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只鸡的智慧
“道友可曾听过,牝鸡司晨。”
“那只妖鸡是母的?”
“不错。”
“这跟它的来历,有什么关系吗?”
“那倒不是。只是我想到它是母的,想起了这个词。”
许悲夜沉默了。
修仙界的人,似乎除了那几个图谋自己身体的,就没几个正常的。
“这只妖鸡实际上已经在月暮村待了整整两年半了。”
“每一次抱着斩妖除魔之心的人进来,都被这群村民打出去。”
“这是为何?”
“因为这只妖鸡从来都不曾危害村民。”
“此地云雾缭绕,寻常公鸡无法司晨。”
“这只妖鸡就凭借修炼出的灵智,专门为村民预告早晨的到来。”
“因此村民都视其为神鸡,日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况且月暮村乃是天剑宗辖下,来杀妖鸡的寻常修士也不敢对这些村民做什么。”
“原来如此,那你所说的坑是什么意思?”
听着听着,许悲夜忽然也觉得想到牝鸡司晨是有道理的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要被这些奇奇怪怪的修士给影响了。
所以他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哦,就是因为这些缘故,总有被村民打出去的修士,宣扬这里有一只妖鸡。”
“把其他修士骗来斩妖,也尝一尝自己被凡人驱赶的滋味。”
“实在是人心不古啊。”
烈芒笼罩中,这个修士面目俊朗坚毅,身形挺拔,背负的长剑剑柄向天。
他缓缓摇头,倒真有几分像是对如今世道大为不满的仁人志士。
“那道友也是被人骗过的?”许悲夜不觉有点伤感,如此好人,竟然也被人戏弄欺骗,比起仅仅只是为了自我救治的自己,尤其令人心酸。
“那倒不是,其实我是天剑宗。查探到又有修士来此月暮村,特地下来看一看,是哪个倒霉……是哪个一心为民的好修士又被欺蒙。”
要不是长剑还留在月暮村中,许悲夜真想一剑柄悄在这个人脑门上。
他分明是下来看乐子的!
这时候沾了许多灰尘,似乎还有些血迹的长剑灰溜溜地贴地飞了出来。
想都没想,许悲夜还是将飞剑插回了腰间。
天剑宗辖下地域,敲一个天剑宗的弟子脑门?
许悲夜还没那么傻。
“道友是否是在寻找妖鸡的踪迹?”
“是的。”
“那真是巧了,我正好接了宗内一个任务,要到另一处辖地清除与妖鸡有关的灾祸,不如你与我同去?”
许悲夜点头答应了,就当他是为看自己的乐子补偿了。
“我叫陆浩然,你呢?”
“许悲夜。”
“此人看似正气凛然,却让我油然而生一股厌恶,你要当心。”
飞剑中的魔帝分魂没来由地提了一句。
“你身为上古魔帝,可不就讨厌正气凛然的人吗?”
许悲夜不想理会他的说法。
自然也是因为陆浩然没有心声。
一路上,陆浩然简单跟许悲夜介绍了这次剪灭妖怪的任务。
天剑宗辖下有一处挖取灵矿的自留矿坑,开放给普天下的所有修士。
只需要缴纳一定的灵石,就可以自由在自留矿坑中挖掘灵矿。
无论珍贵与否,谁挖到就是谁的,天剑宗不仅不会强抢,甚至挖到珍贵的灵矿,天剑宗还会邀请其进入宗中休息,再不知不觉将他送走。
突出一个全程护送,保证安全。
因此这个自留矿坑的生意一直是络绎不绝。
直到半月前,突然自留矿坑再也没有一个珍惜灵矿产出了,天剑宗收到大量修士的投诉,而且天剑宗特意安排在自留矿坑的弟子也失踪不见了。
“虽然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弟子,但事关我天剑宗的颜面,所以我身为天剑宗第六代弟子中最天资卓越的修士才下山来处理这件事。”
陆浩然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烈芒又忽闪忽闪的,自然是强调他在天剑宗的地位。
虽然陆浩然没有说为什么断定此事与妖鸡有关,但看他这信誓旦旦的样子。
而且没有心声,许悲夜就信了。
他说的的确是真的,因为刚到了天剑宗的自留矿坑门口,门口负责揽客和收费的白发老者就向他单膝跪地请罪了。
“此事与你无关,且让我和这位道友一起进去吧。”
陆浩然自恃身份,当然也没有怪罪白发老者。
“好的,两位筑基期修士,承惠一千六百下品灵石。”
“什么?我也要收钱?”陆浩然再度四散烈芒,金光灿灿。
白发老者没有说话,伸着手不动。
“陆道友,你这金光似乎不能当钱用啊。”许悲夜摸了摸脑袋。
山高路远,陆浩然可请不出当年定下规矩的师兄。
乖乖交了灵石,包括身无分文的许悲夜的份儿。
“许道友,你也算修炼有成了,怎么出门连灵石也不带些。”
陆浩然一路上还絮絮叨叨的。
拿人手短,许悲夜无法反驳。
自矿坑口下来,矿道之中,道路四通八达,盘虬错节,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
但天下有势力的宗门,都极其在意自己底层炼气期的弟子性命,这决定了他们日后的生源如何,天剑宗也是如此,因此宗门中有法器可以定位失踪弟子的位置。
陆浩然此来当然带了相应的法器。
他从戒指的芥子空间中取出一根钝剑。
插在地上。
放手。
钝剑缓缓倒下。
“就是这个方向。”陆浩然指着钝剑倒下的方向。
随后,许悲夜亦步亦趋地跟着陆浩然,看他把钝剑丢了又捡,捡了又丢。
终于,在一个地方,钝剑不再倒下。
这里正是几条矿道交汇的地方,数根天然但被天剑宗修士加持了术法的石柱支撑起被挖掘出的矿道。
陆浩然抬头望着钝剑直指的矿道上方天花板。
“难不成,上方还有密道?”
天剑宗的御剑法门确实是天下无双,陆浩然双眼一眯,身后的长剑已经倏忽出鞘,一剑直捣天花板而去。
轰然巨响,天花板被长剑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而长剑狠狠地钉在大坑的中央。
拔不出来了。
“这是何故?”上方没有密道,陆浩然皱着眉头,想不通所以然。
“道友,有没有可能,你的师弟是被埋在下面呢?”
但已经没有余裕让两人探查矿道下面了。
刚才巨大的爆炸声,已经将两人的位置暴露了。
“天剑宗果然派人下来了。”
“嗯……两个筑基期的修士,有些棘手啊。”
“怕什么,今日杀了他们祭旗,明日我们就可以凭此纳投名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