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杨凡停了下来，回首看向身后巍峨的宗门大殿，眼神中闪过一抹悲伤。
顾重山不信任他是应该的，毕竟，他曾经杀过宗内长老，连夜逃窜，如今成为了筑基修士，选择回来的时候却恰好碰到宗门危机，要说这其中没有些猫腻，顾重山是不会信的。
就算是杨凡，身处到顾重山的那个位置上，他也是不会信的。
因为，有的时候，信任的力量其实没有那么大。
更何况？旁人根本不知道你是否能信任。
真正的信任需要时间的磨合，更需要生死的考验。
白灵来到杨凡身旁，轻扯了下他的衣袖。
“少爷。”
杨凡回过神来，哈哈一笑，恰到好处的把那抹悲伤隐藏。
“麻烦道友了。”
四海道人满不在乎。
“道友哪里话，掌门说了要给你寻一住处，咱就得卖力，给你寻一福地才是。”
…………
凌云峰，掌门大殿。
顾重山盯着门框出神，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身后的阴暗处，有黑雾在凝聚，仔细看过去，这哪里是黑雾，分明是一个套在黑布里的人。
“影子，你说，刚刚那孩子能信吗？”
顾重山问
影子从黑暗中走出，只能看到一些黑袍，和那双明亮的眼睛。
“影子不知，但宗门步入危机，掌门还是不要轻信于人才是。”
顾重山点点头，说道:“你分析的对，不管这孩子值不值得信任，对眼下的危机来说，都没有什么用处。”
“说到底，他不过一个筑基而已，帮不上什么忙。”
影子低着头，不言不语，身为死侍，就该懂得在说话的时候说话，该闭嘴的时候闭嘴。
顾重山在自言自语，也许也是在怀念从前。
“不足20岁的筑基，也算是个天才，怎么以前没能发现呢？”
“要是再给他几十年，说不定这宗内的危机，还真能被他解了。”
顾重山失神的笑了笑，脸上满是苦涩。
“时间啊时间，修士需要时间，我山河宗需要时间，可为什么要如此急迫？”
“给我宗留条活路不好吗？”
顾重山满目狰狞，通红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似乎对那隐藏在暗处的仇敌异常愤恨。
“想吃掉我山河宗，那就看看，你们到底想被崩掉几颗牙齿？”
影子低头不语。
似乎对顾崇山的癫狂模样，已经是司空见惯。
片刻过后，平静下来的顾重山，又恢复了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是头顶上的发簪，很是杂乱。
“影子，你就藏在暗处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杨凡。”
“若是他敢妄图试探我宗情报，无需禀报，直接杀了便是。”
“但若是真心，就由着他吧，毕竟这样的孩子，不多见了。”
顾重山叹了口气，影子低头不语，只见他伏低身躯，便化作烟雾消散于无形。
…………
长老别院。
四海道人把门禁符牌递给杨凡，同时目光紧盯着他的脸庞，想从中找出几分端倪或慌乱。
但事实让他失望了，杨凡脸色平静，只是微微地道了声谢，就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白灵紧随其后。
四海道人望着关上的府门，脚步一阵踌躇，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有心想进去看看，但没有主人想邀，未免有些唐突。
屋内，大堂。
杨凡寻一处坐下，脸上有了些许的笑意。
“灵儿，没想到兜兜转转，咱们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白灵也是笑着，为他斟了一杯茶，是上好的紫霖秋，比灵石还贵。
“是啊，少爷，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看起来可普通了。”
“要是不普通，怎么能让张长老和大师傅放下戒心，要知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男的，可用不了美人计。”
杨凡调笑。
白灵不忿，伸手打了他一下。
“少爷。”
杨凡连忙举手投降。
“错了，错了，是我错了。”
门外的四海道人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先行离开。
当他离开之后，杨凡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变得落寞了许多。
白灵心思敏锐，几乎瞬间察觉。
“少爷，你说，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身份？”
杨凡摇摇头，说道:“你太小看他们了，再说我根本就没有掩藏身份。”
“啊！”
白灵惊讶的捂起了小嘴。
“那我们岂不是相当危险。”
杨凡:“不会的，顾叔叔身为一宗掌门，是不会让一个筑基修士白白死亡的，特别是现在这样的时刻。”
“那他们为什么要给我们安排到这里呢？”
白灵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杨凡无奈，看了她一眼后，只能仔细解释起来。
“这可能是四海道人自己的想法，他想看看我的表现。”
“那少爷肯定会让他大吃一惊。”
白灵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希望如此吧！”
杨凡口中如此说，心中却不是如此，他并不在乎有没有让四海道人吃惊。
与顾重山的对话让他明白，这次面临的危险超出了他的想象。
甚至这根本就不是他这个等级的人应该参与的，但没有办法，他放不下叶小鱼，也无法坐视顾重山去死。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这看似风雨飘摇的山河宗，真的只是看似吧！
杨凡叹了口气，整个人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