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道济寺
“这其中或许有内情,最好搞清楚再说,这棺材里躺的东西可不一般,我们昨天已经领教了她的厉害,不可冲动。”吕轻离劝阻道。
此刻,身后传来了桃薇的呼声。
“师兄,我没事的,可能只是昨晚受惊吓过度,产生了幻觉。”桃薇不动声色地握住了顾修缘拿剑的手腕,轻轻安抚他。
“你又不是我们两个癫子,你哪来什么幻觉!说谎都不会!”顾修缘皱紧眉头。
吕轻离欲言又止:“额……”
“师兄你别冲动,她不敢伤我,并且我还能借助她的力量协助你啊。”桃薇护在棺材前,不给顾修缘下手的机会。
瞧见这一幕,顾修缘反倒更加笃定姬薇暗中搞鬼,但他暂时不晓得对方谋划,难以对症下药,便对棺材冷哼道:“但愿如此,你再厉害,把我惹急了,我同样会不顾一切的收拾你!”
言罢,他一拳狠狠砸进棺材里,木屑横飞,直接轰出一道坑来。
负责看守棺材的青纹帮帮众举手无措,第一次见真的疯子发癫,想去阻止又怕被砍,思来想去还是赶紧跑去报告帮主燕昊。
而后院其他人听见动静,也都纷纷侧目皱眉,躲闪到一旁,怕被误伤。
吕轻离拍了拍顾修缘的肩膀,“顾兄随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顾修缘点点头,同时好奇自己好像看不到姬薇的身影了,难不成真是她可以躲起来了?用这种愚蠢的方法拒绝沟通?
看着两人离开,桃薇轻抒了一口气。
“幸好你们没有斗起来,我可不想看师兄受伤。”桃薇护着棺材,倒不是在乎姬薇尸骸。
她的耳畔响起了姬薇的声音,无所谓道:“区区一具无用尸骸,毁了就毁了,如今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而且你把我想得太不近人情了,虽然我只是姬瑶留下的一具躯壳,也不曾有人类的七情六欲,但有些事情也是懂的,伤害了他,你内心就会排斥我的存在,我没那么蠢,你我合作本就是双赢。”姬薇解释道。
这个时候,桃薇隐约瞧见有个模糊的透明人影出现在了附近,但她并不能瞧真切,只是有一份古怪的感觉,像是被看透了一般。
“是谁刚刚在这里盯着我瞧吗?”桃薇四处张望,却又找不到那个透明人影了。
“对,一个陌生的,手拿罗盘的白衣女人,她拿着罗盘掐指算了算一些事情,然后又走开了。”姬薇道。
……
……
一处偏僻的巷子内,两个心痴针对眼下的情况分析起来。
“这事情古怪的很,纪姑娘我瞧并无特殊之处,若姬瑶法蜕真打什么坏主意,为何偏偏选中你师妹?”吕轻离摸着下巴,这点死活想不通。
若是冲着顾修缘来的,反倒好解释了。
心痴嘛!
天然与大道亲近的珍稀修行资源,谁不馋一嘴。
“我不知道!但她肯定没安好心!瞧师妹言行前后不一的样子,说不定早被蛊惑了。”顾修缘来回踱步,心中烦躁不安,真跟姬薇斗起来,他其实能赢的把握不大,对方怎么说也是仙人法蜕,不由得看向吕轻离,“吕兄,你我同病相怜,可有化解之法,哪怕不能直接击败那仙人法蜕,至少也得有个反制的手段!”
吕轻离点点头,“若论反制之策,我还真知道一个。”
“别卖关子了。”顾修缘盼切的看向他。
“道济寺!”吕轻离道出三字。
“那是什么地方?”顾修缘并未听说过,虽然加入了绝云宫三年,但他对修行界的事情所知甚少。
“那是五百年前,大周朝最后一任国师济癫所建立的寺庙,在中原七国地位崇高,哪怕以七国帝王之尊,来到山门前,也得下马徐徐步行,以示虔诚尊敬。”
“寺中供奉济癫金身塑像,门中修士亦僧亦道亦儒,传承玄妙深奥,精擅百家之法,仙人法蜕再厉害,本质也不过是一具成精的尸骸罢了,或许能有办法助你破局。”
吕轻离侃侃而谈。
“那道济寺在什么地方,与我非亲非故,又如何肯帮我呢?”顾修缘询问道,“再说仙人之力,凡俗修士真有抗衡之力?”
“五百年前的济癫也早就飞升成仙了,一个有仙人传承的寺庙,还怕一具残留些许仙人之力的尸骸?”吕轻离笑了笑,认真剖析了一下情况。
“道济寺就在齐国琅琊郡境内,你一路北上,必然要经过此地,正好一探,至于你担心道济寺是否出手相助的问题,那更好办了,我与如今的主持交情颇深,待我写一封亲笔书信,他瞧了后,肯定会帮忙!”
