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老爷子,俺们发现邪祟了,得奖励俺,给俺吃香烛!”
绿女发出极尖细的诡异笑声,双手扼着陈长生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
“咳……嗬嗬……”
陈长生嘴巴大张,舌头吐出,脸色憋得发紫,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意识渐渐模糊。
但一个念头却越发清晰。
他再不说话,就会被活活扼死。
“没有原身记忆,不是恶诡,就是外魔!大胆邪祟,胆敢附体,还不速速离去!”
而那红男漆黑瞳孔散发出冷寂的恶意,纸张从后脑勺撕裂张开,露出里面的竹篾和高粱杆,长条状的纸张如同抱脸虫般贴上陈长生的脸颊,蜿蜒覆盖住他的口鼻。
不被扼死,也要被闷死!
别人穿越不是大挂逼,就是当太子或昏君,只有老子一穿越就是地狱模式……
陈长生郁闷不已,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喊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叫,叫陈长生!”
红男纸皮复原,绿女立刻松手,一起后退到墙边站定,嘴角微翘,诡异微笑,发出奇怪的笑声。
“嘻嘻!还真是长生哩,完蛋了,这魔头回来了,天下的邪祟要遭殃了!”
“不怕,反正咱俩都归顺老爷子了,他越凶恶,咱们反而越安全,咱这叫从龙之功!”
“啪嗒!”
陈长生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
纸人一动不动地立在门口,那黑狗也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让陈长生怀疑这是不是一场噩梦。
突然,三道身影快步从门外走入。
终于见到活人了,陈长生看了一眼外面明媚的阳光,确信自己并非进入什么阴间。
一位身穿青色棉布长衫,套着短马褂,留着山羊胡,身材矮小但却气度森然的老者,端着一个小巧的紫砂壶轻抿了一口,仿佛能刺透人心的锐利目光审视着陈长生。
“师兄,你感觉咋样?”
一个十五六岁,穿着水绿色褂子,戴着绿色破毡帽的瘦削少年,端着一铜盆鲜血,关心地问道。
“头昏……”
陈长生虚弱地喘了口气,兄弟,你这么放荡不羁,难道是牛头人爱好者吗?
“你还记得我们是谁吗?还记得前天发生了什么吗?”
一位身穿黑色西服酒红色战术马裤,脚踩黑色长马靴的高挑女子,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围绕陈长生转着圈圈。
她身形修长健美,妥妥九头身,堪比车模。
乌黑头发盘在头顶,戴着黑色礼帽,一张白皙的鹅蛋脸上,黛眉星眸,嘴巴小巧又丰满,五官精致,如诗如画,但并不显得清冷,反而温婉可亲。
“我头好疼……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虽是人间,但黑狗头和纸人处处透着诡异,这老先生和西装女子也对自己戒备心疑,陈长生小心做答。
“师父,师兄还记得他的名字,应该就是回魂了吧……”真.绿帽少年看着老头子。
“哗啦!”
老头子不发一言,端过那盆鲜血,兜头浇在了陈长生身上。
陈长生顿时一股强烈的灼烧感袭来,如置身火炉之中,疼得头晕目眩,仿佛要魂飞魄散一般。
但他心知事关重大,紧要牙关,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木然地看着地面。
“长生,去院子里洗洗吧!”见陈长生没有反常,老者终于发话。
“来吧,长生哥!”
少年如释重负,喜笑颜开,将陈长生搀扶起来,来到院子里,在一张竹椅上坐下。
又从厨房水缸里端来一盆盆清水,灌进一个大木桶里,又拿来毛巾、香胰子、干净衣裤,放在一边的木凳子上。
“长生哥,你有啥需要的,就叫我……”
然后就好像一个等候差遣般的小太监般站在一边,期期艾艾地看着陈长生,似有千言万语。
“久财,不要胡言乱语,扰乱你师兄的心境,把黑狗抱过来吧!”
厅堂中,老者仔细地看着阳光下陈长生那边界分明的影子,缓缓收回目光,在一张木椅上坐下。
“是,师父!”
少年好像很畏惧老者,乖乖地应了一声,抱起院中地上黑狗的无头尸体,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老者从怀里掏出两张黄纸符。
红男绿女很有眼力价,立刻一起抱起了黑狗的身子。
老头子踏罡步斗,手掐指诀,叽里咕噜地念了一串奇怪咒语,就将纸符往狗头和狗身子上分别一按。
纸符自燃,化作飞灰飘散,两团淡渺的青烟,分别钻入狗头和狗身之中。
“咦——,好耶,老爷子终于想起我来了!我始终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大黑,嘿嘿嘿嘿嘿!”
黑狗头顿时睁开了眼睛,欢快地吐着舌头,口吐人言,似乎非常骄傲。
纸符青烟萦绕,狗头和身子的断口均生出一条条宛若蠕虫般的粉红色触手,不停在空中舞动着。
王久财捧着狗头,对在狗身上,按压了片刻,伤口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老爷子的‘续头’神通,真是太霸道了!”
黑狗一个翻滚,站了起来,欢快地摇着尾巴,舔着老者的手掌,露出拟人化的微笑,卑微讨好。
太诡异了!
陈长生收回震惊的目光,脱掉脏污的衣服,赤条条地坐进了大桶里,洗净狗血,灼烧与眩晕感渐渐退去,意识终于恢复清明。
看着百墙灰瓦,檐角飞翘,古色古香的院落,还有水井、轱辘、胶皮架子车、牲口棚里的一头黑驴,陈长生的脑海终于泛起一些“常识性”的记忆。
这是一个统称神州的国度,历史与地球上的祖国相似,但多了很多妖魔诡怪的传说,亦有道法神通流传,更显玄奇吊诡。
最后一个封建皇朝在战乱中结束,又经过数年的军阀混战,现如今,初步建立了一个并不稳定的国家,国号,上国。
当下已是上国15年,其科技、经济和社会发展水平,类似于前世的民国,但又截然不同。
至少,民国没有会说话会杀人的纸人,能死而复生的大黑狗。
似是而非,很不真实。
……
厅堂内。
绿女给倒了一杯茶水,双手端到赵清影跟前,赵清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摩挲着手里的罗盘,疑惑地审视着陈长生的背影,问道:“林老先生,他是长生吗?”
红男捧着一个旱烟袋,乖乖站在老爷子身后,林正雄似笑非笑:“赵局长,你觉得呢?!”
“刚刚我探查了,三魂七魄俱全。”
赵清影目光困惑:“只是,这些天我在纸扎铺周围搜寻过,一直没发现他的魂魄,按说不到头七,哪怕用黑狗招魂,他的魂魄只会在铺子周围徘徊,在您没动用法力的情况下,不会附体,可现在……”
林正雄微微颔首:“的确反常。”
赵清影嘴唇轻抿,建议道:“要不,林老先生动用搜魂术,查看他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