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陌生社会秩序
理论上来说,维持周围环境的阵法被毁掉,其中的灵力或者魔力将会逐渐消散,直到恢复正常的极低浓度,如果浓度不降反升,要么就是背后有藏得更深的阵法,要么就是有魔修来到这里。
考虑到他的灵力被限制得无法使用,甚至无法正常吸收空气中的灵力,就算有魔修进入了秘境,也应该和他处在相似的境地下,不会造成这么巨大的变故,顶多是让魔力浓度减缓得慢一点。
所以,结论就是前者了。
齐温云皱着眉。
魔力浓度越高,对灵修来说就越是难受,截然相反的力量会无时无刻不在和他体内的灵力相冲突,如果灵力能够覆盖在身体表面,就只是灵力的损耗而已,但现在做不到这一步,要面对的就是由外而内的压迫。
对他来说,这是很长时间都没有经历过的难受。
但他想着玉盘破碎后给他带来的灵力反哺,还是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压下想要离开这片区域的冲动,继续在这个屋宅中翻找可能存在隐藏阵法的地方。
往上走,到达二楼,但整个二楼的魔力浓度几乎等同,齐温云无法加以分辨。
二楼确实是目前为止魔力浓度最高的地方,他已经来回上下确认过了好几次,难道说那个阵法是布置在整个楼层上的吗?
一般来说阵法是要在空旷无阻挡的地方布置的,如果真的是布置在了整个楼层里,那可能是在建造时就已经布置好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要害一整个家族的人。
齐温云摇了摇头,就近选了个位于角落的房间,挪开破旧的家具,用附着了灵力的短剑划开地面的石头,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阵法痕迹。
他不得不庆幸房屋内的地面不像他之前路过的街道地面,那种质地要划开难度应该更大。
很快,他成功找到了藏在下面的阵法,看得不太分明,但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找出一个符文就毁掉一个,大概在毁掉了七八个后,阵法带来的魔力终于开始消散,这意味着阵法已经被彻底毁掉。
齐温云听着耳边不知从何传来的尖叫声,擦了擦额角的汗。
不知是不是这个秘境太过强大,他的身体似乎回到了曾经没有被灵力洗刷的状态,可能只是比凡人要强大一些,估计只有筑基前后的程度,稍微运动一番就流下汗来。
没办法,如果他灵力可以正常使用的话,当然不用自己动手搬动这些家具,但奈何灵力现在只有那么零星一点可以使用,他还不知道会在秘境里待多久,只能尽量省着用。
齐温云从窗户往外看去,看到一个虚幻的鬼影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消散,彻底消散前还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鞠了个躬。
难怪他一直没有感受到这个地方有传闻中的鬼的存在,原来这个鬼是被这个阵法强行留在这里的,并没有害人的念头,按照修仙界的划分标准的话,甚至连鬼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个游魂。
确实可怜。
齐温云在原地盘膝坐了一会儿,努力把阵法被毁掉后再次反哺释放出的灵气吸收干净。
就在他吸收得差不多的时候,屋宅外似乎传来了些动静,齐温云警惕地睁开眼,握紧手中的短剑,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有一定遮蔽能力的窗帘旁,借着布料的遮挡往下看。
来者的穿着和他相似,长衫长发,显然也是来秘境历练的修士,只是没有看到他的武器,不知道他的战斗力能保留多少。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齐温云并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看着这个男人皱着眉头,尝试着吸收空气中的魔力,齐温云便明白了这个人是个魔修。
既然是魔修,那也就该死了。
齐温云将手中短剑握紧,确认这个男人并没能成功将魔力吸收进入体内,舒了口气,放心了些,在有灵力和无魔力的两个人之间的对战,谁胜谁负已经很明显了。
他握紧了剑,放慢脚步走到门边,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是整个屋宅中魔力浓度最高的,那个人如果在外面尝试不成功的话,很有可能会走到楼上来,而这就是他动手的最好机会。
楼道处传来了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齐温云屏住呼吸,在脑海中勾画这个男人现在所在的位置,然后计算他将要花多少时间走到自己动手最方便的地方。
三、二、一。
齐温云足尖点地,短剑从手中送出,直直刺向眼前这个魔修的脖颈,魔修的反应也不算慢,抬手横在身前抵挡剑刃的攻击,齐温云手指向下用力,让剑刃向下擦过魔修的手臂,感受到了金属般的碰撞感,明白魔修也做了防护的准备,但可惜,魔修似乎并没有拿到合适的武器,只能被动防御。
齐温云手中的短剑向下划过魔修的胸膛,在灵力的加持下轻易割开他放置于胸前的金属防具,凡人的物品在修士面前终究太过脆弱,在魔修还未成功反击的时候就穿透了他的心脏。
魔修临死的挣扎带给了齐温云一些表面的伤口,但完全不至于让他受到影响,他漠然地看着魔修的眼神越发黯淡,然后让剑刃刺入魔修的丹田,毁坏他的元婴。
魔修的神魂挣扎着想要逃离出来,齐温云在绝后患和浪费些灵力之间迟疑了片刻,然后把灵力凝聚起来,击散了这个魔修的神魂。
稍微浪费一些问题也不大,至少比结了个仇敌要好。
更何况……
齐温云发现随着魔修的死亡,魔修体内的魔力逐渐散发出来,并在空气中逐渐转化成灵力,这和他之前破坏那两个阵法时的反应一样,甚至得来的灵力要多得多,大概这个秘境的主人想让参与者们互相残杀吧。
