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重新落座。
李济从左臂上取下锁链,递给祁兵。
“在下偶然得了这条锁链,不知是何材质,入手冰凉,似有寒气附着,祁掌柜可否替我掌掌眼?”
祁兵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李济缠在臂上的锁链,再听李济所说心中已有定论,但还是接过锁链,细细端详。
感受着那氤氲寒气,祁兵眉眼间浮出喜色,颇有些爱不释手。
片刻后,将锁链回递给李济。
李济开口询问:“怎么?祁掌柜可识出其材质?”
祁兵微微颔首,说道:“这锁链通体是由千年寒铁打造而成,可惜了,这么多寒铁就打了一副锁链,若是掺入其他金铁矿石,至少能打出五件入品兵器。”
祁兵摇头叹息,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李济顿时来了兴趣,普通兵刃再锋利、用再多珍贵材料也只是凡兵,只有蕴含有一丝特性才算是入品兵器,这寒铁竟能打造五件入品兵器之多?
“这寒铁是何物?竟如此珍贵?”
祁兵解释道:“寒铁形成条件苛刻,一座寒潭,且是死水不能流动,要幽不见光,历经千年浸润,才能在潭底形成寒铁,附着幽寒之气。”
“想要打造出入品兵器,必须要赋予其一缕性,我们器修称之为命性,而这寒铁就能赋予兵器这缕命性,你说珍贵不珍贵?”
“当然兵器获得命性不止这一种方法,涉及器修之密,老夫不便多言,但这寒铁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李济轻轻点头,解下佩刀。
“祁掌柜,我这佩刀先前受了损伤,我想请祁掌柜把这寒铁熔了,修复这把佩刀,不知可否?”
祁兵欣喜过望,锻造入品兵器的机会不可多得。
“呵呵,老夫自然是求之不得,李班头放心,老夫定会给你打出一把入品藏器。”
兵器入品,是为藏器。
祁兵又顿了一下,说道:“老夫厚颜,想请李班头能将这寒铁锁链予我五环,还可为李班头打造一件藏器,一应材料我自己出,不知可否?”
李济有些心动,寒铁锁链有二十余环,况且自己不会锻造之法,要之无用。
又想起自己获得了白猿揖门这门拳法,倒是可以再打造一副入品拳套。
“自无不可,祁掌柜再替在下打造一副拳套,剩下的寒铁就当是请祁掌柜出手的费用了。”
祁兵颔首思索片刻,说道:“打造入品兵器的机会不可多得,就是替李班头打造两件藏器,老夫还占了大便宜,不如老夫再送李班头一件软甲,李班头可自行挑选。”
软甲价格昂贵,每根丝都要经过多道工序才能柔软如絮,又兼具不错的韧性,便是不入品的,都十分珍惜。
祁兵还真是半点都没占他的便宜。
“那便谢过祁掌柜了。”
祁兵拱手回礼,问道:“李班头想要个什么样的拳套,是否有图?若是没有老夫这里也有一些样式可供选择。”
李济原本只是想修复佩刀,打造拳套只是临时起意,哪里有什么图纸。
于是便挑了一副看着最为实用的拳套,请祁兵照此样式打造。
拳套样式平平无奇,能覆盖整个小臂,关节处能活动,最后就是上面有着尖刺,李济又把拳锋上的尖刺改为倒刺。
“刀只是修复,再融入寒铁,约摸六七日就可,拳套费事些,李班头只能年后来取了。”
如今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年后也就是还得再等半个月,毕竟过了正月十五才算过完年。
李济知道急不来的,只能等着。
之后李济又挑了一副蚕丝软甲,用精铜为主料,掺入玄铁和雪蚕丝,编织而成。
不过不合李济的身材,但并不妨事。
打造软甲难的是甲丝的打造,编织是最容易的,有现成的甲丝,只需等上两日,李济就能拿到贴合他身形的蚕丝软甲了。
拜别祁兵,李济走在街上,心情愉悦。
行至东街口,碰到了游街示众的刘麻子。
刘麻子挨了水火棍,屁股开了花,每走一步都是撕心裂肺的疼,脚踝处有鲜血滴答落下。
围观的百姓也甚是聪明,有臭鸡蛋烂菜叶子的就往刘麻子屁股上扔,没有臭鸡蛋烂菜叶子的不还有一张嘴嘛,口水跟下雨似的。
刘麻子要是哭嚎一句,随行皂吏就是一刀柄捅在肚子上。
李济啐了一口,晦气!
王记布行,大门紧闭。
门外三三两两的聚着几个人,指指点点。
“和妖怪做出那种事,真是……”
“不要脸!”
“听说还怀了妖怪的孩子!”
“是真的,我都瞧见了,肚子大如米缸,都快临盆了呢!”
“真是不要脸。”
“她怎么还有脸活着?”
“要是我早就上吊自杀了。”
“听说是她捡的猫妖的种。”
“还真是不挑食,猫都不放过,那才多大?”
“就是水性杨花的婊子!”
“唉,我活的居然还不如一只猫?”
“……”
“你们说什么呢?”李济听着这些污言秽语的话,不禁皱起眉头。
“呦,是差爷啊!”一大娘看到穿着衙役制服的李济,连忙迎了过来,指着布行的大门,恨恨的说道。
“差爷,您是不知道,这布行掌柜的死丫头,怀了妖胎啊!”
“真是伤风败俗,不知廉耻,您也该管管,免得把我们街坊的风气都败坏了。”
李济面色阴郁,盯着大娘质问道:“你听谁说的?”
“这还用听说啊,大家都长着两只眼睛,谁看不出来啊!”
“肚子大的能放进个米缸,偏偏身子比麻杆儿还细,不是怀的妖怪的种是什么?”
李济察觉不对,香秀五六天前肚子虽然显怀,但哪里有米缸大小?
而且这事本来就不好听,以香秀的性格根本不会在人前露面,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李济:“你当真看见了?”
那大娘一愣,随即说道:“我是没亲眼看见,但有人看见了!”
“差爷您别不信,她要是好好的,出来让大家伙看看啊!”
“她不敢露面,八成是被说中了,悄悄躲在房间里呢!”
“我要是她,被人如此造谣,我肯定出来撕烂他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