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村正拄着拐杖猛戳地面，怒道：“谁看到刘麻子那混账东西了？赶紧给我去找！咳咳…咳……，真是气死我了，我刘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畜生啊！”
李济赶紧扶着刘村正，手在后背不停地抚动，帮刘村正捋顺了气，然后说道：“刘麻子腿上有伤，跑不远的，大家赶紧四处找找，肯定在附近藏着呢！”
“好，来几个人跟我去东边。”
正在这时，远处有人喊道：“大家快来搭把手，刘麻子掉田埂底下了，他太沉了，我一个人背不动。”
……
次日。
刘麻子身穿囚服，戴着镣铐跪伏在大堂之上，讲述着事情经过。
“腊月十一，下午雪消停了一阵子，小人是个爱耍的性子，便想着趁雪停去城里消遣快活，就向我爹讨要银钱。”
“我爹不给，还训斥了小人，当时正好同村刘虎寻我吃酒，我便跟着去了，在刘虎家中吃了个大醉，天黑前回到了家。”
“我爹见我吃酒吃醉了，拦着我咒骂，说小人这样这辈子娶不到媳妇，刘家要绝后了。”
“小人当时头晕的厉害，本不想理会，只想着去睡一觉，我爹却拦着我不让我走，我一时心烦，随手推了一把，却不想我爹栽倒头磕在了门槛上。”
“小人当时酒就醒了，再一查看却发现我爹已经没了气息，小人当时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我娘听声音走了出来，怒骂小人杀了我爹，小人想要解释，我娘却要冲出去喊人。”
“小人当时害怕极了，只一把抱住了我娘，想着不让她开口喊人，我就捂住了我娘的嘴。”
“我娘就拼命挣扎，她越挣扎，小人越害怕，也就抱的越紧，等回过神时，我娘却也被我勒死了。”
讲到这里，刘麻子早已泪流满面。
“大人，小人没想杀他们的，小人只是一时失手……”
“住口！”裴兴之拍下惊堂木，怒斥道，“无良鼠辈，弑父杀母，安敢如此狡辩？”
“你爹娘身上的伤口如何来的？为何谎称狗妖啃食？速速从实招来！”
刘麻子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小人误杀了爹娘，心中害怕，在家中瘫坐了好一会儿，忽的想起前些日子上湾村野狗伤人的事情，便想着嫁祸给那群野狗。”
“可那群野狗哪里去寻，小人便牵来家里养的黄狗，把它和我爹娘尸体关在一起，想着让狗去撕咬。”
“但黄狗不停的狂吠，小人害怕引来其他人，便冲进去踢了黄狗两脚，谁知那狗却发了疯，一口咬在了小人的腿上。”
“小人害怕，便乱拳打死了黄狗。”
“不过几个时辰，爹、娘、黄狗都死了，还都是小人杀的。”
“小人听说杀人是要砍头的，小人为了不让人发现，便拖着黄狗的尸体，掰开他的嘴巴，自己伪造了啃食的痕迹。”
“时间长了，小人的双臂发酸，于是到厨房拿了菜刀，又伪造了许多伤口，但是用刀切口整齐，小人又敲下了黄狗的犬牙，在刀口上乱戳一顿。”
“最后，小人在自家屋后挖了个坑，把黄狗埋了。”
“第二天，小人向刘村正谎称是狗妖所杀，同时为了防止有人验尸发现端倪，便叫了刘小，丑孩儿，张狗儿和刘五志等十余人把我爹娘埋了。”
听到这，无论是堂外围观的百姓，还是裴兴之、衙门胥吏全部都怒火中烧，看向刘麻子的眼神能吃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刘麻子这种丧尽天良的人？
杀母弑父就罢了，还让自家的黄狗啃食尸体？
真畜生啊！
那黄狗尚且不食主人，那刘麻子怎就下得去手？
即使李济已知道事情经过，但再次听到刘麻子讲述还是升起腾腾怒火，有杀人的冲动。
如果眼神能杀人，刘麻子早已死了百八十回了。
裴兴之按下怒气，即便再愤怒，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黄狗尸体何在？”
当即有皂吏从堂外来，奉上黄狗尸体。
“大人，黄狗尸体已从刘麻子屋后挖出，犬牙已经脱落。”
刘麻子早已全部交代，一应人证物证也已全部集齐，此刻不过是对刘麻子的话进行核对，判决并宣之民众。
裴兴之又询问刘麻子提到的刘虎、丑孩儿等人，皆是证实了刘麻子的供词。
裴兴之拍下惊堂木，宣布判决：“下湾村刘水，杀母弑父，捏造真相，实乃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之人，本官判你凌迟之刑，择日行刑。”
刘麻子面色大变，惊慌道：“凌迟？”
“怕不是要痛死我啊！”
刘麻子连连磕头，乞求道：“大人，大人！求求您给我个痛快，小人做的都认，小人全都认，求大人给我个痛快！”
“住口！你杀母弑父，死了都不放过，还敢在此求饶？”
“左右，让他签字画押，押入大牢。”
李济看着刘麻子，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刘麻子先前全部供述，痛哭流涕，懊悔之意溢于言表，李济以为他有所悔悟，可现在这幅求饶的样子？
这似乎才是刘麻子的本性？
也不对，刘麻子是个泼皮无赖，贪生怕死才正常，如今一心求死，是他幡然悔悟？
李济说不上来，总觉得有些不对，那个喊着“怕不是要痛死我”的刘麻子似乎才是李济印象中的刘麻子。
对了，刘麻子交代的有点太顺了。
开棺之前即便所有证据都证明他没讲实话，他是怎么做的？
撒泼，嘴硬，胡搅蛮缠！
人的变化有这么大吗？
不见得罢！
刘麻子神情惊恐，使劲挣扎，双手握成拳，两个皂吏都掰不开。
“我不画押，我不画押！”
“大人，您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不想凌迟啊！”
“您行行好，行行好，我是真心悔过，让我死了算了。”
似乎变化也没那么大……
李济凝神细思。
是出什么变故了吗？还是刘麻子依旧没说实话？
所有细节证据都能对得上，刘麻子没说谎！
若是在中间隐去一些，再添上一些，对结果有影响吗？
九真一假？
是了，刘麻子昨晚是最后被找到的，这过程大有串供的可能！
“等等！”
李济出面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