也不知道如果被灵修杀死的是灵修,会不会反哺出来的都是魔力。
齐温云在角落重新坐下,吸收了这些灵力,终于感觉到体内的灵力稍微有了几分充盈感,至少能够维持一段适当的战斗,而不是只在关键时刻才附着灵力,那太危险了,看刚刚死掉的这个魔修就知道。
这附近的问题已经被他解决了,齐温云接下来就要去往下一个地方。
有了能够使用的灵力,齐温云对魔力灵力的浓度感知就更加敏锐了,他能够在远远的距离就感受到目的地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从而减少时间的浪费,就这样避开了两三个并没有魔力波动的地方,也成功攻破了另一个地方的阵法,吸取了一些灵力。
但他对于这个秘境的中心仍旧没有任何想法。
众所周知的,每个秘境都是一个修士的随身洞府所化身而成,既然如此,就一定有一个中心,代表着原本的洞府所在之处,也是秘境的弱点,能够通过这个中心的位置获得或者毁掉整个秘境,所以每个进入秘境的人都会去寻找中心,那里的东西肯定也是最好的。
可是……
齐温云已经在这段时间内学会了从网络了解更多信息,并且对这个秘境世界有了更多的认知,一个巨大的星球上众多的国家各自分散,而每个国家也都有着自己的首都,数量之多,而他们甚至连排除的线索都没有看到。
齐温云只能推测,自己所在的这个国家和他们原本的修仙界用的预言是一样的,那么说不定就在这里的首都。
但前提是……这个世界不允许随意飞行,但是购买一些交通工具的票又需要身份证明,作为另一个世界的来客,他自然没有这些,就只能尽量多积累一些灵力,让自己加速往那边走。
实在是太糟糕了,堂堂一个出窍期的修士大能,竟然要想尽办法积累那么一点灵力然后自己跑去目的地。
要知道他此前的那么多年里,几乎全都是靠飞的。
但总之,由于最开始的灵力储备,齐温云一路走得还算顺利,顺路帮了几个和魔修如凡人缠斗的修士,还大方地将魔修死亡后反哺后的灵力分给了那个灵修一部分,随后拍拍袖子继续往前走。
这个被他救了的灵修厚着脸皮跟了上来,齐温云也没特意赶他走,任他跟在自己身后。
灵修嘻嘻哈哈地自我介绍:“我叫郁明辉,是一个散人修士,之前似乎听说过你,你是十方门的那个出名的阵法师吗?”
齐温云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于自己竟然对外在阵法这一方面有了些名声,但也没多问:“嗯。”
郁明辉笑着跟上他:“你的那个阵法实在是太厉害了,低等级的灵修就此可以拥有更高的存活率,简直是众多修士的救命恩人啊!”
齐温云明白了,他指的是齐温云之前改良并且由宗门代为推广出去的阵法。
“你这个修为,用不上。”齐温云摇了摇头。
毕竟不是每个出窍期的人都会像他一样想着要试验阵法的成功率而去完成阵法,对出窍期的修士们来说,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比较重要。
不过郁明辉的态度非常殷勤,齐温云还是下意识有些警惕,听着郁明辉在耳边叽叽喳喳,那话唠的程度比起时格宇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郁明辉体内的灵力恢复得不多,但齐温云本就没打算把全部灵力都用在赶路上,所以郁明辉才得以跟上齐温云的脚步,他似乎自作多情地以为齐温云是特意放慢速度等他,所以更加多话了些,这让齐温云认真思考了一番要不要干脆将这个人干掉好了。
但是考虑到还不知道这个秘境中会有多少魔修,他决定留下这个人一条命,免得万一什么时候要打起来,人数如果处在劣势,是很危险的。
两人在一路的行程中并没有什么矛盾,郁明辉完全听齐温云的话,他说去哪就去哪,解决法阵后所有的灵力也都交给齐温云,只有一些来不及吸收的,被郁明辉吸收走了,齐温云也不在意这一点的损失,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地图,思考究竟下一步往哪里走。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灵力不能浪费在可有可无的除尘清洁的法咒上,所以他们必须要停留下来清洗身体以及更换衣物,这就面对了一个问题,这个国家中绝大部分的住宿场所都需要身份证明,他们只能特意绕路去一些比较僻静的乡村之中,难免浪费了一些时间。
但是也正因如此,齐温云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这是从齐温云和乡村里的村民们交流时偶然得知的。
他所停留的乡村中的村民们大都非常淳朴,除了看他们的气质最初似乎有些不太敢接触,后来都几乎聊天侃地,什么都说,齐温云也会特意引导他们的思路,去探知那些可能和秘境本身有关的信息。
关于鬼神,关于传说,关于那些无法用……按他们的说法,“科学”来解释的东西。
齐温云发现:这个世界的传说中,几乎每个人都会提到,“龙”。
在修仙界里,也不是没有龙的说法,但大抵不过是生物的一种,强大也是有限度的,龙是被划分在妖修的行列之中,他们的天赋是妖修中唯一可以与人类匹敌的存在,但是由于数万年前的变故,龙这个种族已经彻底覆灭了。
难道这个秘境是属于某条龙的吗?
据说龙在修炼到渡劫期后,可以不用经历人类必备的飞升雷劫,而是能够直接成为仙界的一员,但他们的躯体将会停留在这个世界中,跟随着他们前往仙界的神魂一起成长,直到最终神魂覆灭,身体才跟着死亡。
如果这种传说是真实的,那就代表着,这个秘境最初的主人,可能有着仙人以上的修为,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进入的最低门槛也有出窍期了。
齐温云深吸口气,开始期待这个国家的首都是否真的是这个秘境的中心,他如果能够获得龙的传承,一定能够在最后飞升时变得更加轻松。
齐温云这样想着,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聊的畅快的郁明辉,总觉得这个人表现得很是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