的拳头刺去。
居然放弃了躲避,也没有依仗制空优势,更没有用远程术法神通调戏凛山君,直接采用肉搏战术。
说真的,要是前世打游戏碰到这种骚操作的队友,周湖能顺着信号,从对方的屏幕钻出来,把他拖出去埋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