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俞燃平淡的回应了一句，就要关上门修炼去，李茂和几名炼丹师却上前用手抵着门，不让他关门。

　　“别呀，俞道友。此等盛会，怎有不参与的道理？”

　　非是俞燃不感兴趣，只是他有些害怕碰上白霜。

　　这女人虽只见过一面，俞燃却总感觉她不是什么好人。

　　准确的说，不是什么活人。

　　俞燃在她身上感知到了不协调，一种皮对不上骨的感觉。

　　“在下正修炼到关键时刻，就不参与了。”

　　俞燃说完这句，正准备拱手行礼，只听站在人群后一直没说话的仲鹤冷冰冰吐出两个字：“拖走。”

　　他这话刚才，那几名炼丹师就像是被解开锁链的野兽，几个人连抓带抬，押着俞燃往平云坊去。

　　俞燃算是哭笑不得，实在没法只好松了口答应同去，这才被“松了绑”。

　　出了府门，一名同行炼丹师用带着讶异的语气说了句：“那几名青衣督事走了？”

　　李茂有些轻蔑的回应：“空口无凭便说秋云府窝藏邪修，又恰逢府上多事，这不是在触觉高仙人霉头吗，能让他们入府查案就怪了！”

　　俞燃听了此话，略有些心虚的加快了脚步，行至小队伍前方。

　　青衣督事上门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那黑衣邪修夜刺俞燃的引来的。

　　反正现在尸首已经处理干净，承天院的人真的找上门俞燃也不害怕。

　　他现在是秋云府的正式门生，给青衣督事几个胆子也不敢直接搜他的魂。

　　身后的炼丹师们也没太在意这件事，很快就换了话头。

　　众人行了没多久便进入了平云坊，今夜坊内处处挂着红纱，如同仙子脸上涂的胭脂洒满人间。

　　碧霄流芳楼更是耀眼夺目，里里外外怕是挂了上千盏灯，照的整个中州城都恍若白昼。

　　“几位道友定是不知晓这碧霄流芳楼的来历。”

　　沿街商铺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也挡不住李茂修士刺耳的声音。

　　俞燃、仲鹤等皆是摇了摇头，他们都不是中州人士，俞燃则是不清楚自己是哪里人。

　　“此楼本是先帝在位时，上元节祈福用的花灯楼，结果那些个工匠偷工减料，成了座被废弃的危楼。平云坊主，也就是鬼市主出了大价钱买下了整栋楼重建，这才有了如今的天下第一花楼！”

　　众人没听说过这段典故，皆是若有所思，有些炼丹师更是拍起了李茂的马屁，直夸他见多识广。

　　“听说那位神秘的平云坊主是皇室宗亲？”

　　不知谁问了这么一句，这下把所有人都问住了，连李茂也挠了挠表示自己不知道，并看向仲鹤。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仲鹤耸了耸肩，又接着说，“不过，能在寸土寸金的中州城拥有一整个平云坊，不是动心以上仙人，便只有皇室宗亲这一种可能了吧。”

　　俞燃听闻此话点了点头，仲鹤和他想一块去了。

　　沿街除了出售各种奇珍异宝的摊贩外，还有人支起小桌高喊一声：“下注了！下注了！今夜谁能夺魁？花魁娘子票数几张？都能压！”

　　人群立刻沸腾起来，疯狂涌向那个摊位，俞燃他们被夹在中间，裹挟着向前，竟也来到了最前方。

　　“黄莺娘子…巧莲娘子…”

　　一个个雕花玉牌上篆刻着碧霄流芳楼内美人的名字。

　　俞燃挨个看过去，在最末尾找到了刻着“白霜”的牌子。

　　那玉牌下已经投放了不少纹银，甚至也有些零零散散的黄金。

　　“看来今夜的魁首人选已经差不多知晓了。”

　　李茂嚷嚷了一句，随后看清楚了玉牌上的名字，立刻起了劲：“俞燃，这不是你那个小娘子吗？”

　　俞燃现在只恨自己灵感极强，想不听李茂的话都不行。

　　“李道友休得污人清白，在下何时与碧霄流芳楼里的姑娘有来往了？”

　　他打开刚才随手买的一把折扇，摇了摇，只用余光看了眼李茂。

　　李茂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众人却已经被挤着到了碧霄流芳楼门前。

　　接引娘子领着众人上楼，一楼、二楼这些最佳观赏位置都是留给有邀请函的贵人的，轮不到他们来坐。

　　群芳会的请柬数量有限，可谓是千金难求，大部分都在达官贵人手中。

　　在九州城池行走的修士，都是些一穷二白的开窍，得不到什么优待。

　　说到底，碧霄流芳楼是给凡人建的，群芳会是给凡人办的。

　　到了“山顶”，俞燃有些无语，这么远的距离，台上的人在他眼中都成了一坨会动的色块。

　　九幽女子大都衣着保守，此次群芳会也没有月升女子参与，俞燃连运转灵力放大无感的想法都没有。

　　听着数层楼下的娘子们咿咿呀呀的小曲小调，他几近昏睡过去。

　　忽然之间，抚琴声在俞燃耳畔响起，惊的他差点从座位上跳起。

　　又见左右坐着的李茂和仲鹤并无异状，俞燃疑惑的往楼下戏台望去。

　　果然，一袭蓝裙的白霜正舞着水袖，涂着白粉的脸像恶鬼一般煞白。

　　她的发髻上插着一支流光溢彩的簪子，低眉配合着乐师哼唱着小曲。

　　“还真是用鹿角做了簪子……”

　　俞燃呆愣了一下，捉摸不透这女人的想法。

　　此时，白霜像是知道俞燃在看她一样，明珠般的双目往上一翻，与俞燃目光相接。

　　她的嘴角向上勾起，看的俞燃起了鸡皮疙瘩。

　　白霜唱的倒是和此前中州流行的小调不同，算是新曲。

　　歌声舞姿乏善可陈，只是暗中为她抚琴之人技艺高超，连俞燃这外行都能听出来门道，楼内叫好声四起。

　　一曲终了，不说金银珠宝什么的像下雪一样往台上落，俞燃眼尖，甚至还看见有人扔出灵石。

　　二楼正中雅座内一位锦衣公子砸的最为起劲，随手便扔出了价值一座宅子的金银。

　　“这人是？”

　　四周起了议论声，俞燃也心生好奇，竖起耳朵听着。

　　“你连韦大公子都不知道？中州城内败家子三千，这位户部侍郎家的大公子能拿状元！”

　　“败家子又如何？照样上了仙选名单，人下月便是仙门弟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