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子投怀,他怕
“夫君,奴家找得你好苦啊!”
衣袂飘飘,仙子临世,一下将许悲夜抱在了怀里。
温香软玉,许悲夜却如临大敌。
果不其然——
这一张俊俏可人的脸。
是他百余年前与之成婚的天衣宗仙子陈倩怡。
那一夜洞房花烛之际,两人已宽衣解带,正准备共同奔赴生命的大圆满之时,忽然许悲夜听到了洞府中庭院里传来了两人的密谋。
“师姐为他交出处子身,值得吗?”
“他乃是天生长生之人,虽无道行,但神合身中,极为珍贵。”
“只要能啖其肉,饮其血,我们修行的道途上就会免了很多瓶颈。”
“可是,那是我们人人仰慕的大师姐啊!”
“所以,我们现在就上!”
听到这里,许悲夜立刻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望北而逃。
一路向北。
直奔极北的冰雪双峰。
在这里一躲,就是百余年。
多亏了他的奇妙体质。
不饮不食亦不饿,寒极热极亦无感。
但就算他在这极北之地,也时时感觉到觊觎着他的东西。
不仅仅是人,还有冰雪中潜藏的魔兽,甚至还有冰雪本身。
大约三十年前的夜里,他听到蜗居的寒舍边的山道上传来簌簌的声音,赶紧起身向着另一边的山道跑去,龟了一夜,果然看到那边山道上雪崩冰涌,将他的小屋整个冲垮。
“不是世间人心坏,而是万物馋我身啊。”
世人世物,都在馋他的身子。
【呵呵,这人还想从我的掌中逃离,稍后我就将你变成我修仙路上的助力。】
心声……心声!
陈倩怡的心声!
这是许悲夜天赋中的另一个能力,他能够听到人的心声。
“你不要过来啊!”许悲夜知道自己虽然长生,但毕竟仍是个凡人,他根本不可能是天衣派大师姐的对手,只能大声呵斥,让陈倩怡离他远一点。
“夫君,你当年为何不告而别,令奴家伤心?”陈倩怡被他如此一喝,双眼已经蒙上了一层朦胧,很难想象白衣飘飘的出尘仙子,亦有如此情痴动人的时刻。
但心声又在作祟。
【可恶,若不是神合身中之人在恐惧、惊骇中死去,会使神溃身中,产生剧毒,我何必在此与他这般磨叽呢?】
许悲夜终于知道了自己被世人迫害,却至今未死的原因。
心中有了倚仗,许悲夜终于不再怕了。
“陈倩怡,当日我不辞而别,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为何还要苦苦追寻?”
当然,许悲夜没有傻到当场揭穿她,毕竟一个人若是知道奇珍异宝自己已经得不到了,说不得就要将其毁掉。
“可是,我们曾经浓情蜜意。”
【我辛辛苦苦引你入瓮。】
“你却在新婚之夜逃离。”
【你最后时刻却突然警醒。】
“我找了你数百年,就是为了知道一切为何。”
【不知道你一身血肉是好吃了,还是难吃了!】
陈倩怡的深情告白与奸险心声交替出现,令许悲夜苦不堪言。
“夫君,这究竟是为何?”陈倩怡又进一步。
“你不要过来。”许悲夜心胆俱裂。
靠近,仍在靠近。
后退,还在后退。
再过三尺,就是断崖!
【看你还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许悲夜后足已陷入雪地,逃无可逃。
他突然猛地一跺脚!
这百余年间,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干的。
当年陈倩怡曾送给他的天衣派法器——天衣有缝。
只要一些巧力,连天衣都能炸开一条缝。
轰然巨响,声势浩大。
但天衣有缝毕竟是连凡人都能驱动的法器,对陈倩怡来说又有什么威胁呢?
她不仅不闪不避,甚至抢到许悲夜面前就要抓住他。
可爆炸的并不是天衣有缝,仅仅只是足量的爆竹。
而许悲夜猛地一跺脚,其实只是遁入了早已挖好的一条密道之中。
足量的爆竹当然对陈倩怡没有一丝威胁。
但是——
雪山之上的巨大声响和震动,已经引起了天地的伟力。
这整座雪山亦要杀他。
所以他才在这里挖了密道,又埋下了足量的爆竹。
他从密道滑下,自然看不到这震撼天地的自然之力。
白茫茫的雪轰然如泄!
面对天地伟力,就连陈倩怡也不得不飞升而起,在空中暂避。
许悲夜逃过一劫,但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准备放过他。
原本了如指掌的密道,竟然七拐八弯之后就堵塞了,密道的入口也早已被冰雪完全覆盖了,又怎能回头?
今日当死?
逃得百余年,许悲夜怎能死在今日?
他在找一条路。
打破山体薄壁,竟然真有一条路。
百余年都未曾发现的山体中的秘密,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雕龙画凤,琼顶玉柱,山体之中,赫然存在着一座华丽无比的洞府!
洞府之中,吊纱披巾,竟然还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只是闺房之中,玉榻之上,却是一个满身淤青流于胴体,几片薄纱轻掩雪白胸脯,修长双腿不着片缕,右足翘起,正轻轻活动脚趾,衣不蔽体的狐媚女子。
“妾遭困山间百余年,你是第一个来到此间的人。”
狐狸般的一双眼瞥向许悲夜,魅色入骨。
“凡人?”媚眼如丝,已将许悲夜看穿,“没想到百余年后,我见到的第一人竟然是个凡人”。
切肤的媚笑在洞府中回响着,在许悲夜的肌肤上起舞着,令许悲夜毛骨悚然。
【呵呵,没想到老娘在这种绝地也能见到神合身中的绝世奇珍,待得我将他吓得神不守舍,其周身剧毒,岂不就是我修炼魔功的绝好炉鼎?】
许悲夜听到了她的心声,旋即将自己的惊惧收拢,强装镇定:“哼,就算是凡人又怎样?你既是遭困,怕是连个凡人都奈何不得。”
“好牙尖嘴利的一个凡人,呵,看到妾身的身体,你莫不是想轻薄妾身?”那女人笑容不改,微微抬起了右腿,又舒展开手臂,盖在胸脯上的轻纱缓缓滑落。
一点嫣红,在雪白娇艳的脸上晕开。
【若是色欲熏心,亦可为我所用,若然退却,更是极好。】
心声如此,许悲夜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
“这妖女可操纵洞府!”
许悲夜料定。
若是色心一动。
或是退意一生。
自己即刻便被炼作炉鼎。
他既不能动色,亦不能退缩。
于是他提起胆气,走向床帏上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