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仙人轩后厨。
王大嘴最近日子过的很开心。
一方面,自从他上次想到应对走后门的方法后,再次面对亲朋好友时,他便有了回旋的余地。
另一方面,他也因此从客栈那里获得了更多的订单。
当然,忙是忙了点。
但正合心意,他求之不得。
毕竟,他的脑子里除了菜谱便是新菜谱的设想。
哦对了,还有一个小问题需要留神,不过还好——
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
“吱呀——”熟悉的推门声。
“等下。”熟悉的回应。
“是我!”张恪气势汹汹走了进来。
王大嘴抬头,没想到居然见到了久违的宗主,短暂的愣神后,竟放下了手中的锅铲。
随后露出一副朝思慕想的表情,张开双手,就要来拥抱张恪。
“宗主,您可算来看我了。我想死你了!”
“??”张恪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原本到嘴边的气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怎么才半个月不见,大嘴变成这幅样子了?!!”他心想。
眼看一身油污的大嘴就要抱了上来,张恪连忙后退,仿佛躲避瘟神一般。
“停!停!大嘴你就在那说,我刚买的新衣服,你别过来呀!”
结果再次让他下巴惊掉的事情发生了。
大嘴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嘟着那张血盆大口,再搭配他那健硕的肌肉,粗犷的长相,以及脸上的刀疤。
画面太美……
急需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锅!锅!锅!快糊了!”张恪连声叫道。
大嘴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到惋惜和无奈,而后不情不愿的转身拿起锅铲。
甚至……转身的时候,他还特地很妩媚的白了张恪一眼。
“………”
后者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
身子也不由自主颤抖了几下。
“大嘴,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不然,怎会如此……”
“你别吓我,有什么困难和我说,我来帮你想办法解决。”
“哎……”
王大嘴长长叹了口气,但仍沉默不接话。
“有什么你就直说,别有心理压力,没关系的,当兄弟的不会嫌弃你的。”
“……”
“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兄弟,能帮肯定会帮,不能帮的……找别人也要帮,大不了花点灵石嘛!”
“你信我,大嘴。”
张恪还在不停的尝试开导。
这时,他已将此行目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终于,眼看再不说,话题就要被张恪带偏,王大嘴及时开口了。
“宗主啊,最近生意太忙了啊,我根本都没有自己的时间了。哎……你是不知道,我家老娘都说我好多遍了。”
“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以前条件差点吧就不说了,现在每个月赚那么多灵石,还不想着找媳妇。不孝子!”
“都是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听得我现在更不敢回家了。”
“我也想找啊,可这一不是没有合适的,二又……实在是仙人轩这边走不开啊!”
张恪深有同感点点头。
原来是被催婚了……
前一世自己可太熟悉了。
这事好办!
“这样,大嘴,仙人轩关几天。你正好……”
“不行!宗主,仙人轩不能关!”
王大嘴一脸急色,“现在每天还有那么多人排着队等着吃灵食呢,我忙点累点就算了,光棍一辈子也没关系,但不能让广大修真者们吃不上灵食啊,这不违背了咱们逍遥宗的宗旨了嘛!”
“额……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再说了,宗主您都四百多岁了,不也还单身吗?”
说完,他还冲着张恪眨眨眼……
那调皮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吐舌头了……
“我……”
张恪一股强烈的生理不适,感觉眼睛快被油糊上了……
可对于大嘴的话又百口莫辩。
这时大嘴又接着说道:
“其实也不怪我娘催啊,实在也是我没用。”
“宗主你是不知道,仙人轩的队太难排了,家里亲戚朋友找过来想插队走后门,都被我一口回绝了。害的每次回家都被我娘狠狠数落一通。哎……”
“也就上回,一鸣他两个好兄弟来了,当时我正好也有心事,结果不小心把套餐服务的事说漏嘴了。”
“后来回过神,我肠子都快悔青了!”
“宗主,你不会因为这个怪我吧?”
此刻,王大嘴的脸上又被懊恼和内疚占满。
所有情绪的切换几乎都在瞬间完成,却都十分自然,真切。
“我会……我会努力理解你……”
张恪无奈只能临时改口。
我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没事,你也是情有可原。”
紧接着,惊喜、感动的表情又出现在大嘴的脸上。
“太感谢了!谢谢宗主理解。对了宗主,您来这有什么事嘛?”
“我来是……”
“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顺带提醒你多注意修炼。其他……”
“对了,还有件事,雷子那边提了一个想法,我觉得挺好的。就是给常来咱们这吃饭的客人削价,你看着落实一下吧。”
“哦哦哦,多谢宗主关心,削价的事就交给我吧。那我先忙了,您要不……去前厅看看?”
“好……我走了,你接着忙吧。”
“大嘴,千万要放宽心哈,别什么事都往心里去,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面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
临走时,他还不忘安慰开导两句。
待张恪走后,大嘴继续一本正经地炒菜。
渐渐的,渐渐的……
他的脸上竟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很难想象这个表情会出现在如此粗线条的一张脸上。
“对策有效,完美解决小问题。”
他喃喃道。
……
张恪出了仙人轩就准备回宅院了。
他一路走着,嘴上还不停念叨。
“哎,大嘴也不容易。”
“看来那天确实是有心事,平时他也不是那种不听话的人。”
“不过大嘴的个人问题是要留意一下了。”
“算了,这东西也看缘分,先回家吧。”
……
傍晚,逍遥客栈。
王虎结束一天辛苦充实的修炼,从苦修间中走了出来。
大厅内,鲍雷早已翘首等候多时。
“王虎兄弟,你来一下。”
他闻言一喜,心知应是问卷一事。
“如何?张宗主是否已看过我的答卷?”
“嗯。”
“怎么说?他作何评价了?”
王虎脸上喜色更盛,亮晶晶的一对虎眼装满了期待。
“哎,王虎兄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难道……没有评价?”
一抹失望不知不觉爬上了他的眉梢。
“评价了。但……”
“没事,但说无妨,这份答卷表面上是回答问题,但实际相当于是我的一篇修炼心得,所以这次其实算是一次论道,我也想听听张宗主对我的观点作何评价。”
“好!不愧是王虎兄弟,修行就应该有这样的心态。”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鲍雷回忆着当时场景:“当时,宗主看完后便将试卷狠狠拍在桌上,然后只说了四个词语。”
“片面!狭隘!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此话掷地有声,余音绕梁。
犹如一记惊天霹雳震慑人心。
“怎会如此……”
王虎如遭雷击,难以置信。
原本明亮的大眼睛瞬间失了神采,瞳仁不断颤抖,连带着身体也在微微颤动。
这四个词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压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张宗主他……当真如此说吗?”
鲍雷点点头:“千真万确。”
俄顷,王虎深深吸了口气,艰难控制住情绪。
只是眼神中的失望便犹如那一江秋水,深不见底。
“好的,多谢鲍掌柜如实相告。”
说完,他便如同失了魂一般,向门口晃荡而去。
“请留步!”
鲍雷出声喊住了他。
“还有件事,也是宗主交代的。”
“从明日起,每日戌时,逍遥客栈所有住客需在大厅进行一个时辰的交流大会,内容不限,所有人强制参加。”
“届时,还望王虎兄弟赏脸,莫要缺席。”
“好……”
他还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随口应了一句。
不过潜意识里倒是将一些关键的信息记了下来。
戌时,大厅,交流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