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王记布行。
“什么?何立失踪了?”李济吃惊的问道。
刘宣赶忙拿出一封信递给李济,说道:“昨日何立就没去案牍库,只说有事要忙,我等也不好多说什么。”
“今日早晨依旧没见到他,我等去寻找时,在班房里发现了这封信,是给班头你的。”
李济立即拆开信封,信写的很简单,只有两句话。
“立有要事离开,有缘江湖再见。”
李济皱眉沉思,想着何立是什么意思。
难道何立是这邪物的幕后之人?
见事情暴露,直接逃跑了?
细细想去,又觉得不对。
何立若真是幕后之人,为何要给他留这封信呢?
又回忆何立往日种种。
何立是洪都十五年进的衙门班房,也就是十二年前,那时父亲还在,也算是衙门老人了。
他在这十二年间,没做过什么大事,也没犯什么错,一直兢兢业业的干着活。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一直是孤身一人,没有家室。
对此,他也有合理的解释,早年丧妻,再无续弦之意。
但也不是孤僻古怪之人,平时和班房的人交往也算密切,一切都很正常,并非像是遮掩之人。
如果他真是幕后之人,潜藏十二年,为何自己突然离开?
怨气邪物也不可能养了十二年,时间对不上,何立应该不是幕后黑手。
李济问道:“他好像不是本地人,也不是离州人,是哪的来着?我记得他好像说过。”
刘宣思索道:“不是的,好像是……是江州。”
江州,那倒是挺远的。
李济又问刘宣知不知道何立江州家中的情况,却也无果,何立很少提及自己以前的事情。
李济指头敲击着桌角,排除了何立的嫌疑,他应当是确实有事离开,也有着自己的秘密。
但李济不在意这个,谁没有秘密,他也有秘密,只要不妨害别人就随他去吧。
然后,李济询问刘宣有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一无所获。
但也不能放弃,于是李济鼓励了刘宣几句,让他回去继续查找。
……
天上的白云从南飘到北,阳光也渐渐退出了窗口,直至将打拳的李济拉出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五个年轻书生欢喜的领取了铜钱,离开布行。
但是香秀姑娘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有愈发严重的趋势。
香秀性子要强,只以为五人是在嘲笑她,怨念更甚。
幸好李济发现的及时,叫停了五人的诵读。
五人只是在院子里坐了一天,就拿到了同样的报酬,自然欣喜。
而且明天还能来,真是好差事。
李济也有些心烦,不知是那幕后之人直接逃跑了,还是看穿了他的谋划,今日竟一整天都没有动静。
也许该想想其他办法。
日落星沉,又是一天过去。
一青袍道士走进城门,看着贴在墙上的告示,暗暗思索。
“怨气?倒是像魔教中的养怨傀之术,这群老鼠竟还敢出来害人!”
青袍道士上前,一把揭下告示,朝城中走去。
王记布行,刘宣急匆匆的跑来,神色凝重。
“班头,今日我无意中发现卷轴少了一卷,兴平年间的卷轴都在,唯独少了兴平二十二年,怕是有些蹊跷。”
兴平二十二年,那就是八十年前了。
李济警觉,谁没事会拿八十面前的卷轴呢?
定然是里面有相关怨气的记载,有人提前拿走了,就是为了不让人看到其中内容。
李济瞬间明白,笃定道:“这幕后之人定是衙门里的人,至少也是同伙之一。”
刘宣又道:“我发现这个问题后,问过看守案牍库的吏员,但他也不清楚,最近除了咱们班房的人,再无人去过案牍库。”
“他怀疑是何立拿走了卷轴,此刻已经禀报刘主簿,要去捉拿何立。”
李济凝神细思,以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何立的嫌疑最大。
如果何立真的是幕后之人,这般做岂不是直接暴露自己了?
还是说幕后之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
何立带着卷轴直接逃跑,此刻谁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便是暴露了也无所谓。
或者说就是鱼饵。
其他人再暗中出手?
那么剩下的人会是谁呢?
李济莫名的想到了黄荃,黄荃此人面厚心黑,脑子也聪明,处事滴水不漏,能做出此事似乎也不奇怪。
“黄荃这几天在干什么?”李济问道。
刘宣皱眉思索,不确定的说道:“黄荃之前都是何立在盯着,他也没和我讲过,但白天也能经常看到黄荃,晚上大概就是回家了,我也没留意过,不敢确定。”
正说着,院里走进来三人,为首的就是刘主簿,身后的吏员李济也认识,正是看守案牍库的吏员。
刘主簿率先开口:“李班头,兴平二十二年的卷轴丢失了,我怀疑是何立偷的,你现在赶紧带着人去把他抓回来。”
李济明白,不管何立有没有拿,他现在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他刚突然消失,就有卷轴丢失,任谁都会怀疑他,李济也不例外。
李济拱手见礼,“见过刘主簿。”
“我刚刚知道了这个消息,何立确实有很大的嫌疑。”
“我这里现在人手不够,还请刘主簿派人协助,画出何立的画像,四处张贴。”
李济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这是何立走之前留的信,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应该是向南走的。”
“请刘主簿借几匹快马,我派人骑马去追,沿路搜寻……”
还没说完,刘主簿直接打断:“我要你带着所有人去查,不是派几个人而已,卷轴丢失你我都担待不起,你可莫要包庇何立!”
李济眉头皱起,有些不悦的说道:“刘主簿,王家父女的事情您也是知道的,我在这里走不开,还请刘主簿谅解。”
“什么走不开,卷轴丢失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追回卷轴你再管王家这档子事,不行吗?”
八十年前卷轴真有这么重要吗?
李济愿意派人去追何立还是因为那卷轴上可能记载着化解怨气的方法。
李济收起那抹对上司的尊敬,反问道:“刘主簿,一边是两条人命以及潜藏在暗处的邪魔外道,一边是八十年前卷轴。”
“你说我分不清孰轻孰重?”
“若是这样,我倒要怀疑你是不是在替某些人引开我,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