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高悬。
月华似水银泄地,透着烂漫。
辛廿七却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讨厌这明亮如白昼的月光。
他已经奔逃了一天一夜。
这次他吃了个大憋。
没想到谢安与范八早料到他会杀个回马枪,二人定下计划请君入瓮。
足足二十多人。
这二人当真是下了血本。也算瞧得起我了。
辛廿七嗅了嗅身上衣裳,那莫名其妙的香气还在。他隐约记得那黑脸鬼将这香唤作什么“追魂香”。
他想笑,苦笑,哭丧着脸。后方那二十多人又追来了。
下水,摸泥,蹭一身异味,能想的法子他早已想过用过。
可不论怎么躲着,对方总是很快追来。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那黑白无常二人起码76级。足足高过自己三级法力,还是两人。
打不过便跑。天陵门校训第四条。
谢安与范八一路紧追不舍,那人身怀异宝,功法独特,身上似乎还有大汤石,当真是一座移动的宝山。自己二人撞见了,岂能既入宝山还空手而归。
谢安暗暗想道,这秦无忌这次却没有耍什么花招,或许值得一信。
范八手中一只火红蜥蜴,不断探舌指明方向。
“这人逃跑的本事确实不小。”
“八爷也这么觉得。”
“嗯,若我们分头行事,只怕这人作困兽之斗要折去不少人,好在这追魂香还有十二个时辰时效。”
“不错,这人的确有些手段,他那一塔一剑定然是一桩重宝,还有他那功法,嘿嘿,八爷,看来我们此行收获不小。”
“追!”
范八难得面露笑容,似乎一切成竹在胸十拿九稳了。
…
阿月浑子三人早在约定的地点等候,迟迟不见辛廿七出现。
车厘子担忧道:“老辛不会出事了吧。”
阿月浑子双眼微眯,心中早有猜测,却一直不敢承认,缓缓沉吟着道:“再等上一个时辰,不行的话,我们尽快与师妹他们汇合,好在那人身上还带着古忌人,再设法联络接应他,只靠我们三人,杯水车薪了些。”
小刀道:“不错!”
车厘子道:“好,听你的。”
月上中天。那人依旧没有出现,三人明白他定然是出事了。
“走。”
阿月浑子开口道,当先向前极速离去。
…
翌日清晨,薄雾。
初夏怎么会有雾?众人不大明白,或许这归虚诸岛本来就不能按常理推断。
阿月浑子三人归来了,带来了一则消息。
对于张一一来说,无疑晴天霹雳。
那人或许正身处险境,自己该不该用古忌人询问,若是他与敌人相距不远,岂不是暴露了他行踪。
阿月浑子明显感觉众人目光有异,似乎还有事情发生。
却顾不得多想,与朱丽叶简单商议一番,带上三一学宫等人忙要出门寻那人。
“一一,你也不要太过担忧,他总会没事的,这些年不总是这样么。”李若若轻声安慰道。
“我明白。”
手中毕方剑闪现,张一一似乎有了决定,目光坚毅道:“我与你们一同去。”
阿月浑子看了看她,点了点头,道:“好。”
“小刀,车厘子,我们走。”
众人刚踏出房门。
“咦,你们要出门么?”
辛廿七手持扶桑树枝,浑身血污,苦笑道:“咋了,你们不会觉得我回不来了么?”
话不及说完,他跌倒在院中。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众人恍若在梦中。
他回来了。
屋内,姜小京与张一一替他包扎处理好伤口,足有二十多处伤口,其中五处足以致命,但都叫他熬了过来。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辛廿七醒来时,已经是两日后的事了。
他这时才有些后怕,好险,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张一一两日来一直不敢合眼,她坚持守在他身边。
见他瞧着自己目光有些躲闪,似乎是担心自己恼他。
取过早已备好的食物,轻声道:“你好些了么?”
“嗯。”
“一一,我…”
“你总是爱胡来,你没事就好。”
“下次不会了。”
“上次你也这么说的。”
“额。我…”
女子噗嗤一笑,笑靥生春,道:“若要你转了性子,怕也来不及了。”
“我…”
“对了,那柄长枪,你哪里得来的。”张一一询问道。
见女子体贴,辛廿七不由得有些后悔,以后自己行动前真得好好斟酌一番,这次显然秦无忌与那黑白无常有所勾结。
缓缓笑道:“这是替李若若寻来的,一会你将它带给她吧。”强提几分法力,运转化虚纳物的法子,两朵扶桑花鄂出现在屋内,只一瞬,屋内灵气便浓郁几分。
接着道:“这便是大汤石,你取一些留下,其余的都交给朱丽叶与冲哥吧,我有师父留下的塔剑,你有毕方剑,老杜手中也有大风府世代相传的大风刀,小京前些日子也得了一气炉,这扶桑树枝给李若若后,只冲哥与朱丽叶还没趁手的兵刃。”
“嗯,我听你的。”
“你好好休息吧。”
“好。”
“只可惜我是斩不断整株扶桑树了,不然给猴小空一根棒子。”
“你呀!”
…
两日后,辛廿七自觉已经回复的七七八八了,寻来阿月浑子等人商议。
阿月浑子惊讶道:“你这什么体质,换个人能活得成不都是问题!”
辛廿七笑道:“体质特殊了些,见笑了,浑子哥。”
收敛笑容,道:“你们都知道了吧。”
“嗯。”
“小刀,你觉得我们应该相信谁?”辛廿七向着一直沉默着的小刀询问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