听了这话,顾修缘稍稍安心了些,恨不得立刻拽上桃薇直接去道济寺。
但离开了青纹帮的人,他又担心姬薇盯上了燕昊,若让燕昊把棺材扔原地丢掉也不现实,以他有恩必报的直率性格,无论如何,都会想尽办法把棺材运到目的地,还了欠下的人情。
“顾兄是否担忧那仙人法蜕,在半途作怪?”吕轻离一眼看穿对方的忧虑,笑道:“在经历幻境之后,我估测了一下那法蜕的处境,她虽强也有忌惮咱们之处,否则何必引我们来这芜城,借助地利才能施展法力,创造幻境呢?若双方全力施展,拼死一战,胜负在三七之数。”
顾修缘点点头,他不知道吕轻离如何推测出这个三七之数的,但只要自己面对姬薇并非毫无胜算就行,有一成胜算,他也敢搏命。何况他也欠燕昊一个人情,此时离开青纹帮,等于将他们的命寄托在姬薇的良心上。
“吕兄,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该如何加强自己身为心痴的力量?”这或许涉及吕轻离的秘密,顾修缘并不是那么好开口,直接讨要功法。
“抱歉,关于这一点,并无直接的修炼办法,心痴本为心知,亲近道,而知道,但道如今也病了,故而心知也成了心痴,若想掌握力量,唯有越来越疯癫才行。”吕轻离说出一番让顾修缘难以理解的话。
“什么?”顾修缘无法理解,“疯癫竟然也是一种力量?”
吕轻离嘴角凄凉的笑了笑,“是啊,这也是代价,当你能明白这句话的时候,心痴的力量自然就获得提升了,但我还是希望你永远不要掌握这力量好。”
两人的交谈到此为止,顾修缘即将回客栈,随后与青纹帮的人,一起去齐国,而吕轻离则会留在芜城,继续说书,直到说厌倦了,再去往下一个地方,挖掘故事。
两人萍水相逢,皆为心痴癫子,如今也到了分离的时候。
顾修缘回到了客栈,跟燕昊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莽撞发癫的事情,但对方也只是打哈哈,显得并不在意。
“我就说姬瑶姑娘不是坏人,真有那么厉害,就不会把你和纪姑娘放回来了,多半如纪姑娘说得一样,她是觉得自己实力太弱,帮不上忙,怕被你嫌弃,回来以后,又做了一个噩梦,跟幻境里的记忆混淆在一起了。”
络腮大胡子的燕昊憨憨笑着,瞧着并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这样的人往往都活得不错。
“但愿如此,燕兄,咱们北上齐国途径琅琊郡,我想去一间叫道济寺的地方烧烧香。”顾修缘顺势说道。
“好啊,到时候你记得提醒我,我提前给你打探清楚具体位置,否则琅琊郡那么大,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时辰也不早了,燕昊吆喝众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芜城,继续去往齐国。
顾修缘骑上了马,看着一旁的桃薇,眼眸里既有担心,也希望真是自己吓自己。
“师兄,我真的感觉很好!”桃薇甜甜的笑道。
她的身影出现了重影,似乎有两个桃薇叠在一起说话,但如今的顾修缘已经瞧不见姬薇的存在了。
众人在经过一间茶馆的时候,早已恭候多时的吕轻离亲自递上来一封书信,“天涯虽大,但你我病友若是有缘,想必定会再重逢的!”
“病友?”顾修缘收好信,听见这个称谓不禁露出久违的笑意。
“这世间有笔友、琴友、棋友,病友这个词怎么了?我觉得还蛮贴切的。”吕轻离不解道。
“吕兄说得好啊!”顾修缘抱拳作揖与吕轻离告别,心中竟然还颇为不舍,他感慨道:“珍重!”
燕昊第一次见吕轻离,疑惑问道:“这位是?”
“一个平平无奇的说书人罢了。”吕轻离躬身做了一个长揖,腰弯到了地上,直到顾修缘离开了,才直起身子。
“顾兄啊顾兄,心痴获得力量的代价,就是失去自我的身份,到那个时候,你恐怕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这样的力量,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吕轻离摇头苦笑,折返回茶馆后院,去完善他的故事了。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吕轻离坐在茶桌上,一边沉吟思索,一边摇头晃脑的否定又肯定自己编纂的故事,赫然间瞧见一个穿着黑色箭袖劲装的人影,站在了他面前。
“咦,顾兄!你不是离开芜城了吗!”
吕轻离一拍脑门,觉得哪里不对劲,“完了,我不会诞生了一个跟顾修缘一模一样的幻觉了吧!若是如此,倒也不错,至少有人肯听我讲过去的旧故事了。”
“我是大活人!”顾修缘敲了敲桌子,看着眼前的病友,苦笑道:“芜城郊外出现了一阵诡异的迷雾,我们出不去了,或者说,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