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王雨如此不知怜香惜玉,甩头就走,将黄师姐(妹)晾在一旁,又是一阵怒骂。
“这小子也太猖狂了吧,瞧把他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黄师姐在求他一般。”
“这家伙长的不赖,脑瓜子却不太行,换做是我,早随黄师姐飘然而去,如此亲近佳人的机会,岂能放过?哎,太蠢,太蠢。”
王雨不理耳后喧嚣,直奔炼丹堂。
未免引人注意,他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没用多久,便赶到目的地。
还未踏入堂内,就听里边传来李师兄的喝骂声。
“滚!滚!滚!滚!滚!”
“你当炼丹堂是施舍饭菜的救济堂?还想赊两颗练气丹,以后再还?就你这废物小子,有啥本事能还上?”
“是当裤衩啊,还是做苦力啊?”
“瞧你那怂不拉几的德行,没本钱就别来换练气丹,这里概不赊账,赶紧滚远点,不行就去死。”
刚准备踏入堂内的王雨,不得不止住脚步,竖起了耳朵,心说李师兄这个烂人,不知道又在骂谁?
他在门口候了片刻,紧接着听到堂内脚步声响起,一个瘦小的少年低着头,从中缓缓走出。
是他?李木木。
站在门边的王雨,虽然没有完全看清这少年低垂的面孔,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只见李木木像是失了魂一般,根本没发现他的存在,一步一步地踏下台阶,又一步一步地晃晃悠悠向远处走去。
整个人呆呆木木,像极了活僵尸。
王雨瞧他落寞的身形,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声。
邪令宗这等弱肉强食的生死之地,实在对他太残酷了,他根本没有能力活下去,只能靠运气。
但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
想必李木木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厚着脸皮来这里赊练气丹。
毕竟以他仙根只有一品,境界也仅是初修境一层的实力,进山杀兽取丹,太过危险。
何况他胆子又小,估计刚见到凶残的妖兽,就要吓得尿裤子。
王雨收回目光,不忍心再瞧他凄凄惨惨的模样。
转身踏入堂内。
“见过李师兄。”
王雨虽然记恨他上次背后辱骂自己,但没有撕破脸面,面子上还是要假装遵循礼数一下。
李师兄似乎是怒气未消,依旧绷着个脸,从身前的木篮里,捏出一枚黑瓜子,扔在了口中。
边嗑边道:“哼,我倒是谁呢,原来是王师弟,怎么,这回是取解药啊,还是换丹药啊?”
李师兄歪着三角眼瞧来,八字胡随着一张厌人的嘴巴忽上忽下,给人感觉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服务态度十分恶劣。
王雨心中厌恶,但还是应了一声:“都有。”
随后麻利地从口袋中取出十五颗妖丹,放到李师兄身前的客桌上。
李师兄斜眼瞟了一下,又往嘴里扔了一个黑瓜子,说:“呦,这次妖丹也够多啊,王师弟这是走了哪门子狗屎运啊,怎么次次让你杀这么多妖兽,看来那些妖兽都瞎了眼,碰上你了。”
王雨耳听他出言讥讽,脸上一副欠揍地模样,心底立即生出一丝火气。
但理智还是让他忍了下来。
“运气好而已,劳烦李师兄把这些妖丹换成练气丹,顺便再取来一枚七日必死丸的压制解药。”
哪知李师兄根本没有动身,依旧磕着瓜子,仿佛视王雨如空气。
还特意将瓜子皮子从嘴巴大力喷出来,那样子很像在喷粪。
王雨知他有意刁难,咬了咬腮帮,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一遍。
李师兄终于不再装无视。
却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哼哼,不好意思,最近炼丹堂炼丹效率有点滴,各种丹药还没有练出来,麻烦你回去等两日再来取。”
王雨闻听此话,怒气不打一处来。
这李师兄分明是要他承受七日必死丸毒性发作的煎熬,是要置他于死地,其心可诛。
他终于有些忍无可忍,沉声道:“李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炼丹堂何时缺少过丹药?如果这般弄法,岂不是要死人?”
“哼哼,谁死不关我的事,反正现在就是没丹药,你先回去等着,说不定明天或是后天,就有丹药了。”
瞧他一副混不在乎又装模作样的姿态,王雨目光一寒,冷冷道:“李师兄,你是在针对我吗?”
七日必死丸是何等毒性强烈的毒药,他早有了解。
虽然说药力发作后,中毒者会生生被折磨七日后才惨死。
但现实是有人承受不住药力的折磨,提前便死掉了。
这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王雨怎能让这等事情发生,那是拿他性命开玩笑,所以他必须据理力争。
李师兄将手中准备放入嘴里的瓜子,重重地往木篮里一摔,站了起来。
丑陋的老脸换上一副嚣张的表情,对王雨咄咄逼人道:“小贼,我老李就是针对你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王雨暗暗握紧拳头,目光逐渐冷凝,脑海已经开始回想血神魔典的运功法诀。
口中沉声道:“李师兄,你做人不要欺人太甚,你想不到明天会有谁骑到你的头上。”
李师兄仰头怪笑一声,“就你?一个死废物?我呸,还想等到明天?今天老子想收拾你,就随便收拾,你能奈我何?”
他如此嚣张并非没有道理。
过去多年,他在宗内一直对强者各种低眉顺眼地奉承,拉拢了不少关系网,而且本身实力也并不算太差。
所以打压一两个没什么实力背景的年轻弟子,实在是稀松平常。
听他如此跋扈,王雨的拳头又握紧几分,发出咯咯响声,显然已经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火气。
李师兄见此,不禁不害怕,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讥讽道:“怎么?就你还想跟我动手?我一只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不信你就试试?”
王雨双眸射出两道慑人的寒光,但神色反而突然变得沉静下来,淡淡说道:“李师兄,你说我要是把这炼丹堂毁掉会怎样?”
此言一出,李师兄顿时吓了一跳。
因为他负责看守炼丹堂,一旦炼丹堂发生事故,无论什么原因,他必将受到宗门的惩罚。
如果事情严重,那惩罚可就要严厉得多。
轻则受伤,关入刑牢,重则直接处死。
所以王雨一句话便击中他的软肋。
李师兄心中有些害怕,神色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但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还是有些不相信王雨真的敢这般做。
毕竟许多人只会嘴上说着狠话,真要做起来,立马变成怂人。
所以,他不相信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美少年,会真的是个狠人,能说到做到。
因为一旦王雨照做,那么他也将受到宗门严厉惩罚,很可能就此殒命。
不是所有人都敢鱼死网破。
“你敢?”
李师兄三角眼狠狠一瞪,怒喝一声,迅速将自己面上的恐惧掩饰下去。
同时胸口升起一股怒气,心想一个小娃娃都敢震慑自己,还他妈翻了天了,必须给点颜色看看。
“动一下试试,我要你的命。”
说着,李师兄撸起袖子,露出满是刀伤疤痕的胳膊,就是一副要跟王雨动手的模样。
他虽然为人势力,欺软怕硬,但当年也是风里来雨里去过来的,所以对于无知小辈,心中还是有着不小的优越感。
眨眼间,两人已经势如水火,剑拔弩张的氛围随时可能爆炸。
王雨怒气升腾,只感觉好像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心底好似有个恶魔的声音在响起。
“杀了他!杀了他!”
他的血液开始沸腾,血神魔典的法诀已经开始默默运转,双目也开始逐渐变得血红。
他不知是自己的怒气在驱使着自己,还是心底恶魔在驱使着。
此刻,他只想出手。
他的杀势已成。
“去死吧。”
王雨猛地抬起右臂,张开手掌,对准了李师兄丑陋的脑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