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再也没理大丫,好是自顾自说道:“江湖之道,讲究玄,万事必留后路,我们走后房屋立刻变成荒废多年,即使客人回来,往往以为遇到神仙,或者山中精怪,下次见到也会心生敬畏。这是我辈江湖中人生存之道”
甄螭还在东张西望,大丫扯了扯他衣襟,小声提醒“爷爷在教你怎样装神弄鬼呢,专心听”。
老头又瞪了大丫一眼,也不管甄螭听没,依旧自说自的“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上至庙堂之上,下至市井之间,皆称江湖。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世间一切行事皆有术,统称江湖术,所谓江湖术已就是流浪艺人骗口饭吃的小手段。自古就有八大门之说。要想存于江湖,就要学会八大门之术。
惊门,是江湖八大门之首,主要是研究吉凶祸福,为人指点迷津。看相算命的都算惊门。惊门始祖是伏羲与周文王,传说伏羲画八卦而文王演周易,而江湖术士们常拜的还有另外一位祖师爷是汉代的东方朔,据说东方朔曾经就在长安城中摆摊占卜。如果说惊门也有经典的话,那就是《易经》。
江湖术八大门以惊门为首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它研究的是天道变化。惊门一旦精通,则其余七门江湖术都可触类旁通,推演吉凶祸福世事变化本就是世间道的核心。这只是理论上讲,真正的是看人的眼力活才是基本功,世间江湖术总而言之就是看人下菜碟。
就拿疲门之术为列,如客人咳嗽,咳声重浊,痰色白泡沫样。伴有鼻塞,流
清涕,喷嚏,这些一来就可以看到,初步考虑风寒,再问,恶寒发热,周身痰痛,看舌苔薄白,脉浮。就属风寒犯肺,以致肺气不
宣,清肃失司,肺气上逆,而发为咳嗽。拟杏苏散加防风治疗。”
“我爷爷就疲门精点,又在买弄他医学了”大丫侧头到甄螭耳边小声道。
“哼”老头狠狠哼了一声,侧头瞪了大丫一眼,大丫吐吐舌头将头一低。
老头又瞪了甄螭一眼,自顾自也开始说起来“疲门,讲究的是行医济世之道。这里的行医不仅包括江湖游医,也包括坐堂医生,甚至包括巫祝等等,只要是用各种办法给人看病,皆归疲门之术。疲门拜的祖师爷有两位,医圣张仲景与药王孙思邈。这门一通也可做个游方郎中。
疲门术仅次于惊门术位于江湖八大门之二,地位也很重要,因为它研究的是人自身的学问。严格说起来疲门的始祖是黄帝轩辕与炎帝神农,他们也是传说中中华民族的始祖,疲门的经典当然是《黄帝内经》与《神农本草经》。
飘门,讲究的是云游求学之道。飘门的祖师爷是孔子孔圣人。江湖杂耍卖艺、登台现演的,甚至烟花妓女,都可称飘门之术。
册门,讲究的是考证今古之学。册门的祖师爷是司马迁。时至今日江湖术,捣腾真假古董的,卖春宫的,经营字画的,都可称册门之术,甚至还包括盗墓的。
风门,研究的是天下地理山川。风门的祖师爷据说是郭璞,那么如今的风水先生、阴阳宅地师都是风门之术。
火门,讲究的是各种养生之术。火门的祖师爷是葛洪葛天师,经典包括《抱朴子》、《参同契》等。那么炼丹术、炼金术、房中术都算是火门之术了。
爵门,讲究的是为官之道。传说爵门的祖师爷是鬼谷先生,经典是《鬼谷子》与《战国策》,鬼谷先生有两个很有名的弟子苏秦和张仪,传统爵门讲的其实是纵横术。自近代以来,买官卖官的把戏,包括以官方机构的名义诈骗等等,也算是爵门之术。
要门,讲究的是落魄之道。这一门的学问深奥,时运不济时该当如何自处又如何渡厄?要门的祖师爷据说是朱元璋,还有一说是柳下拓。打莲花落要饭的,吃大户打秋风的,装作僧尼化缘骗人的,甚至下蒙*汗*药的,都可算要门之术。”
老头好似口干了,从车下摸出节竹筒开始喝水。甄螭现在才搞明白挂在车下一圈的竹筒是来装水的。不过对老头讲的还是不明不白。这时却想到孔己已的茴香豆的回字有四种写法来。
老头看到甄螭在沉思,也没再说什么,叭哒叭哒开始抽起旱烟来。车就这样慢慢走着,大丫又唱起歌来,脚还在下面晃着,甄螭生怕她踢到石头。
老头抽了会烟,一倒,躺到草堆上。这样坐着,甄螭正难受,看到老头躺下,也学着样子躺下。天上的阳光有点刺眼,闭上眼,一晃一晃的,就像在摇篮里,耳边传来大丫优美的歌声。慢慢的,不知觉中进入梦乡。
当再次醒过来时车也停在一个树丛中,外面也被一层树叶状伪装物遮盖,看上去有点像电视里战争片那些大炮上盖的隐蔽物。
老头正坐在车头叭哒叭哒吸着烟,大丫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编织着什么,阳光从树的缝隙中透射进来,有点刺眼,看上去花花绿绿,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大丫好似感觉到甄螭看过来,抬起头笑了下又低头开始自己工作。
“咕……咕……”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忽然传来不和谐的声音,大丫笑着起身在车上翻找会儿。翻出一个兽皮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饼,饼有汤盆大,而且有点厚,大概都有六七厘米厚。用刀切了三块下来,两块大点,一块小点,两块大的分给老头和甄螭,小的自己啃起来。
接过饼的时候甄螭有点炯,因为那不和谐的声音正是自己肚子里发出来的。学着老头,从车下摸出个水筒,就着水啃起来,饼软硬正好,里面夹着肉丝和菜,味道不太像面粉做的。
吃饱之后,大丫继续她的编织大业,老头则依然逍遥的混着日子。甄螭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或许老头今天的话太多了点,把他点存货全抖完了,现在也不说话了。大丫也不唱歌,只是偶尔抬头看眼甄螭来个微笑,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慢慢消逝。
甄螭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好像在等什么,看着老头那毫无表情的脸,几次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最后实在忍不下去,悄悄来到大丫身边,轻声问道:“我们这是在等谁?”不知是不是声音太小大丫没听清,抬头就是一个微笑,然后………………又低头开始自己的编织大业,过了会好像才想起甄螭的话,小声道“这是月亮场,一会我们卖东西,有神仙来的”。
这样的日子到傍晚终于结束。车子被拉长,成了个台子型状,大丫也挤了上来。大丫和老头倒头就睡,看着还给自己留的位置甄螭也学样躺下,可就是睡不着,看着头顶的树缝,想着昨晚见过的神仙,晃忽中看着这些树越看越不真实,看似树却觉得这不是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