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涟翁的指正,飞渐并未直接回话,而是原地惨笑了两声,似要将心中的阴郁全部发泄出来。伴随其心情的变化,打开风和日丽的“世外桃源”竟然忽然天气阴沉,旁边甚至还因此飘来一阵莫名的寒风。
“你我都是在地魁母手下卖命的奴才,哪有什么人格与自由可言?别忘了,你我的命都是她给的,既然如此,她要收回去也是情理之中。况且,我不认为整个五行界狱消失有什么不好,或许在那之后我们才能超脱世间,拥有再世为人的资格也说不定。”
“飞渐大人,您为何如此糊涂!”
“够了。我要说的都已经说了,如果你再不识好歹,那就永远留在这里,与我作伴吧!”
说话间,自泥土之下忽然伸出来大量长满尖刺的藤蔓,停于距离地面一寸的位置处,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态势,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见此情形,虺邪刚要采取行动,却被一旁的周公忽然伸出拦住。
“你还认得我吗?”
飞渐抬起头来,透过那一袭雪白的发丝看向几人,终于在最末尾处找到了刚刚的说话之人。
“你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我相识的时候你还不叫现在这个名字,江廷,好像是这么说吧!”
听到“江廷”二字,飞渐不由得混身一震,就连瞳孔也因此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而后才表情痛苦道:“你究竟是谁,为何我不记得你!”
“哦,仔细想一想也对。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在数千年前,那时的你只不过是个孩童。如果我记错的话,当时你们所住的地方叫恶狗村。一场瘟疫带走了你们村中的绝大部分村民,唯有极少数幸存了下来。当日老夫偶然路过,发现瘫在一旁濒死昏迷的你。”
“你……你是那位长者……你怎么……”
“呵呵,看来你还是记起来一点。其实当时老夫也没有十分把握,毕竟当时你病得太过严重,而我随身携带的药剂又不充足,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为你医治。没想到,你那小小的身体之中竟然拥有那般强大的生命力,硬是在数次垂死挣扎之中坚强撑了过来。只可惜,当时你的父母,以及全村的村民都已死走逃亡,只留下了孤苦无依的你。而老夫当时还有要事在身,无法将你带在身边,所以让你拿着我的一封书信去往西方尸毒林,找寻花葬法师庇护。现如今事隔多年,花葬法师已经圆寂,你会出现在这里,显然事情并没有像老夫想象之中的那般进展。你我分别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对我说一说。”
“花葬法师……”
飞渐的脖颈用力抽动了一下,看样子好像恨不得将自己的脖颈扭断一样,表情也随之变得狰狞起来,嘴边有津液流出,口中还不忘喃喃道:“不……不要过来,我错了,我不会再弄混了。别过来,我这就去干活。我错了,我不想死。不,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不死这样继续沉沦下去!”
到了后面,飞渐的神情愈发癫狂,眼看就要彻底失控。这时候,虺邪眼疾手快,在轻松避过身前那一片诡异藤蔓之后,迅速来到对方的跟前,伸手就要制住对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的涟翁突然怪叫一声,急忙吼道:“别过线,小心!”
眨眼之间,虺邪已经掠到刚刚飞渐用锁链划出来的那段沟壑跟前,就在他准备及时止步之际,一道由纤薄水幕组成的快疾波纹突然破土而出,只听“唰”的一声尖啸,右侧手臂的衣物包括同侧的一缕发丝已经被轻松斩落,如果刚刚再偏移半寸的话,说不定现在的虺邪已经是一具无头尸体。
“这……”
虺邪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耳,身体下意识间向后退出半步。刚一抬头,数息之间还疯疯癫癫的飞渐竟然已经蹿到跟前,双手掐中虺邪的脖子,用力将其按倒在地。
“你要吃我,那我便要吃你。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去死!”
眼见飞渐的锋利牙齿就要切断虺邪脖颈侧面的经络,电光火石之间,涟翁飞起一脚,直接将人踢翻在地。那边刚刚趴起,如鬼似魅的周公已经悄无声息地身体在其身后,随着掌中的符纸贴到对方的天灵处,刚刚还魂不附体的飞渐立时安静下来,充满疯狂的双眼也随之变得呆滞,直至彻底失去光芒。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飞渐大人如何得了这种怪疾?”
涟翁将虺邪从地上扶了起来,后者使劲摩娑了一下自己刚刚被掐住的脖颈,当即对体内的黄俏等人发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只是神王之力,就连你们几个甚至是我自己原本的力量都使不出来,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
“这……”
最先出声的便是黄俏,可是向来知无不言的她,如今竟然变成了哑巴。然而,就算如此,虺邪也能猜到其中另有隐情,既然香林五子不说,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给眼前的周公。
“唉,当初老夫一念之仁,希望能借助花葬法师的高深修为,为其镇压心中魔性。没想到,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般地步,他也未能完成老夫的期望,想来这就是他最后身死的原因吧!”
虺邪走到跟前,一把将那飞渐推倒在地,随即对那满脸惭愧的周公发问道:“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你们所见的这位水之界前界主,其原本身份并不简单。我也是无意之间察觉到,他的真身乃是一块天外陨玉。而陨玉的来源地不是别处,正是神王寝宫。”
“哦?这么说来,他岂不是同香林七子……”
“没错。包括你在内,一切缘于神王的力量,都将因为这块陨玉的出现而遭到压制。因为这玉是与神王降世之时一同被带到这个世间,甚至可以说,它便是神王的一具分身,后人也称之为玉楔。”

