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王雨未遁出多远,感应罗盘在腰间口袋内又不安分地传来震荡。
眉头一皱的他,立马四下张望,寻找可藏身的高地。
转眼之后,他在一株高耸浓密的树冠中,隐下了身形。
透过树叶间的缝隙,他远远望见正有十余名少年,向自己这边奔来,无一不是东张西望,一副搜查警惕的模样。
不仅如此,在这批少年的后方百丈之地,还有两百余位少年如燕群般,遮蔽而来。
王雨锐利的目光,立即锁定了人群中间一位气度不凡的青衣少年,正是他的手下败将陈袍辉。
此刻陈袍辉犹如讨伐贼寇的将军,神态威武,随时准备下达命令的模样。
见他如此威风八面,王雨忍不住回想起数日前炼丹堂的那一幕。
此刻他嘴角微微上悬,心说是时候再故技重施一次啦。
于是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没用过的人皮面具,紧贴在脸上,眨眼之间,便换做一张忠厚老实的面孔。
另外他又将之前那位沈师兄的蓝衣,套在了衣衫外面。
这下算是彻底变了个人。
随后从树上跃下,装出一副一脸慌张的模样,迎了上去。
最先看到他的,是位于前方的那十余位少年。
王雨直奔这些少年飞去,口中惊叫道:“诸位师兄,大事不妙,沈封师兄受伤了?”
这沈封就是之前的蓝衣少年,由于实力不弱的缘故,在宗内名气不算小。
十余位少年一听,立即面容一沉。
“可是王雨所为?”其中一位棱角分明的少年冷声地问。
王雨点点头,装出一副咬牙切齿道:“就是他,可惜让他跑了。”
“往哪个方向跑了?”又一位少年急切地问。
王雨向身后某个方向随意一指,说道:“就是那个方向。”
方才问话的两个少年二话不说,直接如箭射了出去。
其他少年见状,也是心中急迫,立即施展法术追去。
眨眼间,十余位转换方向,先后遁走。
就在这耽误的片刻时间,后方陈袍辉所率领的大部队,也赶到了近处,并且见到了方才一幕。
只听陈袍辉远远喝道:“谁让他们改变方向的,是不是发现王雨了?”
说话时,已施法当先奔来。
王雨重重点头,“正是,大伙快追,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陈袍辉忽然瞪了他一眼,“这里没有你发号施令的份,要说追也是我说。”
王雨连忙歉然点头,“是是是,一切都听陈师兄命令。”
陈袍辉冷哼一声,回头高声道:“都往这个方向追,速度都加快点。”
随后,又望向前方,自言自语地沉声道:“王雨,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嗖~
陈袍辉已当先赶去。
王雨眼中狡黠一闪而逝,开始指挥后方众人:“兄弟们加把劲,马上就要捉到王雨那小子了,就在那个方向,陈师兄已经过去了。”
大家伙立马如蜜蜂群一般飞走。
落在最后方的一人见王雨悬在半空不动,有些纳闷,问道:“兄弟,你怎么不追啊。”
王雨连忙手抚肚子,“啊呀呀,我肚子痛,不好意思今早上贪嘴,多吃了点地瓜,我得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对于已经练气两年的他们,已经可以连续数日不吃饭,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即使忽然吃饭,也不会生病。
王雨这个借口实在不算高明。
奈何他脸上的人皮面具实在太过逼真,纵使那问话弟子有些怀疑,也不可能想到他就是王雨。
“你可真是屁事多,一会儿快点跟上。”
问话弟子有些鄙视地骂了一句,便去追赶大部队。
王雨冷笑一声,在附近草地里蹲上一会,见大部队消失不见,迅速起身向后方遁走。
这次他判断,很可能所有人都搜索到百里边界附近,反而宗门附近是绝对安全的。
于是毫无顾忌地展开身法,用最短的时间,又赶到宗门附近之地,躲藏起来。
不久后,陈袍辉等人终于意识到可能上当,开始怀疑起之前见过的面相憨厚少年。
但想找那少年,又怎能找到。
没了方向和目标,众人开始盲目寻找,甚至有些人已经不听陈袍辉的命令,主动脱离了队伍。
这让陈袍辉很是愤怒。
王雨坐在一处山间的小河边,以逸待劳,直到一天后,才有人又返回宗门附近来搜索。
他只好再换上一张人皮面具,又是故技重施地交流一番,然后找个机会逃走。
如此这般,他腰间口袋中的五张未曾露面的人皮面具,被他一口气用了四张,生生耗过去四天。
这四天可是把陈袍辉等数百同辈少年折腾坏了,不仅仅因为找不到王雨的丝毫踪迹,还不断遇到瞎指挥的陌生少年,真是又气又累,又烦躁。
眼看就要到七日的截止日期,若是再寻不到王雨的踪迹,那一百练气丹可就要泡汤了。
所以人人都发了狠,发了疯,开始各自为战,撒大网一般,足迹遍布整个活动之地。
王雨终于无处躲藏,只能以最后一张面具示人,装作一位胆子很小实力普通的少年,化名贾凡。
并且主动加入一只两人小队,开始随他们去捉拿自己,以便掩藏行迹。
王雨加入的这个两人小队,乃是一对双胞胎,老大名叫钱很多,老二叫钱不少。
同辈弟子一共有近千人,遇到几个不认识的同门,十分正常,所以这对双胞胎也没有对王雨起疑。
“两位钱兄弟,不知咱们去哪里寻找王雨那小子?”
在一片稍显隐蔽的丛林之内,王雨主动问道。
老大钱很多冷哼一声,“既然选择加入我们,就不要多嘴,一切都听我们的。”
老二钱不少轻笑着附和道:“你要是不服,可以随时走,我们绝不拦着。”
王雨装作有些胆怯的样子,连忙放低姿态,“一切以两位师兄马首是瞻。”
老大钱很多似乎对这回答很满意,“瞧在你听话地份上,我们两兄弟就勉强收留你,不过一会儿若是敢耍什么花招,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王雨忙道:“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
老二钱不少轻蔑一笑,“哼,料你也不敢造次。”
三人正准备动身,忽然林中一股杀气传来,那是一种让鸟兽为之禁声逃遁的杀气。
刹那间,似乎附近天地都变得过于寂静,静的让人心寒。
“怎么回事?”
老大钱很多警惕地向四周张望。
王雨已先他一步射出谨慎的目光,望向右手边的密林中。
只听脚步声逐渐响起,似有一人正在走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杀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有种让人胸口压抑,喘不过气的感觉。
终于,走来之人现出身形,那是一道瘦小的身躯,长着一副乖巧甚至有点懦弱的脸庞。
但他的眼神散发的杀意,让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和弱小联系在一起,反而有种见到死神的感觉,从头到脚仿佛都笼罩在死神的意志之下。
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木木。
王雨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