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已西斜。
扶桑树下不再平静,黑黯黯的海水拍打在树干上,激起一连串黑珍珠。
阿月浑子等人寻了一处相邻的扶桑叶坐下调息。
几人汤谷一行出奇的顺利,却让人隐隐感到不安,向下望去,已有不少仙修来到扶桑树前,大多正作着与那人相同的事。
凝神聚势,黑剑挥出,叮当一声脆响,那人身形急转,化解反震之力,也不知是他寻得了窍门还是人力终有尽时,竟让他几转之间化解了剑身上传来的巨力。
豆大的汗珠滴落,他呼吸开始急促粗重起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可是这树枝也才被他切开三分之二不到。
这扶桑树不愧为十大神木之一,树枝极具韧性,确实是上好的枪身材料。
缓缓平复呼吸,默运剑诀。
内于心,外于器,均于技。
我有三剑,一曰霄练,二曰承影,三曰含光。
剑起霄练,意随承影,道载含光。
黑色剑芒吞吐,气象万千,变幻莫测。体内道法催谷至顶峰,身后太极图浮现,头顶黑塔六色光幕垂下,虚空青色毕方周身莲纹,口中青色火线吐出。
缓缓挥动手中黑剑。无声无息。
倏忽,顶端树干跌落在平台上。
深深刺入树叶内,阿驿和尚急忙出手,握住树干,拔将出来,顶端锋利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也心惊胆颤。
这扶桑树干当真让他斩断了。
手中树干,周身呈现鳞状纹路。更像是一支金色的缝衣针。
众人好奇,聚拢在一起,看着阿驿和尚手中树干,阿驿和尚将它交与阿月浑子,道:“没想到真让辛兄得了如此重宝。这树干似乎比大汤石更为神异。”
他向前望去,辛廿七正默运功法回复,头顶塔剑变幻不定,整个人似真似幻,虚空剑鸣声起。
似乎比自己初见时更高深莫测了几分。
…
君子国某处,张一一等人连日赶路,总算来得及追上那一众人手。
朱丽叶有些担忧,这一路上众人寻迹追来,那一众人手却是有意无意引导着他们寻来。
她决定暂时不要再追下去。先派出人手探明消息。
…
谢安寻到范八。将秦无忌计划合盘托出,详细告知范八。
范八道:“你相信他?”范八一如既往话总是很少。往往单刀直入不绕圈子,这也正是他的可爱之处,至少谢安是这样认为的。
谢安伫立在海崖边,望向半空鸥鸟,缓缓道:“也不是尽信他,毕竟他的来历成谜,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也没猜出他的出身。”
范八淡淡道:“或许他并没有什么来历。”
谢安摇了摇头道:“不会,他十五岁时入我幽冥道时不过十级,若不是他身怀异宝,定然出身不凡。”
范八道:“你总是想得很多。”
“不错,确实不如八爷你了,我们暂且还是与他合作吧,毕竟他提出的报酬着实让人心动不已。”
“好。我去安排。”
…
若是辛廿七一早得知日后事情发展,或许他早已离开扶桑树,但若是他提前离开扶桑树,一切又将往什么方向发展呢?
待他回复完毕,已是午夜,夜空还是黑黯黯一片,没有丝毫夜风。
阿月浑子将扶桑枝放在他身前,几人除了赵无极外正各自默运功法修炼。
…
山花烂漫,最是东南好风光。
独山城北,鱼灵街,瞎眼阿七翁右手握着一枚文候铁币,铁币厚实,微泛着油光。阿七翁常说文候铁币有灵,最适合起灵卦。
一群无赖在一旁正赌着钱,有一人今日手气不大好,已输得精光,骂骂咧咧道:“晦气,一遇瞎子逢赌必输。”走到阿七翁身前,“喂,瞎眼老七借我一些钱使使,咱俩搭个伙,输了算我的,赢了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怎么样?”
阿七翁循声向他望去,眼眶深陷,面容颇有些可怖。
“借你也无妨,只是老汤你今日注定血本无归,还是不要再赌了。”
“什么?好你个老瞎子,连你也笑话我是不是,还咒老子血本无归,老子还不借了。”老汤面红耳赤怒骂道,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今天看来是没有本钱再赌了。
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倒瞎眼阿七翁卦摊。
阿七翁却也不恼不怒,缓缓蹲在地上摸索着收拾。
众人看不过去了,纷纷开口道:“老汤,你欺负一个瞎子算什么本事?”
“咦,要你这厮多管闲事,老子就爱欺负他怎么着了?”向地上一摞卦书踩去。
“噗。”
一枚铜币飞来击在老汤左脚膝盖上,跟着划过一道弧形落在他右腿膝盖上。
接着铜币跌落在青石板上。
“嗡~”
滚动不停。
老汤顿时被击得跪在地上,疼得泪花在眼眶中直打转。
众人哄笑着道:“老汤,你这老厮认错倒也干脆。”
“谁他娘暗算老子,有种给老子站出来。”老汤强忍着疼痛站起,仗着年轻时曾学过一点仙法术,摆了一个起手式。
众人退出一些,这老汤虽然平时烂赌了些,可谁都知道他年轻时也是这鱼灵街数一数二的好手。
瞎眼阿七翁总算将地上散落物品摸索着收拾好了,缓缓扶起卦摊,安静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似乎他一直就坐在那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微风带来街头槐花香。
花香怡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